完顏貝提大聲道:“高家六兄弟,大哥高頭領因目無軍紀,觸犯軍法,所謂軍令如山,如此藐視軍紀軍法之人,不殺不足以平軍威,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我們女真國軍,所攻城池,城中百姓,城破前是他國子民,城破後皆是我們子民。想我女真族中,能有多少子民,如果不容納他族子民,何以壯大?”
高頭注沙聲沙氣的道:“你是誰人?我們與努爾將軍的恩恩怨怨,你休管——”話音剛落,“嗒”的一聲,頭上頭髻給一物鏟平,掉在地上。那物鏟去頭髻,去勢已弱,飄落下來,竟是一片樹葉。一片輕飄飄的樹葉竟能把頭髻鏟飛,高家五人盡皆駭然。
完顏貝提道:“高頭注,破城之日,聽說你殺了兩名平民百姓,努爾將軍饒恕了你,難道女真國法,就不能判你個殺頭之罪嗎?”高頭注嚇得冷汗直流,撲通跪倒,顫聲道:“我……我……我知罪。”
完顏貝提大聲道:“高頭注,高頭禮,記頭義,高頭枝,高頭家,你們五人聽著。”高家余下四人聽她聲大如鍾,氣勢逼人,甚是威嚴,一時內心怯了,一齊跪倒,齊聲叫道:“我們聽著。”完顏貝提道:“你五人本是孤兒,被你大哥高頭領撿養,取名高頭注,高頭禮,記頭義,高頭枝,高頭家,你大哥對我們的恩德,勝於父母。”五人面面相覷,心想:“我們六兄弟情同手足,雖無血緣,但勝於親生兄弟。撿養之事,外人都未得知,她一個小小毛孩,怎麽知道得如此清楚?”
努爾孫也吃驚不小,道:“他們六人不是親生的麽?這五人是高頭領撿養的?”完顏貝提道:“爺爺,他們並非親生兄弟。”努爾孫道:“難怪,他們長相一點兒也不象,五人對高頭領極為尊敬,原來他是這五人的救命恩人。我殺了他大哥,他們象瘋了一樣追殺我。”
高頭注哼了一聲,道:“你知道就好。你殺了我們的救命恩人,他是我們兄長,又如我們父親。養育之恩大於山,你把我們的山都推倒了。”
完顏貝提道:“從私仇而論,你們把努爾將軍殺了十次也不會解恨。但從國法軍規而論,你大哥非殺不可。如果不殺他,軍心渙散,民心浮動,有法不依,有民不愛,怎麽領軍打仗?怎麽能打勝仗?”高頭注沉吟一會,道:“我也知道軍法如山,我也知道軍紀軍法在行軍打仗中的作用,但一想到大哥的死,我就……我就……”說著,說著,竟落下淚來。余下四人想著以前眾兄弟在一塊的歡樂,也啜泣出聲。
完顏貝提道:“你們兄弟情深,要哭,就大聲哭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揮彈點淚有什麽要緊。說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不知是哪個傻癡笨蛋說的鬼話,難道流淚就是娘兒們的專長嗎?真放他媽的春秋大屁!”茫河心道:“只因你是娘們,才會為娘們辯護。”見完顏貝提舉止滑稽,話音維俏,一時忍俊不禁,噓的笑出了聲。
完顏貝提大聲道:“是誰在放屁?”向茫河瞧了一眼,眉頭抖了一抖。茫河忙用手捂住嘴,不讓笑聲冒出。
完顏貝提頓了一頓,道:“高家五兄弟,你們和努爾將軍的怨仇,就此結了吧,以後別找努爾將軍報仇了。”高頭枝道:“姑娘究竟是什麽人?憑姑娘一句話就想讓我們放下如此深仇大恨,我們有點兒不服。”完顏貝提朗聲道:“完顏阿骨打是我的兄長。我排行第七,複姓完顏,名字貝提。”
高頭枝嚇得叭啦一聲趴倒在地,顫聲道:“七宮主饒命!七宮主饒命!”余下四人都趴在地上,急呼饒命。
完顏貝提道:“如果你等行徑,在我兄長面前,十條命也都殺了。”五人急道:“那是,那是。”完顏貝提繼續道:“我不好殺。既然努爾將軍當年已經饒了你等,今天我也不再追究。只要你放下怨仇。”高頭注急道:“七宮主吩咐,我們自當應允,以後不再尋努爾將軍滋事。”余下四人急急隨付:“是,是。”
努爾孫笑道:“好了,好了,我們本是兄弟, www.uukanshu.net 因為一點小摩擦,結怨多年。多謝宮主解圍,了結了多年的恩怨。”努爾孫當年領兵打仗,把自己的手下,視之為兄弟,可是出了名的。高頭注歎了一口氣,道:“我們一直追殺你,你卻還視我們如兄弟,現在思來,著實慚愧之至。”努爾孫道:“你我恩怨,皆因我起。在我的內心裡,你們永遠是我的至親兄弟。你失去一個大哥,今後我就是你們的大哥,今後有什麽事,告訴我,為你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高頭注道:“努爾將軍這樣說,我們更覺得慚愧了。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幾兄弟的大哥,大哥有什麽事,我們拚死相助。”余下四人一齊附和:“大哥有什麽事,我們拚死相助。”
努爾孫很是高興,把眾人邀進屋裡,大聲叫道:“老婆子,把我殺的那頭山豬煮了,我與大家一醉方休。”依貝娜應了聲:“好的。”
眾人圍著木台坐定。完顏貝提道:“爺爺,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便是當年的白燕飛俠張志傳。後來我哥舉起義旗,你便投於麾下,改名努爾孫。因你英勇善戰,很快破例升為將軍。”
努爾孫道:“宮主,你太聰明了,什麽事都逃不出你的慧眼。不錯,我就是當年的白燕飛俠張志傳。”此言一出,高家五人面面相覷,當年白燕飛俠威震漠北,令黑道人士聞風喪膽。完顏貝提對高家五人道:“你們聽到了吧,努爾將軍武功高出你們太多太多了,你們追殺他?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你們十條人命,也早殺了。”五人唯唯諾諾:“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