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靜靜的看著,道:“姑娘好象中了毒!”“我妹妹中了毒。”茫河道:“我們到山裡找藥,找到這裡天黑了,多有叨擾,請多擔待。”老婦道:“出門在外,誰不有個一難二難的,小兄弟不必客氣。你們餓了吧?”
茫河,完顏貝提為了找藥,已有大半天沒有食物下肚,已是饑腸轆轆,只是借宿人家,不好意思再討要食物,現在聽老婦一說,茫河道:“我妹妹餓了,請奶奶給點吃的。”“請稍加等候。”老婦說著,向一側走入,耳聽著鍋鏟鏟動鍋底的唰唰聲。過了一會,老婦走了出來,道:“年年饑荒,顆粒少收,只剩點兒鍋巴,請不要見怪。”“謝謝奶奶。”茫河接過飯碗,細心的喂完顏貝提。
完顏貝提吃了兩小口就不吃了,道:“我吃飽了,你吃吧。”茫河道:“吃這麽丁點,哪會飽呢?”又要喂完顏貝提。完顏貝提道:“你整天背著我,走了那麽遠的路,比我更餓,你吃吧。”茫河道:“我結實,身體棒,餓幾天也沒有關系。你有病,要多吃點。”完顏貝提推辭幾次,見茫河還是不肯吃,道:“那麽你吃一口,再喂我一口,你不吃,我也不吃。”茫河無奈,隻得自己吃一口,再喂完顏貝提,只是他為了讓完顏貝提多吃,自己吃小口,給完顏貝提喂的卻是大口。完顏貝提心裡清楚,但也不好強拗,心裡一酸,淚水已流了出來,茫河輕聲安慰。
老婦心裡很是感動,道:“小夥子,你太愛你妹妹了。”側身面向完顏貝提,道:“妹子,你們不只是簡單的兄妹吧?他倒象你的情哥哥。”完顏貝提的小臉蛋一下羞得通紅,囁聲道:“我喜歡河哥哥,但是……但是還沒得到父母應允。”老婦一聽,怒聲問:“什麽媒妁之言,什麽三聘六禮,都是倒蛋。世間的習俗太過,框架太多,不知害了多少癡情男女。想當初我和老頭子不是衝破世俗,逃婚至此,怎來得半生的神仙廝守!”完顏貝提輕聲問:“奶奶的父母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嗎?”老婦怒道:“何止不同意,還要打斷我的腿。老頭子的父母本來是我家的下人,我父母死活也不同意自己女兒嫁給下人的兒子,要把我許配給一個大戶人家的傻兒子,我和老頭子連夜逃了出來,深居於此,才免於追擊。但可憐我的公公婆婆,被我父母趕了出去,饑寒交迫,不多久就死了。”說著長歎了一聲。
完顏貝提輕輕的道:“他兩老知道你們過得開心,九泉之下也就放心了。”老婦又歎了一下,道:“他倆的死,是我們造成的,是我們害了他們。但當初如果我們不反抗,一生的幸福也就葬送了。世間是非恩怨,曲曲直直,誰能說得清呢。是以我看到你們這樣恩愛,想到我們,有所感觸。”
老婦把側房打掃乾淨,在炕上鋪上乾草草席。茫河,完顏貝提洗擦後回到房裡,聽到老婦在外面打掃拾掇,完顏貝提悄聲道:“這個老奶奶腳步沉穩,內力深厚,決不會是普通常人。”茫河奇道:“是嗎?我倒沒看出來。”完顏貝提道:“聽她說,她是大戶人家出身,家丁眾多。她年輕之時,和她情郎能逃過那麽多人追趕,談何容易。沒有一點兒看家本領,很難做到。”茫河連連點頭,道:“是,是。”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茫河見完顏貝提眼困,牽過被子給她蓋上,取過一條長凳,輕輕一跳,仰躺凳上。
過了好大一會,門外“剝啄”一聲,跟著一人大聲叫道:“老婆子,我回來了。”是一個老男人聲音。“怎麽這樣晚才回來?”老婦埋怨道。那人走了進去,啪的一聲,好象扔下了什麽物事,道:“現在兵紛馬亂的,野物越來越少了,追了半天,才抓到這隻山雞。”老婦道:“這已經很不錯了。”老男呵呵笑道:“長年征戰,老百姓都過不下去了,難得我們還有點兒吃的。”說著走向火房。
“老婆子,早晨出門時,還有一點兒鍋巴,你吃了吧?”老男的聲音從火房裡傳來。
茫河暗叫:“不好,那點兒鍋巴是他老兩口子的晚飯,我和妹妹不知道所以,把它全吃了。”輕輕翻身下地,躡步走到炕邊,輕聲道:“貝提妹妹。”完顏貝提細指頂在嘴邊,輕輕噓了一下,細聲道:“那些鍋巴是他們晚飯。奶奶是等公公一起就餐,但因為我們的到來,讓給我們吃了。”茫河急道:“那怎麽辦?”完顏貝提輕聲道:“公公不是打了一隻山雞回來了嗎?他們自有辦法解決。我們明天打一隻野兔也什麽的還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