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山裡,非常清涼。 艾維斯站在有些年月遍布肥美蘚苔的古老石階上,氣喘籲籲地向四周望去。大霧迷蒙山林,放眼看去,能見度極低。山麓寂靜一片,時不時地傳來幾聲鳥叫,弄得氣氛怪陰深恐怖的。要是拍鬼片不用特意造景,直接選這裡就能省下好大一筆錢。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納悶的艾維斯冒出了一位著名女詩人在迷路中有感而發的一首詞。
好雅興。
在這茫茫的大山,觸景生情的艾維斯有點佩服那位迷路卻不著急,反而即興淫詩一首的女詩人。但他不知道是該稱讚她神經大條,還是該讚美她夠立意標新。
艾維斯閑著也是閑著,他苦中作樂也文藝范一把:“啊,木邊加樹便是林,林邊加木就成森,森不在多,三個木。”
濕是有了,就是“風”和“騷”略微不足。
果然,文藝范的讀書人跟普通人的思維就是不一樣。
小徑蜿蜒輾轉,艾維斯抹去額前的汗水順著看去,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才能爬到頂。說起來也真是奇怪,艾維斯在這個風景名勝區上下一趟起碼有一個多小時了,居然沒能看到一個遊客。
更奇怪的是在大約一個多小時前,艾維斯聽到鳥鳴聲便從幽林裡驚醒。他發現自己坐在了一塊石階上。對坐在石階毫無印象也就算了,倒霉的是身上的背包和單反相機都不見了,也就錢包還在,估計是強盜見裡面除了信用卡和銀行卡沒什麽其他值錢的東西就沒拿走吧。
丟了東西去找警察報警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艾維斯橫跨美利堅合眾國,再到夏威夷群島都沒有丟失過任何一件東西,在日本的高野山幾乎丟光了全部的家當隻能算是他倒霉。
往山下走的,但他走到山下,發現停靠在路邊的汽車沒有了,景色也大變樣子。放眼看去,方圓三裡之內空無人煙,沒辦法,隻能打著路上向興許能夠碰到警察或者向其他遊客借個電話的想法,他便動身了。結果一路上來,都快到山頂了,別說警察了,就連人都沒看到一個。
要這事放在荒山野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艾維斯所站的地方是日本的高野山,也是日本佛教真言宗的所在。據說當年有越後之龍稱號的上杉謙信就是在這個地方面壁發了幾天呆,然後在川中島小宇宙爆發,面紅目赤地像個抓了把手雷彈並隨時拉響的神經病,凶神惡煞地嚇退沿路阻兵,單槍匹馬地衝到武田信玄跟前連砍三刀。也虧武田信玄神經大條沒被嚇到,還能舉起軍配連擋幾下。
扯遠了,按道理來說有和尚的地方就會有大把信徒哭著喊著把家當送出去的呀。怎麽會人煙稀少?難道是日本的和尚不會做生意?!
艾維斯想不通,但他也不是來這裡拜和尚的,也不會教這幫不會弄香火錢的日本和尚們向國內諸位生財有道的大師們看齊。
“早知道就不來這深山觀光了,老老實實在大阪機場該多好啊。”由於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休息了幾分鍾,艾維斯繼續爬山。
沒過一會兒,石階的盡頭近在眼前,艾維斯非常期待看到山頂寺廟的瞬間。那樣他就可以找當地的僧人打電話報警,順便安定下在這空無一人大山裡的那種空曠不安穩的感覺。
艾維斯腦袋躍出台階的那一瞬間,七零八落地擺放的神龕首先進入眼中。
大霧迷蒙,
深山幽靜,寂靜嶺的畫面在腦海一閃而過,不寒而栗立時湧上心頭。 艾維斯咽了咽口水,轉眼一瞥,飛快地掠過四周。下一秒,他錯愕地怔了怔,神情有點難以置信,前方轉角三點鍾的方向坐著一個女人。
再度回眸去看。僅僅隻是背影,便讓艾維斯渾身如遭雷擊一般,一時連身體的疲累都忘得一乾二淨!
秀美的黑發披肩而下,垂在地上,猶如黑夜般深邃。
一身白服勝似白雪。
幽林,佛地,白衣勝雪的黑發女子,斑駁的光點穿透樹蔭傾灑在她身上,迎著林中習習的山風,幾縷發絲隨風拂揚,她好像風,輕輕拂去無奈與浮躁,漾起了漣漪的淡淡水紋,她又好像雲,明明近在眼前,卻飄渺無蹤,抓不到,摸不著。
這是一隻隻存在於夢幻中的精靈,她給了艾維斯一種錯覺,一種一見鍾情的感覺。
艾維斯這個處男滿腦袋所能思考的事情便是要到她的手機號碼和姓名,回頭立刻加書臉加好友,一年之內,抓她去移民局改國籍!以後逢人就誇自己在抗日,從肉體和精神上消滅大和民族!
不過艾維斯並沒有付諸行動。
作為根紅苗正的中國人,他從小就熟悉無比星爺極度欠扁的三段笑,當然也能清晰地記住如花那張能把人嚇得半身不遂的如花嬌顏和皇帝的三千。
艾維斯走上前幾步,就在女子身後幾米的地方愣住了。
對方那件勝似白雪的衣裳是袈裟。在和尚廟裡穿成這樣!艾維斯伸出手想要打個招呼,張了張嘴就“呃…”了一下,卡住了。艾維斯被如何稱呼對方給難住。
尼姑和師太,這真是個艱難的抉擇。
滿腔沸騰的獸血刹那間冷卻下來,艾維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還是正常人。向尼姑和師太下手,那是大濕才做的事。
就在艾維斯退而求其次,把要手機號碼和要逮去移民局改國籍改為隻是問路之際。對著神龕面壁的女子打開了眼瞼,眸中的黑瞳輕蔑地一瞥。如果艾維斯看到這一幕,他絕對會誤以為這是一頭聽到洞穴邊吵雜而不耐煩睜開雙眼的嗜睡巨龍。
“請問…”
天地間,只見一道閃耀的光芒劃過,風在動,迷失了艾維斯的雙眼。女子回頭了,秀美的黑發翻飛,臉蛋,清麗秀美,又英武非凡。隻是微薄的潤色嘴唇緊抿,纖長眉梢緊皺,仿佛如臨大敵。這驚鴻一瞥令艾維斯立時發怔,等到他回神過來,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一柄太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鋒緊緊地貼在咽喉邊,恐怕只需輕輕一拉,艾維斯立馬血濺當場。
好吧,這下連思考稱呼都省了,從小經受十幾年的愛國教育讓耳熏目染艾維斯立馬順從歷史的潮流選擇了一個國人對日本人朗朗上口的稱呼-感謝抗日題材片!
“太君!!!STOP!”
日!
一個“太君”出口,艾維斯有種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感覺。但這不能怪他,從小到大凡是有電視的地方都會有播放愛國教育片,裡面的中國人不都是這樣叫日本人的嗎!心慌意亂之下,艾維斯慌不擇言。真是丟臉丟到國外去了。
對面的日本女子“咦”地一聲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一瞬間,艾維斯覺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火星了。拜托!“太君”一詞不是你們日本的語言?聽不懂?
很明顯把刀口架到自己脖子上的美麗女人就是聽不懂艾維斯在說些什麽,她面露不耐煩之色,張開說了一句話。
艾維斯沒聽懂,他張口便用英文道:“能不能重複一遍,還有能不能請你把刀放下來?這樣會傷人命的!”
傳說當今地球上僅有的兩個把英語重要程度上升到母語級別的國度也就中國和日本。艾維斯本來是不信的。 可從日本大阪機場再到鄉下村莊,事實證明那個傳說是正確的。拜兩國的教育局所賜,跟絕大多數銀只知道“嗨咦”、“雅蠛蝶”和“一歹”,其他便一無所知的艾維斯在這片國土上抄著一口英文便能暢通無阻。
話說,應該不是說中文的是中國,說日語的是日本,講英語的才叫做英國的麽?也沒見法國佬全國要求普及德文,德國佬要求得學俄羅斯語啊!
再次扯遠了…
“南呢?”
艾維斯膛目結舌,對面持刀架到脖子上的美女居然聽不懂英文!
不是吧!
持刀日本女看樣子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只見她很認真地思索了一遍,然後困惑著加重了壓在艾維斯脖子上的刀鋒力道,又用日語說一句話。
血,流出來了!
艾維斯眼角抽了抽,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他也顧不得什麽了!
“雅蠛蝶!!!”
凡是閱盡島國三千佳麗,又覽遍歐美無數紅顏的人都清楚地域給東西兩半球的不同文化造成多大的區別。
歐美片裡,不管男優的管子有多大,女優從來都是喊“Oh~yes”“Comeon,BABY…”
而在島國片裡,不論男優的管子有多小,女優一直都是“雅蠛蝶..”“一歹歹..”
東方的含蓄和西方的奔放,兩者在各自產出的特產根據國情的不同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裡,艾維斯是喊了“雅蠛蝶!”,而且血也流了,但天見可憐,他完全沒有鼓勵持刀日本女多插他幾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