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斯,在風中凌亂的那一枚憂鬱男紙,隱隱中帶著一份蛋疼。 途徑日本,偶見漂亮尼姑,原以為是碰到了溫柔可人的恆山派依琳小師妹,但沒想到跳將出來的卻是滅人滿門峨眉派的滅絕師太!
雖說這位滅絕師太很漂亮,但是動不動就拔刀架脖子!
太恐怖了!
太慘無人道了!
艾維斯淚流滿面。
原因無他,他連“雅蠛蝶”都叫出來,可對面持刀日本女又說話了,而他確實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
感受到脖子上的痛感越來越重,艾維斯認命地閉上了眼睛。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並不是你躺在七星級大酒樓的豪華總統套房上讓人壓著,我卻蹲在狹小的蝸居中握著紙巾擼管。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與你相視,可是你卻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麽。最慘的是,我明明知道你在發火,但我卻不知道哪裡惹毛了你。
也不知道哪個偉人說過的至理名言,當語言無法產生交際時,隻有拳頭才能讓溝通變得簡單起來。艾維斯對此深表認同,當然如果他不是被打的那一個就更加好了。
下腹一痛,又是一個拳頭過來,他暈了。
當再次張開眼睛時,艾維斯不禁覺得下腹和後腦杓一陣火辣辣地痛。他想起來了,似乎是那個日本妹紙因為蹲著反手拔刀的緣故,她先給了他肚子一拳才能夠著他的後腦杓。
入眼的房屋有些朦朧,也不知道是由於後腦受到重擊的緣故,艾維斯眼前的視線恍惚了好一陣子才徹底恢復正常。現在所在的地方,一個典型的佛堂,如果排除掉旁邊幾個作為擺設的榻榻米,那給人的感覺就更好了。
一個光頭如太陽般升起:“施主,你醒了?”
艾維斯愣了愣:“你會中文?”
“施主吾等日夜鑽研佛法,初通唐國言文理所應當。”老光頭很謙虛,但估計他沒聽說過謙虛過頭便是虛偽這話。那位拔刀打人的滅絕師太應該也算是佛法高人了吧,怎麽她不會?
一提起那位白衣勝雪的師太,艾維斯的脊梁骨猛地發冷。他雙手如同最後救命稻草般抓住了老光頭的手掌,慌忙問道:“大濕,哪裡有手機可以報警?”
“南呢?電話?此乃何物?報警又是何物?”老光頭面色立時便是一滯,剛說他粗通唐文,這下好了,真是粗通了。
“大濕,別玩了。”艾維斯哀求道。
老光頭苦笑道:“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實在不知道那到底是何物啊。”
“好吧,這麽古香古色的寺廟還真是少見了,那請問最近的市鎮在哪裡?能借個汽車把我送走嗎?剩下的事情,我會去找領事館。”艾維斯隻好再退一步。
老光頭額頭冒汗:“施主,我可以告訴你最近的村莊在哪裡,但我建議您今晚還是留宿一宿比較好。天黑山路難走,萬一出了差錯,害了你的性命可不好。”
“連汽車都沒有嘛?”艾維斯含淚追問道。
老光頭搖頭。
“看來你們還真是在做學問而不是在做生意啊。不過先說好,我可沒錢。”艾維斯哀歎一聲,頹然坐在地上,然後他想到了什麽,又問道,“那大濕,借個手機好麽?我上網查一下中國在日本的領事館電話。”
壓力很大的日本和尚不得不發揮好學的精神厚著臉皮問道:“手雞?這又是何物?能吃嗎?”
“大濕,你真在玩我呢。”艾維斯幽怨地說完,掙扎了從榻榻米上爬起來,
蹭蹭地推開紙門。外面夕陽西下,景色一片荒涼,別說人煙了,就連日本隨處可見的電線杆都沒看到一個。 艾維斯怔了怔。
“施主,你的東西呀。”老光頭雙手捧著艾維斯的個人物品追了出去,一盒香煙,錢包和幾片避孕套,老和尚就是靠著錢包裡的幾張中文名片和那盒國產香煙初步判斷出艾維斯應該會說中文。
接過私人物品。避孕套,一看到這東西,艾維斯就氣憤。去美國留學前,幾個損友笑的很淫蕩地告訴他留美就要在錢包必備幾個有備無患。沒想到他一備就是備了整整四年。要不是今天,他都忘了他錢包裡還有這玩意!
艾維斯瞳孔猛地一縮縮,他忽然問道:“大濕,今年是多少年來著?此地不是峨眉山,對不對?”
“去年是天文十三年,今年剛剛改元弘治。此處名為高野山。乃七百多年前,吾開山祖師弘法大師授學傳佛之地。”
艾維斯蹭蹭倒退兩步,艱難地慘笑了一下。
要一個人相信自己被穿越了有多難,這要因個人而異。
那些渴望穿越的人,一旦發現苗頭便能迅速地且草率地得出結果並飛快地接受事實,至於那些不渴望穿越的人寧願相信自己在大山裡讓惡鬼上身也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艾維斯就是這少部分發覺自己穿越卻沒有歡天喜地一份子。身為根紅苗正,一顆紅心向太陽的紅小鬼,從小就用共產主義的科學知識武裝起自己的祖國的花朵,在德智體美勞五方面下了苦工的艾維斯堅決地相信自己這是鬼上身!
是的,寧願相信有鬼,也不願相信他是穿越!對啊,他既不是苦逼,又不苦情,來到日本更沒有接觸過什麽類似草稚劍的神兵利器,怎麽可能走著走著就穿越了?!
實在無法接受現實的艾維斯不能面對遠離家人、親朋好友和原來美好生活的悲劇。絞盡腦汁,艾維斯隻能寄希望於餓肚子通過饑餓感擺脫讓鬼上身後的夢境幻覺。於是,接下來數天內,寺內的和尚就偶然發現他們走廊上出現了一個怪人。
“那個家夥怎麽了?”
僧人們望著蹲在牆角裡畫圈圈的打扮奇異者竊竊私語。
“據說是不能接受錢財全部被洗劫的打擊發瘋了。”
“不對吧,我聽說是他在海上遇到了大風,又在山裡碰到了會吃人的妖怪。受到的驚嚇過多,才會變成這樣。”
“海上啊?何處的人竟然打扮得如何離譜?不三不四,簡直不成體統。”
“應該是不開化的山野小地。還很窮的那種。你看看那衣服,連袖子都隻短到手腕。還不知廉恥地把內襯的褲子給露了出來。”
“你錯了,師弟。剛說了他遭遇強盜。他的外袍和外衣應該都讓強盜搶走了。這些都是小衣。”
“哦,師兄果然聰明…佩服佩服..”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三言兩語間,艾維斯從一個陌生人被當地寺廟的和尚聲色並茂地豐富為一個遭遇強盜洗劫,不幸到隻穿著內衣滿街跑的可憐人。
忙著脫出虛幻的艾維斯把這些話都聽進耳裡,卻懶得跟這群連渣都算不上的幻覺計較。要真是按照他們所說,21世紀的地球人除了還在非洲玩泥巴的土著,整個世界沒多少人是穿衣服上街的,那幫隻用小布片的土著根本就是裸奔。
一番折騰,艾維斯通過現實的手段把自己給弄成了一個鬼的同類。神色極其憔悴的餓鬼。隻要再過滴水不進一段時間,那麽他就能從一隻餓鬼進化成一隻死鬼。
老光頭又來了,看他正裝上陣兩手空空的樣子不是來給艾維斯勸食的。
老和尚凝視艾維斯半晌才問道:“你說你在夢幻中,想從夢裡醒來。那你又如何確定過去生活的那段時間不是夢幻,現在的才是真實?”
“過往的印象都在我的記憶裡面,那些面龐,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怎麽可能分辨不出現實和虛幻!”艾維斯苦澀地回答道。
老光頭說道:“那你說。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夢幻?”
艾維斯睜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轉向了老光頭:“那你說,在你心裡,什麽是虛幻,什麽又是現實?”
這一問,嚴重了!
如同就那位在希臘神話不幸打開了魔盒的潘多拉,除了希望,啥玩意全躥了出來。老光頭口若懸河,滿天神佛腳踏七彩祥雲化作長河,滾滾向前,呼嘯奔來而來,連綿不絕。
艾維斯目瞪口呆。
對面那老光頭竟然在用漫天神佛解釋現實和夢幻。以印度佛教和日本神教那根本就龐大繁瑣神話體系,估計連他們都搞不清楚到底天上的有哪些佛和那些羅漢。可偏偏還說得頭頭是道。艾維斯不得不讚歎佛教真能扯,這就像是小明的奧數題裡被要用銀幣的厚度去證明太陽的質量一般,我靠,這也能證明?!太扯了!隻怕再說下去,恐怕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和上帝因子、黑洞這些東西都讓什麽不動明王、大X天、大X魔,超X王之類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奇怪物體給替換。
都說什麽水土養什麽樣的人,希臘人出了名的【淫】亂,所以神話裡多得是國王被神明NTR。可印度不止有NTR那麽簡單。亂七八糟神搞亂七八糟事。被戴綠帽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舍肉喂鷹,殺生成仁。對了,別忘了,乳汁海,暈,阿三哥缺奶缺到這種程度?神明JJ被切掉,不要緊,隨便找個玩意裝上就成,掉落凡間的JJ就成了印度人膜拜的對象。敢情日本的JJ崇拜節還是舶來貨啊!
種種故事簡直要多奇葩就有多奇葩。天曉得他們的大腦是怎麽弄出如此變態被虐故事情節,但又偏偏阿三哥讀得如癡如醉, 連續千年不能自拔。
或許這就是天生的M體質?
難怪後來除了遠在天邊的亞歷山大去印度公費旅遊了一番,稍微厲害一些的阿貓阿狗都能弄得阿三哥們欲仙欲死。綠教穆斯林的印度組團三日遊,唐朝某個使者的一人豪華七日遊,英國佬的土木工程開發十日宴,就連最近一百年連化身鬼畜狂攻的小日本也沒放過那裡。總之,別人S得越猛,印度人就會越HIGH。就連最暴力血腥的農民【起】義都到處充斥著M的存在,貌似是非暴力不抵抗來著。
徹底走神的艾維斯陷入凶狠的臆想之中,而對面的老光頭指手畫腳說到某個佛跟某個魔在虛空,用嘴皮子你來我往地乾架,乾得不亦樂乎。
只見艾維斯雙眼一閉,啪地一聲倒地,他又暈過去了!
一群光頭愣了愣,然後有個說道:“師傅!他倒了!!”
“阿彌陀佛,徒弟,他不是倒了,他是頓悟了!這叫醍醐灌頂,隻要他一醒來,他便會醒悟過往的塵世都是虛渺。”
“哦,師傅果然慈悲,又感化了一個在迷惘中的人。”
“善哉善哉。”
昏睡中,餓得七葷八素的艾維斯讓四溢的香味勾醒,睜開眼睛,他迷糊地看到一碗粘稠的小米粥伴著野菜給人放到了眼前。碗口邊的素手異常驚豔,艾維斯這次兩眼呆傻地看了好久,不堪地咽了咽口水,最後目光才順著從木碗背後的人身上。
不管看多少次,艾維斯每次對上那張面龐都會有種煦風迎面吹來的錯覺。
原來,是你,妹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