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大荒中,無數連綿的山脈縱橫交錯,如同龍蛇起伏,壯闊雄麗,古木參天,獸吼猿啼。
大星山脈,這裡分布的蠻獸相對較弱,是雙木族狩獵的最佳選擇,此時這片的山脈上空停留著一道龐然的物體。
這龐然巨物呈圓盤形,渾身由一種黑色的金屬鑄造,弧線圓滑,整體設計非常精密,冷幽幽的炮口在這“黑色巨獸”的側邊分布開來,足足五十座,從外界看不到一絲縫隙,包裹得非常嚴實,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鋼鐵城堡。
一道小小的身影隱藏在山脈中的其中一顆樹的樹冠中,赫然便是宋九歌,他正遙望那距離他上千丈的圓盤形鐵疙瘩,眼中流露異樣的神色。
“這是什麽東西,一塊黑色的大菜盤子?”他喃喃自語,凝視那黑色巨物,隨後若有所思。
“這些人來大荒肯定有著某種目的,那隻幼鳥只是意外收獲,了然其血脈後必然會出來,到時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宋九歌不打算貿然進入那巨物中,萬一如同族長所說那般,這群人中有老一輩跟著,那麽以現在的他根本難以製衡,索性守株待兔等他們出來再做打算。
打定了主意,宋九歌盤膝坐在一根粗大的枝椏上,一心二用,分出一部分神識注意他口中那巨大的“菜盤子”,部分神識則繼續沉浸入祖經中那幅荒原青草觀想圖。
天地間絲絲縷縷的精氣朝著宋九歌身體匯聚而去,他像是化為了紅色荒原上那株扎根與裂縫中的青草,身體在不自覺地隨風而動,符合某種特別的大道軌跡,加速了吸收天地精氣的進度。
慢慢地,宋九歌身體周遭出現了變化,一縷縷濃鬱到極致的黑色死氣從虛空中滲出,被他渾身的毛孔緩緩吸收。
這死氣原本是青草圖中那株青草極力對抗的邪祟之物,現在因為宋九歌的參悟而出現在現實,被他的身體當作天地精氣般吸入體內。
生人不可觸及死氣,這是死物堆積之地才能誕生的汙穢之氣,至陰至惡,被其沾染的人或修士下場淒慘,全身腐爛如屍體飽受折磨而終,現在這種東西被宋九歌不知不覺間吸收入體,凶吉難料。
直到一炷香時間過去,果然從那艘奇特的金屬圓盤中走出幾人,來到地面。
這七八人最小者都有十六七歲,渾身裝扮與宋九歌他們有著天差地別,不是一體的長衫,而是一身不明材質的黑色戰衣,包裹得很緊實。
特別是其中幾位女性,一個個身段修長,曲線起伏,面容姣好,氣質不凡。
宋九歌自然察覺,從觀想狀態中醒來,還未等他認真打量那七八位男女,便先注意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
頓時間,一身寒毛乍起,他發現自己渾身皮膚發黑,像是中了劇毒,體外更是繚繞著一種黑霧,濃鬱到極致。
森然的死亡氣息正以他為源頭向外擴散,他立身這顆巨樹的樹葉正在枯萎,由翠綠到發黃,隨後掉落,讓他顯得像是瘟疫的源頭,觸之萬物枯萎。
“什麽情況?”宋九歌驚呆了,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青草觀想圖,他發現自己身體內外繚繞的黑霧,不正是那座荒原上所飄蕩,那株青草所要抵禦的死氣嗎?
觀想青草圖怎麽把這死氣給觀想到現世來了?
宋九歌內視,發現全身筋脈血肉以及五髒六腑都有一股股死氣,像是天地精氣一般,正在他的身體裡進行周天循環,他發懵,有些不知所措。
感受到身體暫時還未出現不適,
他松了一口氣,不過依舊不敢松懈,說不定什麽時候自己就遭了道。 也幸好那些男女距離宋九歌這裡有上千丈,不然必然能察覺到這株正在急速枯萎,樹乾裂開的巨樹,以及一團濃鬱無比的死氣。
在其中,宋九歌沒有看見林天衝以及那隻疑似金烏的幼鳥,那些人沒有將他們帶巨型圓盤,這讓他皺眉,難度又增大了些,想要救出林天衝要另尋辦法了!
那些男女在原地商議一番後,開始分頭行動,兩兩一組,各自向著一個方向而去,沒入大星山脈中。
見此,宋九歌不得不暫時將自身的問題放下,他也要開始行動了。
從樹頂一躍而下,宋九歌如同一頭獵豹,腳步輕靈,他跟上其中兩人,拉開了自身神識能感知的極限距離,擔心自身的死氣太過濃鬱而被那一男一女發覺。
前面那一男一女身影速度極快,身影閃動間來到一處濕氣很大的山谷,前方寬大的瀑布如同與天交接,白色的流瀑從高處垂下,砸入下方的潭中,轟鳴聲時刻不覺。
“這裡跟骨塊上描述的地方很相像,一定要仔細尋找一番,道種說不定就隱藏在這裡!”男子對女子正色道,他眉心有一顆紅色的朱砂痣,面容俊美,氣質出塵,眼中流露精光,對那“道種”很是渴望。
那女子沉默點頭,一身黑色緊身戰衣將身材的優點勾勒得淋漓盡致,發絲束成幹練的馬尾,皮膚白皙細嫩,雙眸若秋水,耳戴玉環,絕美動人,讓遠處隱藏的宋九歌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該動手了,他們的修為貌似比我高一些,不過我應該可以擺平!”宋九歌悄然接近那兩人,手裡抄著他在路上特地挑選的一塊人頭大小的堅硬石塊。
此時的他被死氣染的黑不溜秋,像是一頭黑熊幼崽,與那一男一女之間的距離不斷縮小,露出奸笑時一嘴雪白的牙齒甚是奪目。
那個眉心有朱砂痣的青年站在潭水邊,手裡握著某種金屬製成的儀器探查,那女子隔著數十丈之遠,也在探查。
忽地,這青年似乎感受到莫名的寒意,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從他的心底迸發,直覺告訴他背後有什麽東西!他渾身肌肉緊縮,便要做出閃避動作,同時想要轉過頭去,嘴裡低喝。
“什麽……”
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青年的喝聲,他感覺到長有朱砂痣的眉心一陣劇痛,同時雙眼發黑。
砰!
當朱砂痣男努力想要看清那偷襲之人長什麽樣子,卻再次被拍擊額頭,眉心那顆好看的朱砂痣都要被拍散了。
一股不甘與悲憤的心情從心底蔓延,他空有一身修位,被譽為天才人物,此刻卻被人像拍蒼蠅般對待,自己連對方的真容都沒看見,實在太過屈辱。
“這麽抗打?”宋九歌驚異,自己現在單臂可將近八萬斤力,這些人體魄著實不凡,竟然被他連拍兩下都堅挺了下來,雖然收了大部分力道,但他依舊認可了這人的實力。
朱砂痣男身體搖晃,想要發出聲音吸引另一邊的同伴,同時努力瞪大雙眼想要記住偷襲自己的人,可他被拍得眼眶發黑,視野裡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什麽。
最後的記憶裡,他朦朧地看見地上跳起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著自己的面門擊來。
砰!
第三聲悶響之後,朱砂痣男終於失去了一切感知,仰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接連三次才得手,宋九歌有些不滿意地撅嘴,他覺得等會對那美人出手的時候,勢必更加黑一些,要一擊擺平才算完美!
那離這邊上百丈遠的秀美女子至始至終都沒有往這邊看一眼,剛才宋九歌下黑手的那點細微聲音根本傳不到她那裡。
此時,她依舊手持黑色儀器,在山谷中不斷探查。
下一刻。
砰!
一聲悶響從那麗人的後腦傳出,宋九歌一擊得手。
“哼……”
這次那美麗的女子連動作都不曾做出,悶哼一聲便砸倒在地,後腦起了一個猙獰的大包,與美麗的身姿形成極度反差。
“哈哈哈,我宋黑手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宋九歌得意地叉腰大笑,一身黑得如同抹了鍋底灰,活像一隻成了精的黑熊崽子。
全身上下只有那雙明亮的大眼與那口雪白整齊的小牙齒能辨別出原來的幾分模樣,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宋黑手”。
將昏迷過去,後腦腫脹的兩人並排而列,宋九歌一屁股坐在了那美麗女子的身上,感覺軟乎乎,很是舒適,黑乎乎的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無比的笑容。
不過下一瞬間,他立即跳了起來,他忘記了自己渾身都是死氣,估計比世上任何毒物都要可怕,哪怕是一瞬間的接觸都會讓對方變成一具腐屍。
奇怪的是那嬌美的麗人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皮膚依舊白皙如玉,不曾被宋九歌身上的死氣所侵蝕。
隨後,宋九歌試探地再次坐到那麗人身上,他發現死氣竟然能為自己所用,可以如臂揮使,控制其不去侵蝕他人!
這一幕實在怪異,還從未聽說過生人可馭死氣,生死對應陰陽,按理來說兩者本就對立,不可能有這樣的奇事發生。
但現在這事情的的確確是發生了。
可惜的是,渾身死氣不能完全隨宋九歌的心意,始終繚繞在他身體周遭,並且四肢百骸裡都充斥滿了,讓他渾身漆黑如墨,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的,實在難以接受。
雖然沒有完全解決問題,但畢竟是個好消息,證明事情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宋九歌不再糾結,開始打量手中的戰利品。
這是兩個金屬製成,猶如磚頭一般的器物,正面還嵌著一塊散發著熒光的平整光滑,足以當作銅鏡的“晶石”。
上面閃爍著細小的文字,還有一些古怪的圖案,宋九歌能言,然而還未真正開始學習文字, 自然大字不識一個,難明其中意味。
“這應該是探查那‘道種’的法器,那‘道種’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既然他們如此重視,想來肯定很珍貴,是個好寶貝!”宋九歌沉吟,小臉上糾結無比,“到底是迅速出手將他們逐個擊破而後去救天衝叔,不去管什麽破‘道種’,還是等他們找到那‘道種’之後再去爭奪?”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想要爭奪“道種”就意味著現在宋九歌不能再繼續出手,因為還剩下六人,原本要在偌大的大星山脈尋找一件物品就不是簡單的事,若是再讓他們減員,估計很難再找到“道種”。
可一旦找到“道種”,這六人必然會互相聯系,匯合到一起,到那時候宋九歌將要面對的是六位修士,不可能再有下黑手的機會,他們之間必然會展開正面一戰,很艱難。
雖然宋九歌肉身強大,血氣滾滾如真龍,蠻力如幼神,單打獨鬥的話,他相信這幾個沒有任何一人是自己的對手,可他終究未修一式神通,僅憑肉身之力與六位掌握神通術法的修士大戰,鹿死誰手真的很難說!
“即便不能壓製他們,我也相信自己能全身而退!我還有兩個俘虜,就算奪不到‘道種’,到時候也能與他們交換俘虜,至少保證天衝叔是安全的!”最終,宋九歌一咬牙,做出了決定,他要與這幾人爭上一爭!
反正有了兩個俘虜,不用擔心救不回林天衝,失敗了也沒什麽後顧之憂,但若是成功,那麽神秘的“道種”與金烏幼崽都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