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小豆子。”陳斯年輕聲喚著。
小豆子身上有很多血漬,似在發呆,聽到有人喚名,才回過神來,見是陳斯年在喊他,立馬流下了淚水,爬了幾步,拉住欄杆,對著陳斯年輕聲說道:“薑叔被打死了,石頭哥也被打死了,他們,他們都死了。”
聽到老薑他們犧牲的消息,陳斯年內心五味雜陳,再看一眼眼前的小豆子,卻連問話的心也沒有了。此時的陳斯年,已經明白自己入了別人的圈套,進入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他一心想抓的“鱉”,到最後成了抓他們的甕。“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這事能怪誰呢,我才是整個計劃的負責人……”陳斯年正自責不已,發現有人來了。
來人打開了關著小豆子的牢房門,凶神惡煞般喊道:“你,出來!”小豆子明顯一顫,卻又很快鎮定下來。陳斯年一臉擔憂的看向小豆子,他不知道這個年紀尚輕的同志是否能扛過敵人嚴厲的酷刑,然而小豆子的表現,讓陳斯年知道,他的擔心顯然是多余了。
只見小豆子面對來人沒有絲毫的畏縮,他挺直了身板,側過頭看了一眼陳斯年,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便毫不猶豫地跟著來人走出了牢房,嘴裡還哼唱著那熟悉的旋律“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陳斯年也輕聲跟著哼唱起來,似是給小豆子鼓勁,其實也是給自己壯膽。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丁誠,已經帶著一隊人馬趕往了“延年堂”。
“延年堂”的兩個小夥計被這一群穿著製服的人嚇壞了,他倆哆哆嗦嗦的從櫃台後面走了出來,低著頭,不敢看站在前方的這個人。“有人舉報,你們這裡通了匪了,我們現在要將你們二人帶去警察局審問,這店嘛,封了!”
“通匪?怎麽會通匪呢?我們這都是清清白白的生意,我家掌櫃的還經常做善事,怎麽可能通匪!”其中一名小夥計似乎並不想不清不楚的就被抓去,急忙辯解道。
可是丁誠怎麽會聽他的辯解,他心裡知道,這家店“通匪”是假,“通共”才是真,更何況,他早就派人盯住了這家店。
“別廢話,帶走。”丁誠手一揮,便上來了幾個人將這兩名夥計帶了下去。
“其他人,給我好好的搜這家店,一處都不能放過。”剩下的人聽到這話,立馬散開來,對店裡進行了幾乎地毯式的搜索。
“丁組長,這裡什麽都沒發現。”
“什麽都沒發現?不可能,他們的行動很隱秘且迅速,這裡肯定會留下些什麽,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發現呢?再給我好好搜。”丁誠心裡一邊尋思著,一邊到處查看,拉開櫃台的抽屜,他看到了幾個木製的牌子正放在裡面。
“這是?”丁誠思考了一會,似乎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便對手下的人說道,“來,把這些牌子都給我掛上。這幾天,你們幾個人換了裝,給我把這個店繼續開起來。既然在店裡翻找不出什麽,那麽只要是踏入這個店的人,都給我統統控制住了,我就不信什麽都查不出來。”說完,丁誠拍了拍手上的灰,離開了“延年堂”。他手下的人,隨即便將那幾塊牌子掛了出去,當然,也包括那塊“拔罐”的牌子。
這天下了班,陸其章還是按照往常一樣,“不禁意間”路過了“延年堂”門口,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塊“拔罐”的牌子。
“莫非,任務順利完成了?我這兩天是沒在警局看見丁誠的影子,
但是看警局內部的情況,也不像是出了什麽事情。莫非,是他們發現了什麽情況,需要我的幫助?還是他們遇到了困難,無法解決?”陸其章腦海裡一連迸出了一長串的問題,他呼了一口氣,四下裡看了看,還是決定去“延年堂”裡找尋答案。 陸其章快步向“延年堂”走去,快到店門口時,陸其章隱約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勁。店門口左側一直開著的小吃攤前坐著幾個人,桌子上擺著食物,但是這幾個人卻沒有將心思放在吃上,幾雙眼睛都在滴溜亂轉,明顯是在找尋什麽東西,右側那位正在擦鞋的人,似乎也很可疑。陸其章疑竇叢生,他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不應該踏入店門,但是那塊“拔罐”的牌子還是極具吸引力。“莫非是白龍發現了什麽,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求救’?”陸其章抬頭看了眼“延年堂”的牌子,還是一腳跨進了店裡。
一進店,陸其章就發現店裡的夥計全換了,陸其章突然意識到,這裡絕對出問題了。但是陸其章依舊面不改色,他徑直走到了櫃台前,對著裡面的夥計說道“今天能拔罐嗎?”
在等待夥計回答時,陸其章發現在其身後正忙著抓藥材的夥計居然連秤都沒拿對,而自己身旁那位正在等待藥物的“顧客”,似乎現在更關心門外的動靜。
面對這樣的情景,陸其章腦海裡浮現著一句話。“快離開這裡。”
這時,夥計開口了,“這位先生,你……”話音還未落,只聽外面一陣聲響,陸其章看見這位夥計下意識的把手放進了口袋。等聲響過後,夥計發現自己失態,立馬把手抽了出來。
“怎麽?今天是不能拔火罐嗎?還是你這個新來的不熟悉業務?”說完,陸其章扭了扭脖子接著道:“這幾天沒來,夥計換了我都不知道,也難怪了。罷了,我忘了我今天還有約,改日我在來吧!”說完,陸其章轉身欲離去。
“喲,這不是陸探長嗎?”還未出門, 一個人便迎面走了過來,“這熟悉的聲音。”陸其章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迎面走來的人正是丁誠。
“呵,這不是丁組長嗎?你這是來抓藥還是問診啊?”陸其章就像在店裡遇到同事一般,表情淡定的問話。
丁誠倒是一臉得意的進了門,雙眼直直的盯著陸其章,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樣,就這樣盯了一會,丁誠才收起目光,坐到了店裡的椅子上,笑著說道:“那陸探長又是來幹什麽的呢?”
“拔罐。我是這家店的老顧客了,經常來。但是看丁組長今天的架勢,莫非這店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陸探長難道不清楚?”
“看你這話說的,感情我是這家店的老板一樣。”
丁誠一愣,倒也不在意,嘴角一勾,冷笑著說道:“這家店是有問題,上級命令了,但凡是進了這家店的人,全部都要帶回去調查。”
聽到這,陸其章心裡慌了,他馬上意識到,這裡暴露了。“那麽我也要去接受調查?”
丁誠沒說話,依舊冷笑著看著他。只見上來了兩個人,對著陸其章說道:“走吧,陸探長。”
一陣顛簸,陸其章被押解到了北平市監獄一處秘密牢房,牢房裡已經關了不少人,但每個人都被捂住了眼睛,嘴巴也被封上了,這顯然是為了防止他們之間互相交流。陸其章快速打量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與陳斯年身型相同的人,“難道,他成功脫逃了?”正想著,陸其章便被帶進了位於牢房裡屋的一小間辦公室裡,裡頭坐著的人,正是賀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