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診療室裡,陸其章再一次見到了陳斯年。“我將你說的情況匯報上去後,組織上便派人對這個丁誠進行調查。這小子,表面上是警察局的人,背後卻是保密局北平站的一名骨乾。他心狠手辣,是個狠角色,且警惕性特別高,上級派去的人幾次進行秘密跟蹤都失敗了,還差點暴露了行蹤,總之這人不好對付。”
“那上級有沒有交代什麽?那起槍殺案與他是否有關?”
“上級讓你暫時‘蟄伏’,接下來的事情我這會安排人去辦。這段時間,為了彼此的安全,我會暫停和你的一切聯系。”
“組織怎麽又讓我‘蟄伏’?不行,這案件好不容易有些眉目,我不同意。”
“陸其章同志,這是命令。”
陸其章一聽到“命令”二字,本來還有些焦躁的他,突然冷靜了下來,心有不甘的回道:“那我,那我聽從命令,服從組織安排。”
陳斯年站起身,伸手狠狠地抓住了陸其章的肩膀,語氣平淡卻很有力量的說道:“我們之間的聯系只是在此次行動期內暫時停止,沒給你安排任務,是有更艱巨的任務等待著你,暫時的蟄伏不也是為了積蓄更大的力量。”
丁誠果然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派出的各路人手,總是會在不知不覺間,就將人跟丟。
“這樣下去可不行。”陳斯年在聽完手下的人匯報後,心急如焚。因為他深知,跟蹤這種事情,拖的事情越長,派得人手越多,就越容易暴露,“這事不宜拖,趁著還未暴露,必須換個方式才行。”陳斯年心中暗自盤算著。
然而,陳斯年還是慢了一步,因為丁誠已經發現有人跟蹤他了。
“你是說,最近有一股人馬在跟蹤你?”賀承文似乎有些不相信,“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
“他們跟蹤我有一段時間了,但是一直沒對我動手,所以我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那你有沒有弄清楚他們是哪一派的人馬?”
“暫時還沒弄清楚,對方行事也挺謹慎專業的,從來不貿然行事。”
“唔,有點意思。”賀承文一邊把玩著手裡的把件,一邊思慮道:“這樣,這段時間,你就別去調查我父親那起案子了,把其他的事情也暫時放一放,我們和跟蹤你的這群人玩上一玩。”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可能我們這個‘甕’能捉個‘大鱉’。”
“聽你們的意思是,他喜歡去清華園澡堂裡泡澡搓背?”一處民房內,陳斯年正和幾位打扮各不相同的人,說著話。
“沒錯,而且時間點很有規律,我和小豆子已經把情況摸清楚了,你看,要不要……”一位小販打扮的人用手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老薑,我總覺得不太對,這時間和地點都給的太刻意了,就像是引我們上鉤一樣。而且從前期的情況來看,這個丁誠不簡單,我們不得不想得深些。”陳斯年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這些情況,我倒是都有考慮過。”老薑接話道,“他這人雖然是去盆塘裡的單獨浴池泡澡,但也講究這“頭一水”,所以我覺得時間這個點,倒也說的過去。不過我這邊還是和小豆子再繼續去澡堂子裡摸摸情況。”
“嗯,注意安全,切勿打草驚蛇。石頭你也加入進去,盡快摸清情況,關鍵時刻,你們也要互相支持。”
“明白。”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齊齊回答到。
澡堂子裡,
老薑化妝成了搓澡工,正用力給一名顧客搓著背,一抬頭,便看見了正在給客人遞毛巾的小豆子。老薑使了個眼神,小豆子便心領神會,他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人還沒來。裡間,石頭正忙著給一位客人修面,但眼神依舊透過鏡子觀察著室內的一舉一動。 “來啦,丁爺,撩簾子瞧道,您裡面請……”只聽一聲響亮的吆喝,門外進來一人。這人拿了號,交給了領位的夥計,“喲,丁爺,您今修腳啊。”
“最近腳氣犯了。”
“哎喲,那是得好好修理修理。”領位的夥計說完,轉身便對著裡面喊道:“修腳一位,您裡面請。”老薑聞聲,順勢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來的人正是丁誠。只見丁誠被領位的夥計帶進了一間單間,待領位的夥計出了門,老薑便朝小豆子使了個眼色,小豆子點頭予以回應,轉身進了那間包房。
“這位爺,您這要修腳,可有看好的師傅?”小豆子一邊問道,一邊打量著丁誠。
“隨意一位便可。”
“得嘞,您放心,我們這裡修腳師傅的技術,在北平城堪稱一絕。”小豆子說完,還想再進一步觀察,卻聽丁誠說道:“小兄弟,我這看你眼生啊,才來的?”
小豆子心裡一驚,他定了定神說道:“嗯,才來。想和師傅們學修腳,但是他們讓我先從跑堂,打雜乾起。”
“哦,這樣。”
沒等小豆子出門,只見修腳的師傅便已進門。“丁爺,今還是老一套?哎?你這小子怎看著那麽面生啊,罷了,別站在那了,快去忙吧。”說完,將手上的工具一放,準備開始乾活。
小豆子明顯有些慌亂,見狀立馬說了句:“那小的我先退下了。”便離開了房間。
丁誠倒是沒說什麽,只是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小豆子離去的背影。
這個小插曲,似乎並沒有讓老薑放在心上,他聽完小豆子的匯報,只是叮囑了他除了要做好本職工作外, 更是要將澡堂子裡的工作盡快熟悉,避免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就這樣經過十幾天的蹲守,老薑他們三人確信丁誠來澡堂子,完全屬於個人愛好,並非是個圈套。當他們將收集到的信息匯總,在會上進行公布後,也讓包括陳斯年在內的其他同志,相信了這點。
“既然如此,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眾人看向陳斯年。
“上級既然要我們盡快解決此事,那我們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這樣,我們得好好計劃,確保任務萬無一失。”陳斯年說完,拿出了一份清華園澡堂的周邊地圖,讓老薑他們三人進行講解。
屋子裡,燈火通明。屋子外,幾個角落裡,煙火點點。
兩天后,正是行動的時間,陳斯年帶領著小組成員按照事先的計劃來到清華園外行事,只等老薑他們三人發出信號。
可是,計劃中的時間早已過去了許久,陳斯年也沒等到行動的信號,倒是澡堂子裡傳出了幾聲槍響。
“不好……”此時的陳斯年心裡頓時覺得不秒,正準備撤退,一把手槍已經頂到了他的後腦袋上,立馬又上來兩人將他壓在地上,摸去了藏在腰間的槍。
“你們是什麽人,放開我,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陳斯年試圖通過大聲說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卻不想被那人甩了一槍把子,直接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關在了牢房裡,身上只剩下了內衣,他隻覺得後腦袋生疼,卻還是忍疼環顧了一圈,發現在隔壁的牢房裡,也關著一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小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