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有監獄。
監獄這種東西本來是地方政務才會設立,用於關押及懲戒一些不守法的人用。軍營裡一向是沒有固定性質的監獄的。但現在的黑甲軍營不同,在這裡設立了天、地、人三種規格的監獄。
這是焦土鎮這個地方的性質決定的。
昔日一聲天雷,一張電網,幾乎滅了這所有。存留下的幾戶人家,一個破村基礎上重新發展成為如今人來人往的焦土鎮,這中間黑甲軍的守護功不可沒。
望天國並沒有在焦土鎮上設立行政單位,十年來這裡一直都是黑甲軍在管理。十年前的血色戰爭點燃了這森林中巨獸的野性,焦黑色的血色登天路危險重重。
在這裡,黑甲軍既是一道守衛著通天路的屏障,也是維護著焦土鎮治安的父母官。所以軍營裡不但有給敵人準備的監獄,也有給不遵紀守法的壞家夥們準備的牢房。
天字號監獄一直很神秘,除了軍營裡的少數幾個高層,就連下層士兵都不知道它在哪裡。傳說中這個監獄裡關著的都是一些神秘而強大的人,或者不是人的生物。這些獄客們擁有著強大的破壞力,屬於極度危險級別。
地字號監獄和人字號監獄就沒有那麽神秘,但兩者之間還是不同的。地字號監獄關押的都是些強力的武者,大多是來到焦土鎮卻不守規矩,打死打傷人的獵人一族。
而人字號監獄就輕松得多,都是一些普通人之間雞毛蒜皮的糾紛,一般關個幾天就放了。所以人字號監獄並不在軍營裡,而是在軍營邊上,靠近焦土鎮方向。
“地字監獄八號房,地字監獄八號房······”
東方劍心裡一直默念著這個從鐵腳口中得來的地址,在黑影中潛行著。
一團黑色的影子總是從一個陰影迅速轉移到了另一個陰影裡,而且進入陰影后與陰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痕跡。
就是憑著這樣的本事,東方劍躲過了一個個崗哨及巡邏的黑甲士兵,迅速逼近了地字號監獄八號房。
地字號監獄是建立在地面上的。而建立監獄的東西也是就是取材,利用了這迷霧森林中的巨木。
一根根巨木像疊積木一般疊成了牆,牆內又有一根根粗如兒臂的鐵杆將這些巨木穿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堅固的由金屬和木頭聯合打造的一座座牢房。
火把在燃燒著,照亮了這裡互相連接著的幾十座牢房。明亮的同時,也留下了無數搖動著的陰影。而這些陰影中正有一十歲大的孩子迅速穿梭著。
“一號、二號、三號······到了,前面就是八號了。”
東方劍在陰影中穿行,也不是一件快活的事,特別是他現在全身赤裸,每一次的移動,皮膚都會和大地及各種障礙物進行親密的接觸。雖然這些接觸並不能傷到他,卻令他難受,覺得快無法忍受。
“我一定要想辦法得到魔龍的皮,做一身戰衣。”他忿忿地想著,同時瞅準一個空檔投入了八號監獄那扇大門的陰影中。
監獄的大門是開著的,而裡面傳出來了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和聲聲咆哮。
夜,本該是睡覺的好時節,但在這裡這個規則並不適用。黑甲軍都是從死亡之地中爬回來的精英,落在他們的手上並不是一件好事。
淡淡的血腥氣從大門裡彌漫出來,夾雜在各種慘叫之中。裡面是兩排牢房,牢房裡陰暗潮濕,除了血腥氣味之外,還彌漫著難聞的霉味。火把不多,
僅僅是照亮了兩排牢房中間的通道,到處都是影影綽綽的暗影。 門口的兩個士兵對於這種場景司空見慣,他們也沒有像外面的哨兵一樣守著規矩,而是隨意地站著,不知從哪裡搞了些煙草在抽。對於已經潛入了門後陰影中的東方劍是毫無察覺。
“這天天聞著這種霉味兒,真不好受,幸虧還有這等煙可抽。”一士兵似乎很不滿現在的工作,抽了口煙,吐出一大串煙霧。
另一位也是猛吸了一口,衝著門內噴出大量煙霧。不過他沒有埋怨,而是覺得非常滿足:“兄弟,你飄了。這兒的工作這麽悠閑,除了聞點血腥味和霉味,還有比這兒更悠閑的崗位?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說不定哪天被上頭聽到了,調你去前線,你就知道錯了。”
那位士兵一聽,立時說道:“大哥說得是,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來來,再放點煙絲。”
這邊兩人一邊閑聊著,一邊吞雲吐霧。這藏在陰影中的東方劍可就遭了殃。
他的小臉兒憋得通紅。這煙絲取於迷霧森林中的一種植物,特點就是猛烈而且嗆人,也只有這種經常出生入死的士兵才會喜歡。
強忍著,他不能發出聲音,他知道自己晚上來的目的。這越憋越是難受,他不得不把身子緊緊地伏在地上。
鼻子緊貼地面,這股煙味兒總算是淡了,但是另一股惡臭卻撲鼻而來。也不知這十年來,有多少的鮮血,多少的汗水浸入了這方土地,那味兒極為酸爽。
“唔——”東方劍實在忍不住,輕輕唔了一聲,化為一道黑影隱入了一處牢房的陰影中。
“恩,什麽聲音?”正在抽煙的一個士兵立刻警覺起來,“嗆”的一聲抽出了戰刀,向著聲音來處搜尋。
但是展眼望去, 什麽都沒有,只有影影綽綽的黑影。
“我們這軍營銅牆鐵壁的,哪有什麽人進得來?兄弟你是聽錯了吧,莫不成前幾天去焦土鎮和相好的玩得太嗨,虛了?哈哈哈——”
“哈哈哈——”頓時,兩人都大笑起來,收回了戰刀。
“啊——”又是一聲慘叫,不知是從哪裡發出來的。緊接著的就是一陣咒罵聲和皮鞭抽在身上的聲音。
這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隨後走廊昏暗的火光走來兩個坦胸露臂的強壯漢子,將那身黑甲上衣脫了掛在腰間,一路走著一路罵罵咧咧。
“這混蛋竟敢欺負鐵腳的娘們,真是活膩歪了,若不是將軍不許我們胡亂殺人,我早一鞭子抽掉他的腦袋。”
“不過這家夥也算硬氣,熬了這兩日,竟是一直不服輸。看來這身黑皮子也不是個擺設。不過他老是嚷嚷著自己的老大是什麽南霸,這又是哪根蔥?”
“管它什麽南霸北霸,誰敢惹黑甲軍就這下場。這兩日折騰得他奄奄一息,也算是為鐵腳出氣了。趕明兒我們叫上幾個兄弟到鐵腳的酒館去大吃大喝一頓,讓他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肉,還要給我們叫最好的娘們。”
“好主意,嘿嘿嘿——”
兩人一路說著話兒,大笑著走過東方劍的藏身處,走向監獄大門。
“嘶嘶嘶——這兒怎麽有股小鮮肉的氣味兒?”
東方劍藏身的陰影處,陰暗的牢房裡“悉悉索索”一陣響,有個黑影兒緩慢地從草堆上爬起來,鼻子不住地嗅著,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