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嘲諷道:“你以為隨便敲敲就行了嗎?”
羅通並未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得敲起傳訊鼓:“咚,咚,哢,哢,咚,咚,哢,哢,咚咚,哢哢,咚咚,哢哢……”
將領突然露出驚恐的神情看向羅通。
鼓聲通過層層鼓點的傳遞傳入都護府,府中的護衛也奮力敲著傳訊鼓。
薑興龍將軍起身走到門前,聽聞鼓聲的節點,道:“這是平安的鼓點,那邊是安全的。”然後轉身走到柳氏跟前,懇請道:“老夫人,請讓我親自帶隊護送兩位少爺出府。”
薛訥和薛楚玉二人露出欣喜神色看向柳氏,柳氏捂著嘴若有所思地盯著香爐,隨後將綰著念珠的手伸向梁頂示意出發,三人作完揖一同離開世安苑。
後宅又陷入死寂一般,柳氏緩緩放下手臂,撇向安佳然,冷淡道:“安佳然!”
安佳然側向柳氏卑躬回應:“在!”
柳氏看著手中綰著的念珠,吩咐道:“去把薛楚玉的二娘沛白,給我叫來。”
“是。”說完便退下。
陣陣鼓聲後,羅通終於停下手中的鼓棒。
“你是怎麽會敲這平安鼓點的?”將領不甘心地看著他,然後忍痛拔下弩矢向他刺去。
羅通用刀抹向將領的項頸,並把將領踹飛至破碎的木架邊兒,緩緩道:“用不了多久,薛家的兩位少爺就會下去陪你。”
安佳然小心翼翼地跟在沛白二娘的身後,二娘突然開口叫道:“安佳然”
“是!”
二娘繼續邊走邊問道:“老夫人這麽急著找我,到底是什麽事兒?”
安佳然坦然地回答:“老夫人什麽都沒說?”
“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嗎?”二娘不屑地問。
安佳然沒有作聲。
二娘繼續不屑道:“你一直在老夫人身邊能有什麽好處,只要你以後隨時把老夫人的情況向我匯報,我是不會虧待你的。”說完便停下了腳步.
安佳然也慌張地停下腳步,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二娘。
二娘轉過身,假意笑道:“我這個人從來都不小氣的,”然後從寬裙袖中拿出一隻鳳金釵遞到安佳然面前,挑眉道:“來,這個先拿去,在這後宅中想要平安的活下去,你知道最重要的一條是什麽?”二娘說著用金釵指著她,不甘心地威脅道:“要識抬舉!”
周圍空氣異常安靜,安佳然呼吸聲變得沉重起來,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金釵。
二娘突然拉住安佳然的手,準備將金釵塞入手中,虛偽地笑道:“來來來,快拿去吧!”
安佳然見此立即收手,強裝淡定道:“沛白夫人,我們還是快走吧,老夫人恐怕要等急了。”說罷徑直從二娘面前走過去。
二娘冷笑一聲,慢慢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向安佳然,不屑地“哼”一聲後,便跟著去後宅。
都護府的護衛隊已經護送兩位少爺前往祭祀大典。
羅通躲在暗處,分析道:“前面的是薑興龍,都護府的親衛統領,據說有萬夫不當之勇;第二個是都護府小少爺薛楚玉,從小驍勇善戰,人稱豹子;在他後面的是薛訥,是都護府的嫡長孫,將來的大都護,此人跟他的父親一樣,愛好漢人書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今天最重要的目標就是他。”
一旁的黑衣蒙面人道:“我們現在就可以動手。”
羅通道:“不,薑興龍和薛楚玉的武功高強,不可力敵。
讓大夥等著,等夜幕降臨,祭祀大典開始,一片混亂之時,就是暗殺薛訥的好時機,他的人頭將是都護府覆滅的開始。” 侍女正在為柳氏沏茶。
“老夫人,沛白夫人到了。”
柳氏喝著茶,心不在焉地問道:“怎麽才來呀?”
“我不敢說!”二娘故作樣子道。
柳氏突然將茶杯頓在嘴邊,愣了會兒神道:“說!”
二娘撇了一眼安佳然,又故作委屈道:“她這個侍女啊,她居然勒索我錢財。說如果我不給她足夠的好處,她就要在您面前誹謗我,我不受她的威脅,所以她就故意拖延時間,好讓我在您面前失禮。”
安佳然驚慌地看向柳氏,辯解道:“老夫人,我沒有。”
柳氏放下茶碗,雙手搭在膝上,微笑著訓斥道:“問你了嗎?”
二娘得意地“哼”了一聲。
柳氏拿捏手中的念珠,繼續問道:“一個侍女,她憑什麽威脅你?”
“她可是您的貼身侍女。老夫人,您可是後宅的中心,您的話就是後宅的法則。”二娘著急道,然後向安佳然撇了一眼,撅嘴繼續道:“這個安佳然,恃寵而驕,您不知道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對她敢怒而不敢言呢!”
柳氏坐在這高台之上,猶如看跳梁小醜般微笑著聽完二娘的陳詞。
安佳然低著頭躬著腰,隻得心驚膽戰地聽著二娘的誣蔑之詞,更是不敢申辯,額角都不禁冒出冷汗。
柳氏冷笑道:“誰都不敢言,那為何你敢呢?”
二娘狡辯道:“我, 因為我做人實在。”說著走上前,繼續辯解道:“老夫人,就算您再喜歡她,那我不也是說了真話嘛!我這不是為了後宅的安寧嗎?”
安佳然謹慎地看了一眼正在辯駁地二娘。
“後宅的安寧,”柳氏擺弄著茶具,感慨道:“說得好,沛白。”
“在呢!”
柳氏放下手中茶碗,問道:“我該怎麽處罰她呢?”
安佳然不知所措地抬起頭看向柳氏,大氣也不敢喘,心中的恐懼從未停止過。
二娘趾高氣昂地看著安佳然,得意道:“挑撥離間、貪圖錢財,這就是背叛,理當死罪。”
安佳然驚慌地看向二娘,口中喘著粗氣,又立刻低下頭眼神飄忽不定。
“好,非常好!”柳氏似乎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
安佳然沒有辯解地低下頭側過身,心驚膽戰地等著柳氏下命令。
柳氏拍了拍手,護衛一擁而上,將大刀架在二娘地脖頸處,喊:“別動!”
柳氏立刻犀利地看向二娘。
正得意地二娘不知所以然地問道:“你們,你們怎麽回事啊?”說著手指向安佳然,無奈道:“是綁她,不是綁我,你們弄錯啦!”
“跪下!”
“跪下!”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披頭散發的男人抬起頭,道:“沛白。”
二娘頓時瞪大雙眼,微微張嘴,驚恐中透露著驚訝,安佳然也跟著疑惑地偏過頭偷偷看向男人。
二娘戰戰兢兢地用余光看向柳氏,馬上轉過身叫道:“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