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瑪西亞雄都度過了收獲滿滿的一天之後，阿利斯塔重新啟程奔赴諾克薩斯，他要用自己的心動，去鼓舞那些被諾克薩斯壓迫受難的人。

　　趙信作為“靈魂導師”，一路講阿利斯塔送到了城門口，看著阿利斯塔遠去，才返回了黎明城堡。

　　由於特批了假期，趙信的遲到並沒有引起嘉文三世的不滿，反而，嘉文三世有些好奇的問道:“不需要陪那位訪客嗎?”

　　趙信搖了搖頭，說道:“阿利斯塔已經離開了，他說要返回諾克薩斯，為解放諾克薩斯而奮鬥。”

　　嘉文三世點了點頭，放下批改的文件，站起身，雙手拖著腰，輕輕舒展著，腳步也邁動，來到窗邊，看著窗外禦花園的美景，感慨道:“希望他能夠成功，符文之地太需要他的成功了。”

　　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天下苦諾克薩斯久矣，不僅僅是那些被諾克薩斯已經成功佔領的國家的舊民厭惡諾克薩斯，所有被諾克薩斯入侵過的地方，他們的人民/領導階級，都對這個殘暴的國家充滿了厭惡與仇恨。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想要反抗諾克薩斯，而且是不需要自己真正付出去幫助的話，那麽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去支持這個反抗者，甚至主動給予支持。

　　就如同嘉文三世，他甚至沒有和阿利斯塔見上一面，卻願意去幫助這個憨憨的牛頭人戰士，因為這是一份希望，一份火種，而不是眼中看到的僅僅一個牛頭人。

　　如果阿利斯塔真的能帶動更多的人一起反抗諾克薩斯，那麽必要時候，嘉文三世甚至願意發兵，直接的扶持這個有著宏偉夢想的諾克薩斯人。

　　諾克薩斯的殘暴是一代代的殺伐征討遺留下來的，他們的人民也是如此，因此，阿利斯塔最大的難關，便是說服這些人。

　　如果他無法做到昨晚趙信對他所言，帶動人民去威脅諾克薩斯的軍事力量，也就沒有了和諾克薩斯軍事力量談判的資格。

　　而無法與軍隊談判並戰勝他們，阿利斯塔就無法利用這些軍事力量，去接觸諾克薩斯的統治階級，去改變他們的想法。

　　只能通過最直接簡單的武力征伐，戰勝之後，再去感染他們了。

　　可是這樣的方式，注定了是一種下策，畢竟誰也不知道，阿利斯塔能鼓動的那些平民，能否有戰勝諾克薩斯軍隊的力量。

　　其實按理來說，平民與軍隊，中間橫亙著天塹一般的差距，哪怕平民比軍隊要多上好幾倍的人，沒有武裝與訓練，依舊只有挨打的份。

　　因此，如果能不走到這一步，最好就不要走到這一步。

　　嘉文三世還有內心的擔憂沒有說出來，那就是阿利斯塔別說是對抗諾克薩斯的軍事力量，他能否鼓動平民，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阿利斯塔甚至不是諾克薩斯人，即便他去鼓動那些剛剛被列入諾克薩斯版圖，內心之中還未轉變過來，依舊對諾克薩斯抱有敵意的人...

　　可是人是會畏懼的，仇恨有時候可以彌補兩者實力的差距，讓弱者也敢於站在強者的面前，提出反對。

　　但是一旦雙方實力差距過大的話，那麽可能僅僅是記仇，便已經耗盡了這些人的膽量，不忘記仇恨，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但是讓他們站在諾克薩斯這個強大的敵人的對立面?其中的難度，大到難以想象。

　　沒有與阿利斯塔見過面的嘉文三世，不知道這個人有沒有“領袖”的氣質，沒有領袖氣質的話，是絕無打動那些人的能力的。

　　嘉文三世歎了一聲，對趙信說道:“趙信，你覺得我們有生之年，能看到諾克薩斯那個殘暴的國度毀滅嗎?”

　　趙信聞言，臉上也有些猶豫之色，他知道有誰，或者說有哪一方的勢力能夠摧毀諾克薩斯。

　　只是均衡教派，以及均衡教派最強的那幾個人，尤其是傳言已經成了神明的柯柏，卻不會對諾克薩斯這麽個人類國度動手。

　　甚至在均衡教派的那段時間，趙信也不止一次的詢問柯柏的想法，刺探他的意見，但是柯柏的回復總是很輕松，那就是諾克薩斯沒有什麽毀滅的必要。

　　柯柏的用語用詞都很輕松，他沒有說需要什麽代價才能毀滅諾克薩斯，也沒有說他做不到毀滅諾克薩斯，而是說...沒必要。

　　趙信也能隱隱約約感覺到柯柏的一點點情緒，那就是他不屑世界上的一切，但是又愛惜世界上的一切。

　　當然，這個世界，是趙信眼中的世界，而並非柯柏或是均衡教派眼中的世界。

　　柯柏或許會在心血來潮之時，幫助這個世界上的某個人，或者去做某件凡人看來都尋常的事情。

　　但是實際上，趙信覺得柯柏就是看不起人類、人類國度，如果柯柏知道了趙信的想法，或許他會讚同。

　　畢竟對柯柏而言，整個符文之地的物質世界，就是一個大型的、具備自我學習和進化能力的數據庫。

　　而物質世界上的個體，就是這個數據庫的一個個用戶，柯柏則是這個數據庫的擁有者。

　　柯柏希望數據庫能夠更加完善和高級，因此他希望用戶的數量越來越多，質量越來越高。

　　但是具體到某一個用戶、某一些的話，他又絲毫不在意。

　　這個過程之中，柯柏其實是一點點喪失屬於自己人性一面的，這是柯柏本人難以察覺的，或者說他的認知，正在讓他成為那樣的存在。

　　人的三觀會隨著經歷和時間，逐漸穩定，形成自己的一套為人處世，接人待物的三觀，但是這個穩定，並不是絕對的穩定。

　　隨著其他經歷，還是會逐漸改變的，柯柏便是如此，巨神峰的那一次經歷，給他造成的衝擊實在太大太大。

　　原以為，自己算不上無敵，但也是從某種意義上的“無敵”了，可是面對那種更高維的存在，僅僅是思想，就超越了物質肉體存在的現象，直接傳達到內心的意志，就是柯柏現階段無法理解的。

　　他當時的實力，加上風靈月影這個金手指，卻只能讓他有與那種存在對話的資格，而且資格還是靠那些存在給面子...

　　也就是那些存在已經無所謂善惡，所以柯柏才沒有狼狽到不想存活，但是對於柯柏的內心，還是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那是他來到符文之地之後，第一次有了“改變”的想法，之前的...頂多就是挨一鞭子走一步路。

　　同時，那一次的經歷，也讓柯柏開始染上了他以往所不齒的高高在上的惡習，開始覺得符文之地的物質世界之內，除了自己，其他的都是菜雞。

　　而那星光主人的那種不分善惡，單純的高高在上，也逐漸成為了柯柏認知之中，他自己未來該有的模樣。

　　也就是說，從趙信認識柯柏之後，柯柏的心態其實是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

　　趙信不知道，隻覺得是他以往不了解柯柏，而隨著交流的深入，他才了解到了真正的柯柏是什麽樣子。

　　而拉回思緒，想著嘉文三世剛剛的問題，趙信看著眼前的嘉文三世，以及未來會繼承他王座的嘉文四世，臉上出現笑容，說道:

　　“陛下...臣相信諾克薩斯終將滅亡，而且...光盾一族，必將是最鋒利的、刺穿了諾克薩斯的劍。”

　　嘉文三世回頭，看著趙信身上的自信與憧憬，本來有些憂愁的臉上，也出現了笑意，說道:

　　“我或許是看不到那一天，但是那一天總會到來！

　　趙信，我與你做個約定，日後諾克薩斯敗亡，不管你我是否還活著，哪怕我們都已經生死，我們的子嗣後代，都要將消息在墓碑之前告知於你我！”

　　“臣...謹記！”

　　兩人相視而笑，對於這種未知的未來，偶爾的暢談，的確會讓人心情愉悅。

　　嘉文三世哈哈大笑著，再次看向窗外，那禦花園的景色，那片皇后最愛的景色，此時似乎更加燦爛。

　　重新坐回位置，看著這些繁瑣的文書，嘉文三世乾脆一推，說道:“既然今天聊到了諾克薩斯，那就猜測一番...這斯維因，到底想做什麽吧?

　　他總不可能只是將軍隊收回王都，如今的平靜，倒是讓我更加的不自然啊。”

　　聽到嘉文三世的問話，趙信也思考起來。

　　別看趙信只是所謂的皇室總管，當時他的身份，以及嘉文三世對於他的信任，讓他得知了許許多多的情報。

　　甚至...在一些細節上，趙信比嘉文三世還要了解，畢竟嘉文三世不可能事事躬親，很多頭疼心煩之時，都是趙信預處理文件，然後將其中要點轉告嘉文三世，讓嘉文三世做出決斷。

　　當然，這種“放肆”，也僅在黎明城堡的這一間書房之中，出了書房，趙信不會僭越，嘉文三世也不會為了展示對趙信的信任，堅持讓他也參與其中。

　　因此，趙信此時的思考，並非是裝模作樣，而是根據自己說了解的情報，進行剖析和才想。

　　呼吸之間，趙信就想到了一點，說道:“陛下...臣認為，斯維因不可能放棄諾克薩斯歷來對外擴展的極端思想。”

　　嘉文三世點頭，這種事兒，不需要想就知道，他也知道趙信肯定會有下文。

　　趙信什麽都好，就是說話的時候，喜歡鋪墊，像及了近些年雄都之中開始出現的那些艾歐尼亞的使者或者魔法師。

　　分明趙信的成長期，是在那個無禮的諾克薩斯，後來又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難道客套是烙印在艾歐尼亞骨血之中的?

　　不對啊，柯柏就沒有這種毛病，頂多是說話時，喜歡雲山霧罩而已，莫非柯柏不是艾歐尼亞人?

　　在趙信兩段話的間隙，嘉文三世的心緒逐漸放飛，當時趙信的再次出聲，也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臣認為，斯維因收攏各地的軍隊，一方面是想要讓軍隊明白，諾克薩斯的新主人是誰，同時通過軍隊，對自己的統治地位進行鞏固。

　　另一方面...”

　　趙信停頓了一下，如果說上面的是對於情報的理解，那麽他接下來要說的，就是自己的猜測了。

　　“就是斯維因不滿於諾克薩斯軍隊現有的力量！”

　　此話一出，嘉文三世的注意力也集中了起來，他以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畢竟諾克薩斯的軍事力量，在符文之地之中，恐怕就只有早已消亡在歷史長河之中的那個恕瑞瑪能夠更勝一籌了。

　　哪怕不想承認，嘉文三世也知道，德瑪西亞的軍事力量，遠遠不如諾克薩斯。

　　這是德瑪西亞數百年來，與諾克薩斯作戰的經驗所得。

　　諾克薩斯之所以久久無法拿下德瑪西亞，最重要的還是德瑪西亞佔據了“地利”。

　　德瑪西亞北部是弗雷爾卓德，西部與南部接連大海，唯有東部，諾克薩斯才能夠進行大規模作戰。

　　但是兩國交界靠諾克薩斯一點點，是一片原始森林，諾克薩斯軍隊難以大量、快速的通過，而等到他們的軍隊齊整，德瑪西亞也早已經做好了準備與埋伏。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諾克薩斯從來不只是攻打德瑪西亞一個國家，德瑪西亞只是諾克薩斯擴展版圖之中，一塊較為難啃的骨頭。

　　哪怕嘉文三世自信德瑪西亞的無畏先鋒團， 勝於任何一支同等數量的軍團，當時...無畏先鋒團的士兵，可不是靠普通的鍛煉，就能夠鍛煉出來的。

　　也就是說，德瑪西亞有一支人數不多，但是素質高於諾克薩斯任何一支軍隊的軍隊，當時整體的戰力差距，諾克薩斯還是優於德瑪西亞。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嘉文三世從未考慮過趙信剛剛所講。

　　看到嘉文三世面露疑惑，趙信繼續開口道:

　　“斯維因去過艾歐尼亞，並且遭遇了慘敗，因此...或許他意識到了超凡力量，對於軍隊的加成。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斯維因想把諾克薩斯所有的軍隊，都打造成非凡戰力的軍隊！”

　　“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學習魔法天賦的。”

　　嘉文三世提出了疑問，趙信搖了搖頭，說道:

　　“陛下，你莫非忘了，符文之地，從來不止魔法一種超凡的力量，而且，現而今有一種無需付出太多便能夠獲得的超凡力量。”

　　嘉文三世此刻也恍然，一拍腿說道:“對啊，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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