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過後，嘉文三世給趙信批了今天的假期，囑咐他務必與阿利斯塔探討清楚，畢竟打擊諾克薩斯人人有責，哪怕不能直接幫助奧利司他，嘉文三世還是希望阿利斯塔有所收獲。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也是嘉文三世從柯柏哪裡獲知的一些亂七八糟的知識，兩人書信往來不多，但是嘉文三世覺得每一次，柯柏都在幫助著他。

　　而學會這些知識，並且能將這些知識學以致用，不管是對於知識本身，還是柯柏這個傳播者而言，想必都是一件好事。

　　趙信也明白嘉文三世的用意，畢竟從嘉文三世繼任開始...不對，應該說光盾一族成為了德瑪西亞的王之後，就與諾克薩斯結下了生死仇怨。

　　嘉文一世，便是死於彼時諾克薩斯的一位將領之後，甚至作為國王象征的王冠，也被直接奪去。

　　這是光盾一族的恥辱，如今也可以說是整個德瑪西亞的恥辱，因此有機會幫助自己效忠的君主，以及腳踏的這片土地盡自己的一份力，趙信認為自己有義務去做這些。

　　至於假期...趙信倒沒有那麽高興，畢竟除了工作，趙信真的是一無所有，而他也樂在其中，要知道，哪怕是柯柏來，趙信對於請假這件事，都是猶猶豫豫的。

　　如果符文之地要評一個最佳員工獎，那麽趙信絕對能名列其中。

　　離開了黎明城堡，趙信就一路朝著阿利斯塔所在的使館而去，作為皇室的總管，趙信對於這種事情還是門清的。

　　很快來到阿利斯塔居住的房門前，趙信敲響了房門。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趙信就聽到房間內，那沉重而急切的腳步聲，聽著那手忙腳亂的開門聲，趙信不禁莞爾。

　　他剛剛效忠嘉文三世的那段時間，也經歷過類似的尷尬，連開門這種本能般的行為，都遺忘在那個血腥的競技場之內，好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阿利斯塔忙了好一番，終於講房門打開，看著面露和善笑容的趙信，阿利斯塔憨憨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杓。

　　趙信看著這個高大的牛頭人戰士，卻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的這個牛頭人，還是一個孩子而已。

　　這並不是貶低阿利斯塔，反而是一種極高的讚賞，能經歷過清算人生涯之後，還保留一絲良善純真，這比當初的自己還要難得。

　　自己之所以能重新將心態調整回來，可不是自己一人能夠做到的，從北緹亞娜將自己俘虜開始，趙信就知道，有貴人在幫著自己。

　　而效忠嘉文三世之後，嘉文三世的信任，嘉文四世對於自己那種與親情無異的依賴，都讓趙信一點點清除掉清算人生涯的痛苦。

　　眼前的阿利斯塔呢?獨自一人從諾克薩斯而來，剛經歷了清算人生涯的痛苦，卻心懷光明，想著解救更多受難之人。

　　能做到這一點，阿利斯塔就足以讓趙信升起敬佩之情，他心中讚歎，心想眼前的阿利斯塔，或許就是柯柏口中有著赤誠之心的人吧。

　　“阿利斯塔閣下，信打擾了。”

　　聽到趙信的話，阿利斯塔連忙擺手，憨憨的說道:“不用叫俺閣下...說實話，俺也不希望你叫我閣下，因為在我的家鄉...

　　閣下是罵人是...‘娘娘腔’的詞語，英雄你就叫我阿利斯塔就行。”

　　阿利斯塔撓著頭，趙信露出了笑容，也擺了擺手，說道:“你也別叫我英雄，叫我的名字即可。”

　　趙信不覺得自己是英雄，相反，自己的遭遇，，以及自己以往的選擇，更像是一個渾渾噩噩的懦夫，說他是英雄，他自己都羞愧。

　　很多時候，自我認知，和世人對你的認知都是不同的，你做過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總有人過度的在意。

　　相反，當你自己做了一些自覺很牛逼的事情之後，卻發現別人壓根不在乎，反而讓自己很難堪。

　　好在不管是是趙信，還是阿利斯塔，都不是什麽過分矯情的人，簡單寒暄之後，兩人也不在因為稱呼的事情而糾結，而是開始聊起正事。

　　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趙信這個“訪客”如同主人一般給阿利斯塔倒茶，一邊說道:

　　“你下午的意思是...你想要推翻諾克薩斯的統治嗎?”

　　阿利斯塔點了帶你頭，說道:“諾克薩斯人做的惡實在是太多，俺要找他們一一清算，然後還要為那些還在苦難之中的人發聲。”

　　“很宏大的理想啊，不得不說，阿利斯塔，你比我要更加像是一個英雄。”

　　趙信讚歎著，不過想到實際難題時，又無奈的說道:“只是信不能傾盡所有的幫你，這條命，信已經托付於他人，若信還是孤家寡人，定將傾盡全力。”

　　趙信說得很認真，但是語氣也很無奈，阿利斯塔聞言，沉默了下來，哪怕他再什麽憨憨，也聽得出趙信的意思，那就是趙信不會陪他一起摧毀諾克薩斯。

　　趙信見阿利斯塔沉默下來，歎了一口氣，主動說道:“其實陛下對你的壯志也是十分讚賞，他讓信轉告一句話給你。”

　　“什麽話?”

　　阿利斯塔搖晃著大腦袋，看著趙信，雖然對於趙信不能幫助自己這件事有些失望，但是對於趙信這個人，他的尊敬並沒有減少。

　　而連他崇拜的趙信都推崇的嘉文三世，阿利斯塔也有些好奇，聽到阿利斯塔忘了剛剛的失落，趙信也是露出笑容，說道:

　　“陛下讓我轉交你一句話，‘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說完，趙信一臉笑意的看著阿利斯塔，期待著從他臉上看到驚喜的神色，但是過了好一會兒，阿利斯塔臉上都只有懵逼。

　　良久，阿利斯塔說道:“攻破堡壘?不是直接砸掉就行了嗎?”

　　這個憨憨根本沒有聽懂，剛剛那一句話是比喻，他照著字面理解了，而在阿利斯塔的記憶之中，想要攻破堡壘的話，走過去，拳打腳踢，把堡壘給打得崩塌，就摧毀了！

　　趙信臉皮艱難的扯動了幾下，才說道:“阿利斯塔...那句話，其實是一個比喻...”

　　聞言，奧利司他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趙信松了一口氣，想著這回終於能從這張牛臉上看到驚喜與崇拜神情了。

　　但是阿利斯塔恍然大悟的神情隻存在了一秒，而且也並沒有轉變成驚喜或是崇拜，而是充滿求知欲的問道:

　　“這個堡壘...是什麽東西的比喻?城鎮?還是都城?如果是都城的話，俺還真的砸不了，畢竟太大了...”

　　看著奧利司他臉上的若有所思，趙信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敘事能力太差了，以至於阿利斯塔無法聽懂他的話語。

　　但是可不能讓阿利斯塔一臉懵逼的離去，趙信隻好拆開了揉碎了講給阿利斯塔聽:“這個“堡壘”，指的是整個諾克薩斯，想要摧毀諾克薩斯的話，單純靠外部的攻擊是不夠的。

　　雖然有些慚愧，但是信不得不說，諾克薩斯是信見過的，軍事力量最為強盛的國家。

　　不管是精英軍隊的數量，還是整個國家軍隊的人數，如今恐怕尋覓不到能直接與其抗衡的國家。

　　除非符文之地上所有國家，所有軍隊都聯合起來，同一時間對諾克薩斯進行攻擊，否則是幾乎不可能靠軍事理論摧毀這個國家的。

　　單獨的攻擊或者抵抗，或許會讓諾克薩斯吃一次敗戰，但是卻無法讓諾克薩斯崩毀。

　　因此，從諾克薩斯內部，去瓦解諾克薩斯，才是最好的方式。”

　　一通解釋下來，阿利斯塔總算是初步明白了趙信轉述的那句話的意思，點了點頭，說道:“俺明白了，但是...”

　　說著，阿利斯塔牛臉一紅，說道:“俺打不贏那麽多的諾克薩斯人，即便是從內部攻擊...也打不下來...”

　　趙信生平第一次，因為解釋不清，而感覺到頭皮發麻。

　　以前不是沒有人聽不懂他的話，但是，卻從來沒有哪個人，會像是阿利斯塔這樣，對話語的理解直白得如此的清奇。

　　你又不能說他說了，畢竟字面上的內容，阿利斯塔的確是已經聽懂了，也理解了。

　　但是，這個牛頭人戰士，這麽大的一個腦袋，就不會往深處想一想嗎?哪怕只是一點點呢?為何要之停留在字面上呢?

　　短暫的“尷尬”過後，趙信臉上出現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解釋道:“阿利斯塔...這個內部攻擊，不一定是拳對拳槍對槍的攻擊。

　　一人之力，無法抵抗諾克薩斯的話，那就帶動更多人，用言語，用思想去感染其他的人，讓其他人也為諾克薩斯的解放而努力。

　　你想想，諾克薩斯的士兵來自哪裡?還不是來自諾克薩斯的平民，一旦所有的平民都被你的語言和思想感染，那麽他們就不會主動成為諾克薩斯的士士兵。

　　甚至，他們也會明白諾克薩斯軍隊犯下的惡行，從而聯合成一股新的力量，跟隨著你，一同對抗諾克薩斯。

　　一個人不夠、十個人不夠，但如果是十萬人?二十萬人?乃至一百萬人呢?

　　如果有一百萬諾克薩斯人，都願意跟隨著你一起反對諾克薩斯的統治，那麽諾克薩斯就不再是固若金湯。

　　而再進一步，如果諾克薩斯的軍隊都被你的話語和思想感染了，那麽你原先的敵人，就會變成你的助力，如果你感染了一百萬諾克薩斯人，又鼓動了一百萬諾克薩斯士兵。

　　那麽，諾克薩斯就不再是不可戰勝。

　　甚至，如果你能讓諾克薩斯的領袖，都成為你思想的追捧者，那麽，或許連戰爭都不需要，諾克薩斯就能得到解放。

　　這才是，從內部攻擊，攻破諾克薩斯這一座堡壘啊！”

　　趙信說著，阿利斯塔的嘴巴一點點的張大，趙信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阿利斯塔張開的嘴，都能直接塞下兩個西瓜了。

　　“俺...俺從來沒有這麽想過，而且...俺的嘴笨，不知道怎麽用言語去感染別人...”

　　雖然趙信說得很好，光是想想，阿利斯塔就難以自已的興奮，但是，他連複述趙信剛剛所言都做不到，更別說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而且是要達到感染別人的地步了。

　　看著阿利斯塔臉上出現的失落神情，趙信看著他，十分認真的說道:

　　“阿利斯塔，你有著這個世界上，任何演說家都沒有的特質。

　　那就是你的真誠，哪怕我們還是第一天認識，但是你心中的火焰，你眼中的赤誠，卻已經打動了我。

　　言語只是工具而已，如果沒有誠意，那麽不管多少人相信了演說家的話語，那個演說家，都只是一個撒謊的人。

　　但你不是，你或許說得沒有演說家好，但是你的感染力...任何一個有良知、有希望的人，都能被你點燃。”

　　“俺...俺...俺真的可以嗎?”

　　如果是找人打架，那麽阿利斯塔從不畏懼，作為最勇武的牛頭人戰士，哪怕是天神，阿利斯塔也敢與其一戰。

　　但是用話語去感染別人...從來未曾用言語取得任何成績的阿利斯塔，實在是沒有信心。

　　“阿利斯塔，你還記得你下午說什麽嗎?你說因為我從清算競技場逃出來了，所以你相信，你也有機會逃出來。

　　而你做到的，反而是我，卻不是真正的逃脫，我只是被拯救。

　　你比我更有“相信”的力量，你因為相信，你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而你現在要做的，只是讓別人也有相信的力量。

　　沒有什麽比真誠的你，更能令人信服，我並不是推脫，我剛剛所說，如果我是孤家寡人，我會追隨你，這是我的心裡話。

　　因為你有著令我信服的力量，你也有令別人信服的力量。”

　　趙信的一番話，讓阿利斯塔雙目通紅，他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俺相信你...俺也相信，俺能夠讓別人相信俺！”

　　看著眼前這個充滿雄情壯志的牛頭人戰士，趙信也被感染得有些激動，他突然想起來，在均衡教派那段時間，柯柏用來鼓勵門下弟子的那句話。

　　雖然至今都不了解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是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看著阿利斯塔，趙信喊出了那句話:

　　“加油！奧利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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