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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霧,淡淡的雲》第8章 巧遇救人(三)
  那醫生抽了黃飛的血進去。眾人又等待良久,那醫生走了出來,高興的說:“配對成功!”

  羅荔這一驚非同小可,大聲的說:“不能,不能!不能抽他的骨髓!”黃飛高聲叫道:“羅荔,你胡說什麽?”羅荔急說:“黃夜哥哥,難道你忘了,你正在急著拍戲,如果你被抽了骨髓,一定要休息好一段時間,耽誤了拍戲,劇組損失的費用誰來支付?”黃飛拍著胸口說:“我,我來支付!告訴何導,先拍別人的戲,我的戲放在後面!”“你瘋了!一定是真瘋了!”羅荔急得直跺腳,心裡暗自後悔自己纏著黃飛和自己爬嵩山,要不就不會碰到這樣的倒霉事了,她急叫:“天下一定再也找不到象你這樣的瘋子了!你是主角,是重中之重,《逍遙記》裡大部分的戲,都是缺你不可的,你可倒好,白白纏上這個與自己何不相乾的撈子事,幫助一個自己何不認識的人,自己掏錢了還不算,還不惜擔誤拍戲而捐獻骨髓。你倒說看看,天底下還有你這樣傻的瘋子嗎?”

  “《逍遙記》?”有幾個學生低叫起來。“不錯!”羅荔說,“我們正在拍著《逍遙記》,今天下午有空爬嵩山,料不到這麽倒霉,碰上你們幾個晦氣蛋!”“那你是莉莉了?”一個學生低聲說。“正是!”羅荔說,轉了一下身子,“我和影片中的莉莉相比怎樣?”那個學生面向外面,並不答話。

  黃飛掏出手機,撥通了何導的電話,告訴他自己為救一個白血病人捐獻骨髓,可能會耽誤拍戲。何導也大為吃驚,但人家的身子人家決定,自己也不好多說。羅荔見勸說無果,掩面哭著奔出醫院,匆匆乘車離去。

  阿達夫婦“撲嗵”跪倒在地,千恩萬謝。黃飛忙把他倆扶起,說:“這點兒小事,不用多謝!”

  當李夢圓聽說黃飛又要給自己捐獻骨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說:“哥哥,你待我真是太好了!象你這樣的大好人,世上真是太少了!”黃飛說:“這算不得什麽。只要你安心的把病治好,我就放心了!”一個“放心”,又令李夢圓激動不已,說:“你待我真好!除了我的哥哥,就是你待我最好了!”“你爹媽待你不好麽?”黃飛問。李夢圓說:“他們給我生活上一切關懷和愛護,但我的心在想什麽,他們卻一點也不曉得。”她放低了聲音:“有時想起來,我還有點兒恨他們!”“說哪裡話!”黃飛說,“他們那麽關心你,那麽著急你,你卻在恨他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女兒?當上你這樣女兒的父母,真是太冤枉了!”

  李夢圓“噗哧”的笑出聲來,說:“瞧把你急的,倒象你是我父母一樣!我是說有時有一點兒恨他們,並不是常常恨。不過說起來我還是得感謝他們,沒有他們,我也沒有今天。哥哥,不知我能不能度過這一劫。但不管怎樣,我還是十分感激你的!”黃飛忙說:“能度過的,一定能夠度過的!你很快便會好起來的!”“你不用哄我了!”李夢圓說,“得了這種病的人,沒有幾個能夠活下來的。即使找到了合適的骨髓,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夠成功。哎,對於生生死死,我早就不在乎了。”

  黃飛見燈光下李夢圓那略顯蒼白而秀麗的臉,又是著急,又是心疼。他雖與李夢圓剛剛見面,但心中深處,隱隱約約覺得無比的親切,這讓他又想起那死去的袁子夜妹妹,心裡無比的感慨。李夢圓定定的望著他,輕聲說:“哥哥,我的話讓你想起了傷心事,是嗎?”黃飛抹了抹眼角的淚絲,

說:“沒有!你放心的養病吧,大家都希望你快點好起來。心疼你的哥哥還在家裡等待你快點回去呢!”  李夢圓臉色黯然,過了好大一會,傷心的說:“他……他……不在了!”黃飛大驚:“他死了?”李夢圓說:“早就死了!”黃飛萬想不到李夢也有痛失親人的經歷,心想:“怪不得李夢圓感激父母且有點兒恨父母,多是她父母以前疼愛兒子而冷落了女兒,後來他們兒子死了,才把一切的心思都放在女兒身上。”

  “我——”黃飛正想再說什麽,送別眾學生的鍾琴和李達已回來。鍾琴笑問:“你們在嘀咕些什麽?”黃飛笑說:“沒說什麽,只是說了一下李夢圓的身世!”“身世?”鍾琴一下錯愕,望了李達一眼。李達點了點頭。鍾琴忙又陪笑說:“這個孩子身世是十分的悲慘,希望這次她能夠逃過一劫,以贖去我們一切的罪孽!”黃飛說:“你說的是什麽話!你這樣愛惜李夢圓,她感激你們的養育之恩還來不及,怎麽你們又說贖去罪孽也什麽的,你們真是把我弄糊塗了!你究竟說的是什麽?”鍾琴忙說:“噢,沒說什麽。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

  黃飛在醫院附近的賓館住了幾天。第四天上午,李夢圓和黃飛上了手術台。鍾琴緊緊的抓住李夢圓的手,流著淚說:“夢兒,你是一個堅強的孩子,手術一定會成功的,爹媽在這裡等著你平安出來。”“放心吧!”李夢圓靜靜的說,“我會平安出來的。”鍾琴的心撲撲急跳,直把李夢圓送到手術室門口方自止步。

  鍾琴和李達焦急的在手術室門口等待,他們雖然不知白血病究竟是什麽病,但在電視上多次見過相關報道,多是救治不過來的。鍾琴不住的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李達不耐煩的說:“你就坐下來好不好,把我的心都走亂了!”鍾琴說:“你這個老頭子,我的心就不亂麽!咱們的閨女在裡面,我哪裡能定得下心來!”李達說:“好吧,你走,你走!”從衣袋掏出一支煙葉,擦著火柴就要點著,一個護士走了過來,說:“同志,不能在醫院抽煙!”“噢,對不起!”李達把煙葉扔進垃圾箱裡,隻覺心中躁亂不已,也站起身來,在走廊走來走去。

  兩人在走廊走麻了腳就坐下,坐麻了又走,直到下午,主刀醫生才走了出來。鍾琴和李達忙走上前去,詢問手術情況。“病人一切正常,手術初步成功!”主刀醫生說。“什麽叫初步成功?”鍾琴急問。主刀醫生說:“換骨髓不類於一般手術。一般手術的成功與否,只要看手術完成得怎樣,有沒有傷到重要的神經,就知道成功與否了,而換骨髓就不一樣了,不但要看手術過程,還要看病人能不能挺過危險期。現在骨髓換到病人身上去沒有發生排斥反應,這只能說是初步成功,而最終成功與否,還得看病人能不能度過一個月的危險期。有很多白血病患者,就是度不過危險期而死去的。如果一個月內沒有什麽事,就基本可以說是成功了!”兩個老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主刀醫生拍了拍李達的背,說:“現在已是秋天,早晚天氣很冷,只要你們精心照顧,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是,是,多謝!多謝!”李達說。主刀醫生揮了揮手,走下樓去。

  不多久,李夢圓被推了出來。此時她的臉色已紅潤了很多,鍾琴又是激動又是擔心,流下了眼淚。李達不耐煩的說:“你這個老婆子,娃兒沒事,你哭什麽?”鍾琴忙抹眼淚,說:“我是太高興了!”

  李夢圓被推回了809病房,黃飛則被推進810房。鍾琴坐在李夢圓的床邊, 問她是否感覺得痛,要什麽吃的,又問手術過程怎樣,她關切之下,問了一大堆問題。一個護士走過來,說:“病人需要休息,請不要多打擾!”鍾琴這才住口,又到黃飛的病房,對黃飛謝了一番,黃飛說了一些客氣的話。

  黃飛在醫院裡住了十多天。這天早上,他到醫院外面轉了一圈回來,說:“李夢圓,大伯大媽,我該走了。醫院費用我已交足,你就是再住一個月住院費也會有盈余,他們不會追收你們的費用。再有,李夢圓剩下一年多的學費我也已向校方交足。”從衣袋取出一條支票,向鍾琴遞過去,說:“李夢圓病好後身體虛弱,要多買一些補品補補。這是三萬元的支票,希望能解決你們一些生活上的困難,讓李夢圓快點好起來。”

  鍾琴急忙推辭:“同志,你的大恩大德,我們一輩子也報答不了。你救了我們夢兒的命,又解決了她的學費問題,現在怎好意思再要你的錢!”“哥哥,”李夢圓流下了淚水,“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永遠永遠也會記住你對我的恩德。請你把錢收回去吧,如果再領了你的錢,我真是感到無地自容了!”黃飛笑了笑,說:“這幾萬元,對於我來說算不了什麽,但對於你們,可會有很大的用處。拿著吧!”把支票塞進鍾琴的手中,揮了揮手,說:“再見!”

  李夢圓大急:“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裡?”“我叫黃夜,家住很遠的地方。你不用想著將來謝我,養好身子,把書念好,好好孝敬你的父母吧。”黃飛說著,人已出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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