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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霧,淡淡的雲》第9章 0靈含恨(三)
  黃飛被關入冰冷的監獄裡。他一顆心空空蕩蕩的,袋裡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但他已沒有心思去接,被一個長胡子青年伸手拿了過去。

  “羅荔!”他說,“這可是一個女人的名字。一定是這個小子的女朋友了。瞧我的!”幾個人圍在那裡嘰嘰喳喳一陣,那人笑說:“這回,保準他的女朋友會哭得半死!”一人說道:“不會吧,你用他的手機發他死亡的消息,他的女友怎麽會相信?”那人笑說:“我可是用路人的口吻發的短訊,他的女友一定會相信的!”“不會相信的!”那接話的人說,“路人見到,也不知他女友的電話號碼,鬼才會相信呢!”兩個吵了一陣,各不相讓,不一會兒,已打成一塊,獄警忙過來把他們拉開。

  黃飛靜靜的坐著,兩日兩夜不吃不飲,加上內心悲傷,昏倒在牆角落。獄警忙把他送到醫院。經過一番輸液搶救,黃飛幽幽醒來,睜開眼,看見羅荔坐在床頭,已哭成了淚人。羅荔見黃飛醒來,忙抹了抹眼淚。黃飛左右看了看,問:“我現在在哪裡?”“在醫院裡!”羅荔哭說,“黃夜哥哥,你怎麽那樣傻,怎麽要搶車?你可知道,這三天裡我找你有多辛苦嗎?我把深圳的大街小巷幾乎全找遍了,最後報了警,才知道你搶了車,在監獄昏倒了。你怎麽那樣傻,幾天都不吃東西,如果百靈姐姐泉下有知,也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樣折磨著自己!”黃飛一下急說:“是,百靈妹妹!我要到百靈妹妹那裡!我不在她身邊,她會感到孤獨的!”掙扎著要站起,但手腳虛浮無力,一下又軟靠在牆上。他又躁又氣,雙手猛擊打著頭,一時見手上還插著點滴針頭,一把把針頭拔開。羅荔又驚又急,忙把黃飛緊緊抱住,哭道:“黃夜哥哥,你別這樣,你別這樣好不好!百靈姐姐走了,你還有我!還有你的公司!還有你的‘飛歌’集團!這個集團是你和百靈姐姐花了無數心血創辦起來的,百靈姐姐決不會同意你拋開這些隨她而去!”

  黃飛仰天悲呼:“天啊!如果我今生前世做錯了什麽事,你就懲罰我吧,怎麽能把我身邊的親人一個又一個奪去?”羅荔身子劇裂抖動了一下,又說了一些安慰的話,黃飛才安靜下來,他問了有關胡百靈的情況,才知道她已被火化,一時又悲歎不已。

  “黃夜哥哥,”羅荔說,“現在‘飛歌’集團正處在危難之時,是缺你不可的。這個集團是你和百靈姐姐花了好幾年的心血建立起來的,如果百靈姐姐知道因她的離去而使‘飛歌’集團土崩瓦解,她死也不會眠目的!”黃飛一想也是,說:“我要去看看百靈妹妹,和她說說話!”羅荔說:“你吃一些東西再去吧!你幾天不吃東西,一定餓壞了!”取過一邊早已準備好的白鴿參湯。黃飛大餓大悲之下吃不下膩食,羅荔忙又去買回一盒湯面。黃飛湯面入肚,慢慢才恢復體力,隨羅荔到了墳山。

  踏著水泥山路的滿地落葉,黃飛的心空蕩蕩地。兩邊群墓林立,幾隻烏鴉在山頭墳尖不住悲啼。一陣山風刮過,卷起路上枯葉飛向山頂,驚得一隻烏鴉“鍘鍘”飛起,“呀呀”孤叫遠去。

  山尖那邊孤立起一個新墓。羅荔把黃飛帶到墓前。黃飛見墓碑上清晰的刻著“胡百靈女士之墓”七個大字,想著幾天前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孩,現在已化成灰塵埋於土中,又是嗟歎不已。

  “羅荔,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陪陪百靈妹妹!”黃飛輕輕的說。羅荔見她悲傷至此,也不好強求,

隻好默默離開。  黃飛背靠在墓碑上,把一直抑壓在自己內心的思念之情說了出來。他從中午一直坐到了傍晚,心中有太多的話,有太多的思念,無論怎樣也是說不完。

  天將黑時羅荔急跑上山來,見黃飛手腳已被凍得僵麻,忙把他扶下山,又送到了醫院。黃飛又大病一場,十多天才恢復過來。

  黃飛乘羅荔的車回到公司,從小車下來,見偌大的公司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清潔工人在樹下掃地,往日繁榮穿梭的人流已是不再。他驚訝不已,只是二十天的功夫,已是今昔兩別。他緩步走進辦公大樓,聽到電梯聲響,設計員楊榮能從電梯裡走了出來。黃飛迎上去,說:“榮能!”楊榮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羅荔,低著頭,慢慢走向左邊通道。黃飛大驚,要是往常,眾人見到他都要向他打招呼,此時自己卻受到員工如此冷遇,可是從未有過之事。

  “黃夜哥哥,”羅荔說,“二十多天前,‘飛歌’集團上下員工得到你的指令全部停工,一直都沒有恢復生產,眾員工見一直沒有開工,後來就乾脆不來了。你不在的二十多天裡,公司上下都已傳開,說公司潰敗,欠了幾千萬債務,無力支撐下去。眼下之計,就是盡快拿到幾千萬填補漏洞,重新恢復生產。”“我知道,”黃飛說,“我和百靈妹妹一直就是為這筆借款而頭痛。如果能有這筆借款,我們的情緒也不會那樣低落,百靈妹妹也不會有事。歸根到底,都是因為鄧複生進了劣質電容引起的,而鄧複生進劣質電容是為了節省公司的開支,為公司省錢,只是他的經驗不足,給無良廠商給騙了。哎,這一切的一切,都怪我當初沒有聽百靈妹妹的勸告,極力要她讓鄧複生擔當重職,要不是這樣,也不會發生那麽多的事,百靈妹妹也不會因此有事!”說著說著,又悲傷不已。

  “黃夜哥哥,”羅荔說,“我有三千多萬元積蓄,不知能不能讓你度過這個難關!”黃飛大喜:“有這三千多萬,勉強可以挺過去了。”羅荔笑了笑,說:“我知道公司這次重傷,已是欠債四千多萬。我那三千萬,要支撐起這麽大的一個公司還是很難,不過不要緊,我已聯系了中行的金總,他同意借五千萬,這五千萬加上我的三千多萬,共有八千多萬,應付你現今困難,已是綽綽綽有余了。”黃飛喜出望外:“真的?”“當然是真的!”羅荔笑說,“金總的獨生女兒佩佩從影視學院畢業,一直找不到演戲的機會,是在我的幫助下,現在才有點小名氣。他的女兒是他的心肝寶貝,他欠了我的人情,借一點兒錢,他哪有推辭之理!”“太好了!”黃飛說,“我這就打電話給鄧不理,叫他通知員工回廠。”他手往衣袋一掏,卻掏不到手機,這才想起手機在監獄時給人搶了去。

  羅荔拉開小提包,從裡面取出一部手機,正是黃飛在監獄所失。她橫了黃飛一眼,笑說:“你呀,這麽重要的手機也給人家拿了去,讓那些混蛋發了那麽多無良短訊誤導了我,害得我擔心了好久!”黃飛憨憨一笑,接過手機,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半個小時後,人聲吵雜,眾員工從四下紛紛來到。黃飛安排了幾個部門總管任務,眾總管領到任務,帶領眾員工各奔自己崗位。

  黃飛先把收回的產品全部銷毀,然後按回收的數量重新生產,返回給銷售商。為了把銷量打好,他把原來兩年的保質期增加到五年。這一消息傳出,銷量大增。隨後,針對現在手機的偷搶情況,他組織人力潛心研究,設計了一種防盜搶的手機,該手機內設密碼,密碼可以鎖定某張SIM卡,如果該密碼上鎖,手機換了別的SIM卡就不能使用, 需密碼開鎖,才能換用別的SIM卡,那樣別人盜搶得到的手機,非原來的號碼不能使用,而原來的號碼可以用SIM密碼轉移到別的卡上,那就是說別人得到手機也開不了機,沒有用處。此機未出已加上宣傳造勢,一經推出,非常暢銷,短短八個月的功夫,公司不僅把全部虧損填補,還有盈利一千多萬。

  這天傍晚,黃飛和羅荔來到海上世界。坐在海邊的石欄上,吹著陣陣海風,羅荔笑說:“黃夜哥哥,只有你,才能想到這樣手機的防盜方法,也只有你,才能使一個已臨破產、且聲譽低落的公司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如此騰飛!”“這都得歸功於你的幫助!”黃飛說,“如果沒有你的三千多萬和銀行的五千萬,我縱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逃避破產的命運。銀行的錢我全部還清,你那三千多萬,我也有能力償還了。”羅荔忙說:“那些錢是我給你的,不用還了!”

  黃飛望著遠處的一艘客輪,說:“那些錢是我借你的,自然要還的,三千多萬借款,加上利息,一共三千二百二十萬六千五百八十一元三角二分。”羅荔聽他把多少元多少角多少分都計算得清清楚楚,眼淚流了出來,說:“黃夜哥哥,難道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那麽讓你討厭,那麽讓你憎恨麽?”黃飛靜靜的說:“我不討厭你,也不憎恨你,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要計算得清楚些。我不想虧欠你什麽,那樣會讓我心裡不舒服。當然我的公司能夠恢復生產,全是你的功勞。這個你放心,我以後會以五倍你的借款償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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