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盆嶺大橋上,一顆顆閃著白光的小顆粒因子從奕羽禎後背飛出,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飄蕩於空中。
隊長透過旁邊這輛車的車窗看向裡面的車載導航顯示屏,上面的能量監測數據圖顯示一條上下微小波動的波浪線到一個位置後猛的直線上升了好幾個單位。
在將目光投一向前方,A-111正靜止著不動,畫面就像按了暫停鍵一樣。
滴答——滴答——
奕羽禎臉色慘白,血液從他猙獰的傷口裡流出,A-111的觸手還貫穿他的胸膛。
“好累,好累......”
眼皮越來越重,奕羽禎感到渾身乏力,即將要暈過去。他身體裡飛出的發光小顆粒因子也漸漸失去亮光,成片成片消失在空中,如同城市的電源被切斷,瞬間陷入黑暗。
轟隆隆!!!
一聲巨響,A-111被一顆導彈命中,幾條燒焦的觸手被炸斷掉落在地上。
隨後,兩架武裝直升機從眾人頭頂上方掠過。
“龍隊,龍隊,我們是獵鷹,接下來由我們執行本次支援任務。”
A-111嘶吼一聲,刺穿奕羽禎身體的觸手猛地的一甩將奕羽禎甩飛出去,在快要落地時,一個士兵撲過來將奕羽禎接住,兩人摔倒在地上。
“隊長,支援到了。”楊倩看了眼身後遠處的警察將拒馬抬開給一輛裝甲車開出路來。
“開火。”
見奕羽禎脫離危險,隊長下達命令,眾人舉槍朝A-111射擊。
A-111出現後,這次事件就升級了,警戒線換成了鐵製的紅白色拒馬,銀盆嶺大橋周圍的居民都被緊急疏散。
艾蘭莉和大衛被隊長安排士兵押送到警戒線區域外,由TAV屬下的警察處置,受傷的士兵也被送往醫院救治。
裝甲車停下,後車廂內跳下六名外骨骼裝甲士兵,他們提著兩個箱子跑到一輛SUV後停下,放下箱子加入戰鬥。
“你們要的東西在裡面。”一個外骨骼士兵大喊.
“好家夥,終於可以用上實彈了。”隊長興奮的跑過去打開箱子,換上新彈夾,然後拉動拉機柄。
砰砰砰砰砰砰!一陣密集的掃射,A-111被打得血肉模糊,一動不動,觸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眾人停火,兩名士兵走出掩體舉槍緩緩壓上前查看情況。
然而就在這時,爛肉一般的怪物又動了起來。
吼——
A-111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緊接著一道衝擊波從它體內迸發而出,直衝向四周,將汽車玻璃全部震碎,周圍人被衝倒在地,腦袋要炸開一樣暈厥疼痛。
這時,有人大喊,“不好,A-111要進行‘聚攏’將我們拉入他的空間內。”
話音剛落,一個穹頂便籠罩住這篇區域。
————
天心區。
徐娜坐在沙發上焦急萬分,他已經打了七個電話,但電話裡總是傳來一段讓人更加焦慮的人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call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for the time being, please redial later……”
“兒子,接電話啊!你到底怎麽了。”徐娜回想起剛剛電話裡傳來的槍響和兒子的痛苦的哼鳴,心裡頓時更加著急。
徐娜一邊繼續撥打著電話,一邊開門走出去,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剛想說去奕羽禎的學校但是最近奕羽禎到處尋找工作多半不在學校裡,但不去卻有不知道該前往那個方向,隻好對司機師傅說句了對不起,然後沒有方向,沒有目標,腳步急促地往前走著。
一排排整齊的路燈,發出明亮的光芒,穿過沿街的樹木,投落滿地的疏影。街道上的人群漸漸開始稀少,徐娜忘記了自己對夜晚城市的恐懼,形單影隻地走在街道上,他現在心裡只有兒子。
不知道撥打了多少個電話了,徐娜的眼睛已經變得濕潤。
“兒子快接電話,兒子你快接電話呀……”
走到一處外牆LED電子顯示屏廣告前,顯示屏正播放著一段新聞:
“就在剛才銀盆嶺大橋發生一起汽車突然不明爆炸事故,目前現場已經被警方封鎖……”
“兒子?兒子!”
徐娜立刻走到路邊,使勁搖手,沒過一會兒,一輛出租車就駛來停在奕羽禎老媽面前。
“大姐你要去哪?”開車司機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
“銀盆嶺大橋,我趕時間,師傅你開快點。”徐娜打開車門坐上車。
“銀盆嶺大橋?離這還遠著呢,路費很貴的。”司機回過頭來。
“師傅你趕快開車,錢路上我掃給你。”徐娜焦急的說道。
“大姐這麽著急,是遇上事了麽?”司機看徐娜神色十分慌張,都有幾分想哭的意思,然後心裡也跟著有些慌起來,立刻發動汽車。
“我兒子好像受傷了,我趕著去看看。”徐娜聲音已經變得顫抖
“大姐您別擔心,這吉人自有天幫,您兒子一定會沒事的。”司機聽聞是家裡人出事了,立刻將車速提了提。
—————
銀盆嶺大橋上。
“這是哪?”
奕羽禎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嘶……
奕羽禎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刺痛,手不自覺地捂住肚子,弓著腰。
“血?”
奕羽禎松開手,看到手掌上沾上了很多血液,在手心汪起一小譚,然後溢出,拖著長長的尾巴滴落下去。
緊接著,奕羽禎感到口腔有股濃稠在再往上湧動。
“噦……”
奕羽禎舌頭前伸下壓,嘴巴張開吐了出來,濃稠的血液摻和著胃液噴湧而出,但剛灑在地上就消失不見了,隻留下幾點乳白的濃稠液——血液貌似被吸收了,隻留下乳白色的胃液。
疼痛的感覺在不斷減弱,奕羽禎知道自己的身體開始自我修複了。奕羽禎抬手擦去嘴角殘留的血漬,依舊因疼痛而直不起腰,但也不忘記扭頭四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周圍空氣很清新,沒有像奕羽禎想的那樣散發著惡臭,但這清新的空氣卻恰恰讓人感到不安。將它吸入身體,感覺整個器官、肺部都感覺到涼意,多呼吸幾口,鼻腔內還會有刺痛感。
身上隻穿了件短袖,而且已經被A-111撕扯得破破爛爛,不看後背,隻從前面看,就像幾塊染了紅色染料的爛布搭在肩膀上一樣,狼狽不堪。
奕羽禎已經抽不任何布料可以捂住口鼻了,隻得抽出那隻空閑的手捏住鼻子,兩唇緊閉在一起。
周圍的環境是漆黑的,但是奕羽禎卻可以看到自己身體的顏色,和血液。這感覺就像身處在一個有光但是無限大的空間內——如同宇宙空間一樣。
黑暗會讓人感到恐懼、壓抑,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這無邊無際的廣闊會讓人感到渺小, 被忽略,被掩埋,被拋棄時的那種失落。
奕羽禎一直往前走著,腹部的傷口基本愈合了,弓著的腰慢慢挺起來。奕羽禎將身上的這塊爛布扯下來扔到地上,和剛才一樣,剛落在地上,衣服上的血液就消失了。
奕羽禎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被分解消化吸收了,自己是不是正處在那頭A-111的體內。
奕羽禎低頭望向腳下的漆黑——鞋跟還在。
嘶!!!
奕羽禎剛抬起頭來就看到一條觸手伸在他眼睛前一厘米左右的地方,觸手上的吸盤和骨刺看得一清二楚,這給奕羽禎嚇了一跳。
快跑。
奕羽禎見到這一幕,哪兒還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但沒跑幾步奕羽禎就被追上,觸手刺穿了他的腹部並往後拽。
“你他娘的和老子肚子有仇啊。”
奕羽禎一直被拖拽著在地上滑行了數十米後,才被地面的摩擦力扯下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條觸手從下方的漆黑的往上刺出,將奕羽禎高高舉起來——這次是胸口被刺穿。
停止上升後,觸手又猛的收回,奕羽禎墜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奕羽禎躺在抽搐兩下,然後雙手撐著地面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見還沒死,四條觸手同時從四面不同方向刺來,奕羽禎被高舉在半空中。
“咳……”
鮮血從口腔中咳出,眼睛睜大得欲要從眼眶內掉出來一樣。
“啊啊啊……”
奕羽禎痛苦的慘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