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時間過得真快，今天就是農歷十二月十六，也就是叫尾牙的日子。所謂尾牙，就是一年裡最後一個農歷十六日。每個月的初二，十六都要拜財神老爺，諸位天神菩薩，這是B省海濱一帶的風俗。每一個開廠的老板，這一天都要宴請工人。這一天酒家暴滿，有點規模的酒家都被定完。當然很多工廠都是選擇在廠裡，請師傅來工廠做。做完尾牙酒，做不了幾天，就要放假過年了。

　　華茂集團的尾牙宴會，規模很大。黃廠長接到集團辦公室電話，要求他帶高翔及4個高管，下午5點前，要到達海濱市金星大酒店參加公司尾牙年會。宏興汽車配件廠的尾牙宴就在廠裡辦。由後勤部負責。

　　黃廠長和高翔等6人，坐上廠裡的商務車。一路上，高翔和黃廠各自想著自已的心思。黃廠想:“到底這個高翔和董事長是什麽關系?董事長為什麽點名道姓叫他一定要去?他只是個普通工人，這其中的迷底，不知怎樣解開?”而高翔在想:“董事長對自已這麽好！這個有錢人和別的不一樣，有情有意！自已也只不過讓了一下座位而已。董事長居然如此記掛看重自已，高翔也百思不得其解?”

　　五點正，他們到達金星大酒店。

　　金星大酒店也是華茂集團名下的產業。宴會廳就設在一樓。大家按照迎賓小姐的分派坐落有序。宴會廳裡最少有一百桌。主席台音響都已布置完畢。

　　主持人一男一女，登上主席台。這對主持人真是金童玉女。男的西裝革履，風流倜儻。女的舞衫長飄，仙容神貌。

　　她們的聲音在寬闊的大廳裡回蕩，高翔在認真聽著每一句台詞。突然一陣潮水般的掌聲響在大廳，只聽主持人說，歡迎華茂集團公司董事長講話，大廳裡掌聲雷動。

　　林董事長揮手，示意大家靜下來。這時大廳裡鴉雀無聲，高翔看著林董事長，此時和在火車上的叔叔，天壤之別。

　　林董事長說:“今天我就不作長篇大論了，尾牙是個好日子，今天主要任務是大家乾杯，吃好喝好！我隻說大家辛苦了！”林董事長剛說完，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林董走下主席台。

　　桌子上擺滿了海鮮、高檔白酒、紅酒、啤酒、飲料。

　　高翔從沒吃過這麽好的酒菜，但他有良好的吃相，從不狼吞虎咽。同桌都是高管，他們相互敬酒。還有些人竟然猜起了拳。高翔從來都沒聽過這麽好聽的用方言的猜拳。

　　吃到一半的時候，高翔的肩膀突然有隻手拍了過來，溫暖拍在高翔的肩頭。這種感覺居然像父親的疼愛。高翔回頭，正是林董事長。高翔慌忙站起身來，全桌的人也都不約而同站起來。林董事長舉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大家的杯子都靠過來乾杯。高翔不知說什麽好，靦腆得隻叫聲董事長叔叔好！

　　高翔的高明之外，是要大家猜不到他的來頭，黃廠更是迷中霧了。林董叫大家坐下，笑著對高翔說:“這邊過得還好吧！有沒有習慣?”高翔激動得不知說啥?這一直以來，都是林董關照，也不知道上輩子修了啥德?

　　高翔說:“習慣了，一切都好呢！”在高翔說話的時候，黃廠一直在查言觀色，他一直想解開迷底。林董事長說:“吃完飯，留下來，我再和你嘮嗑。那個黃廠長你先回去，我會安排車送他回去。”“好的，董事長”黃廠畢躬畢敬。

　　近8點的時候，宴會開始慢慢散去，迎賓小姐把高翔引到19樓一個房間，

高翔敲了敲門。林董事長打開門，讓高翔進入房間。房間裡只有他和董事長。高翔的心突然緊張起來，不知董事長要和自已談什麽?高翔站在房間裡東張西望，簡單地說，這是一間高級辦公室。好像是董事長的私人隱秘空間。房門上沒有任何牌子號碼之類的東西。房間裡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子後面是一排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很多書。幾排高級沙發，也有臥室。　　高翔正一團迷霧，林董事長泡好了茶，叫高翔坐下。林董事長說:“小高，明年公司決定定購二十台數控車床，公司決定派你和廠裡技術人員去進修，過完年來公司集中，去沈陽學習數控車床的編程和操做。”

　　高翔一聽，心裡樂開了花。說實在的，他已自購了關於數控車床的書藉，對那些編程裡的代碼已銘記在心，只差實際編程和操作了。高翔急忙應道:“多謝董事長……叔叔栽培！”在這裡，他居然結巴起來。林董事長說道:“以後都可以叫我叔叔，誰叫我們有緣呢?”林董事長也喜歡高翔，喜歡他的正直善良。這與他年輕時極為相像。

　　林董事長說:“有件私事，我想請你幫忙！”高翔連忙應道:“叔叔有啥吩咐盡管說。”高翔看著林董事長的表情，有些猶豫。

　　高翔低聲說道:“叔叔有啥要說的，盡管說。對於內容我會守口如瓶，決不會泄露半句，我向您發誓。”林董事長笑而不應。高翔說完，自已都覺得奇怪，會說這樣的話。

　　“好吧！先給你說個真實的我的故事”林董事長笑容可掬。

　　三十五年前，他19歲，在A省AF縣新恆公社洪家村接受勞動再教育，也就是上山下鄉，在那裡一呆就是十年……

　　林董事長平靜地講述著知青的苦難和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講著講著，淚流滿面。高翔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林董事長，他接過紙巾擦試臉上的淚水，可他怎麽也擦不盡來自心裡的悲傷。

　　高翔輕聲細語地對林董事長說:“叔叔，放心。那個村，我很熟，好像是我外婆家。離我家三十來裡，我回去，一定幫您打聽清楚。 ”林董事長，一聽是高翔外婆家，激動握著高翔的手，又一次淚水橫流。“小高，只要你幫叔叔弄清這件事，叔叔一定回報你。”

　　“叔叔，她的大名叫洪嬌麽?今年五十四歲麽?您上次低調去A省就是去找她麽?”

　　高翔挨著林董事長坐下。“是的，她家門前有一條河，她父親叫洪大兵，母親叫程素珍。可惜時間隔得太久，物是人非，山村全部換了模樣，連村子都找不到。這邊生意上的事，必須我拍板。所以匆忙回來。再加上，這是件私人往事，不便別人和董事局知道這件事。”

　　林董事長接著涚:“我會和黃廠長打電話，讓你提前回家。我叫秘書把車票買好，就後天回去吧！”高翔一聽，別聽多高興，他也渴望早點回家，和妻兒父母團聚。

　　高翔站起來應道:“好的，叔叔。”林董事長把一封鼓囊囊的大信封塞在高翔手裡，高翔打開一看是二疊錢，足足二萬。高翔見這麽錢怎麽也不肯收，林董事長臉一沉，他的眼睛裡放射出奇怪的光，是慈祥?是憂鬱?高翔不敢多

　　說，走出了金星大酒店。

　　有一輛奧迪小轎車已停在門口等他。

　　夜晚，高翔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明天，他又要去哥哥那邊，告訴他們自已要回家。順便把錢寄回去，身上帶這麽多錢不放心。廠裡結算的工資，可以貼身帶回家。

　　高翔雖不在江湖行走，但他知道江湖事，以穩字當頭。他想著家裡的妻兒，想著董事長的事，漸漸進入夢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