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生活在這海邊城市裡,但卻從來沒去過海邊。這幾個月來,對家鄉對親人的思念是如此之深刻,並與日遞增。
眼看著馬上臨近春節了。哥哥弟弟們不知如何打算?高翔今天休息,因為是月底,發了工資,他又要去郵局匯款。每個月的勞動強度很大,身體真是吃不消。外地打工崽們都是沒日沒夜的乾,只有本地人不會這樣拚命。
吃過早飯,高翔騎著單車在離廠5O0米的地方,被5個人攔了下來。因為這段路是郊區,路上沒啥人。高翔一看擋在路上的是本地的廠裡的車工。啊強、啊賓、啊木。三人都人高馬大,手長脖子粗。還有兩個不認識,說的也是本地方言。
高翔說:“幾位兄弟好!”“誰跟你是兄弟,你他媽每個月工資都那麽高,我們才幾百元。”啊強憤怒地說。啊賓接著說:“你沒來,我們工資還可以,你一來,工價都降了。”
而此時的啊木,根本就不說,直接一個黑虎掏心向高翔襲來。高翔看著他們,心裡一點都不怕,他本就是為打架生的,也叫藝高人膽大吧!只見高翔提起自行車一擋,啊木一拳打在自行車上,痛得他直咧嘴。啊賓一見啊木吃虧,一個箭步衝上去,一個直拳照高翔面部打來。
高翔不慌不忙,放下自行車,用左手掌擋住拳頭,右拳霍的照啊賓下巴打去,那速度太快了,拳頭打在啊賓的下巴上,高翔隻用了五分力。啊賓嘭的一聲,倒在地下。啊強看到兩人都吃虧了,他一下從背後襲擊高翔,心想自己這麽大力氣,他飛起一腳從後面側踹高翔。高翔結實讓他踢了一腳,但高翔卻紋絲不動,啊強大吃一驚。高翔迅速一個反身,一拳擊在啊強的胸口,隻用了五分的力氣,啊強撲倒在地。
三人做夢也想不到,高翔竟有如此功夫,真是神勇小子。三人爬起來就跑。別外兩個不戰而退,高翔暗暗發笑,見5人如此狼狽逃走,高翔也不理會,騎著單車一路歡歌。
先到郵局,匯款寄信。再來到何冰的出租屋。所有在這邊的老鄉,只有三哥租了房子。這房子是大石頭壘砌的民房。這是西街,這個現代化都市唯一的民俗街。三哥租的房子邊,還有一口古井,也有清澈見底的水。
這井水很甜,居然還有典故。三哥正在井邊洗菜,去錄像店幫忙剛回來。
“哥”高翔笑著對何冰叫道。何冰抬起頭,見妹夫來了,很是高興。“你去華美叫弟弟他們幾個過來,他們上晚班。一起來吃飯。”
華美離這邊很近,也就幾分鍾的路程。華美宿舍很是整潔,公司有宿舍樓。4人一個房間,還有夫妻房。他們幾個在打牌,都是閑來無事。
只有陳明亮在看書。聽說他還想再考,從沒放棄。看到高翔來了,他們幾個都起來招呼。
何勇說:“姐夫比來時白多了。
”陳明亮說:“姐夫還看書麽?”
“還看什麽書?工資那麽高,要學會享受”吳建斌哈哈大笑。
“姐夫還練功麽?聽何勇說你功夫了得。”
高翔也不做答,只是笑著說:“哥叫你們幾個過去吃飯。”他們一聽到吃飯,馬上放下牌就要走。高翔接著說:“前幾天前,是不是弟幾個找過我。”張武說:“不是何勇擋著,我要硬闖。
“什麽破廠,不讓我們哥幾個進。
“對不住了,今天我請你們喝酒。”高翔笑眯眯和張武相擁。
路上,高翔買了一箱清源啤酒,
還有鹵料。說起鹵料,這裡的鹵料最出名,也很好吃。特別是洪賴雞爪,更是天下聞名。 何冰已做好了幾個菜,見高翔帶了酒和菜來,高興得很。
兄弟幾個坐落有序,有魚有肉,出門在外,就算可以了。高翔端起啤酒:“我先敬哥,不是哥關照,我呆在家裡正發愁呢!”
“說什麽呢?自家人!吃菜吃菜”何冰端起酒來:“大家唱酒!”
“哥,年底了,我們幾時回去?”高翔看著他們,居然沒人說話。
“我們都不回去,也沒剩下錢,不好意思回家”何冰勉強接下話。
“好吧!廠長說幫我訂好票。我肯定要回去的。”高翔無可奈地說。
吃罷中午飯,何冰請高翔去看錄像。高翔很久沒看錄像了,整天上班加班。雖然工資高,但也是拚命賺來的。
高翔和哥來到錄像室,高翔看到老板娘實在是漂亮。但她看到哥的眼神就不一樣,高翔看得出來,這種姐弟關系,往往會向前走。高翔幾次提醒何冰,何冰並不理會。
啊欣知道高翔是何冰妹夫,不敢惹慢,忙讓高翔進去看錄像。現在都在流行武打片,正好是李小龍的《猛龍過江》。
高翔挺敬佩李小龍,他的哲學式功夫一一截拳道可謂突破中國所有國術理念。
看完錄像,高翔告別三哥,騎單車而回。
剛在廠門口,保安通知他去廠部開會,說是什麽技術改進?是臨時決定的,保安也不懂,說去了就知道。
來到廠技術科,黃廠長,還有工程師,各班組長都在。高翔心想,自已只是個普通車工,哪輪得到自己說話?既然廠長叫來,就得來。高翔正想著呢?黃廠長馬上叫高翔坐到身邊來。
“我們都開會半小時了,關於小汽車凸輪軸和凸輪片的改進,你發表下看法。”黃廠長語重心長地說。
以前,高翔也參加過這種討論會,他對機械有天生敏感度,已得到廠長賞識。
高翔頓了頓:“我發表下個人見解,凸輪軸這些槽位的精準,既要又快又好,當然很難。我們都是用的傳統普通車床,憑車床大拖板刻度盤進刀,雖然不算慢,但精度不好。很容易造成槽的錯位。因為整條軸,幾十條槽,數據太多,車工心裡壓力大,容易搞亂。”
高翔看了看黃廠長,見廠長頻頻點頭,他繼續說道:“要解決這個難題,有兩個方案。一是設備更新,全部采用數控車床,這個投資大,且極少有工人會操做。這種車床也叫自動車床,只要編好程序,對好刀,車床自動加工,電腦控制。在海濱市可能還沒老板投資。
”“咦!你一個普通車工,怎會知道數控車床?”旁邊的劉工程師忍不住插嘴。這個劉工程師,大學生,是集團公司最近高薪從C省請來的,在某國營齒輪廠任工程師。
高翔笑而不答,繼續說道:“第二是要在每一部專車凸輪軸的車床上,裝一套靠模裝製。”高翔一說完,大家七嘴八舌。
說實在的,非科班出身的高翔怎會知道這麽多大家都還不知道的機械理論?高翔在家就喜歡看書學習,不僅喜歡練武,也喜歡鑽研機械科學。每次進縣城開會,都會去圖書館看書。文學的,機械的,高翔都看。機械的看得多,必竟是自已的生存之道。
來到這座城市後,更是如魚得水。一有空就去東門圖書館。
“嗯!這個思路不錯。我剛來貴廠,以為只有我才會機械設計,想不到貴廠藏龍臥虎。”劉工程師笑著看看高翔又看看黃廠長。
黃廠長說:“這樣吧!從明天開始,高翔脫產協助劉工程師,把這個問題解決。”黃廠長看著劉工程師。“好吧!就這樣實行。”
黃廠長接著說“還有幾天就是尾牙了,我們尾牙是要宴請全廠工人的。這是我們這邊的風俗。散會吧!”
眾人在議論紛紛中各自散去。
高翔去食堂吃晚飯,今天吃晚飯的工人不多,本地的都回家了,還有好多人都今天休息。食堂只有幾十個人吃飯。
“高翔,今天吃啥菜”打菜小妹啊伍看到高翔來了,趕忙上前。每次高翔看到她就有點怕,她太超前,對他太熱情。打菜的時候,菜總比別人多。
她是晉陽人,離海濱市很近,就是鄰居。為什麽叫啊伍,聽說有六姐妹。天啊!個個似仙女,如六仙女。只有老五老六沒嫁人,聽說她家的門檻都快踩破了。
為了躲開這煩心的事,啊伍跑出來打工,應聘到這邊做後勤。這姑娘特勤快,很喜歡幫助高翔。還跟高翔洗過衣服,可高翔總是不讓。高翔心想,自已是有家室的人,不能觸碰女人緣。
“還是吃鹹飯吧,再來個雞蛋湯”高翔小聲地說道。高翔很喜歡吃鹹飯,說起這邊的鹹飯,真是出了名的好吃。鹹飯裡有瘦肉、香菇、紅蘿卜、花生米等,味道鮮美極了,加上蛋湯是絕配。阿五給高翔盛滿一大碗鹹飯和一碗湯。高翔找了個座位坐下,開始吃飯。
晚上吃飯人不多,阿伍坐到高翔對面,用手托著下巴,看他吃飯,此時像個十足的傻姑娘。
這下,高翔更滿臉彤紅,心跳加快。“啊伍,你別這樣,我怎麽吃飯啊!”高翔難為情輕輕地說。啊伍望著高翔,就像望著自已的戀人,滿臉笑容。
啊伍說“好吧!你慢慢吃,吃完我們去看電影。”
“不了,我要休息了,白天看過了。等下還要寫信給老婆。”高翔故意這樣說道。
“你有老婆,怎沒聽你說過”啊五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高翔。高翔趕緊吃完飯,像小偷一樣,逃離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