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何麗花認得此人,和麗花同村,叫何新生。
何新生苦戀麗花,可就是不敢向麗花表達。後來麗花嫁人,他還是戀戀不舍。
“新生哥”麗花叫道。
何新生眼睛裡像是有東西在閃動。
“他對你好嗎?”何新生緊盯著麗花的臉。
“謝謝新生哥關心,好哦!”
何新生點了點頭。
“我送送你吧!出了山口我就轉身。”
她和他默默無聲地走著。
麗花要寶寶和舅舅說再見,何新生摸了摸秋婷的小臉蛋……
麗花回去還要縫衣服,答應人家的活,要趕完。
現在,麗花心裡一直惦記著老公和哥哥弟弟們,也不知他們過得怎樣?……
何勇萬萬也想不到,自已偷偷跑出來,讓父母傷心之至。平日裡,父母好像都不喜歡他。這次離家出走,也是無奈之舉。
讀書又讀不下去,回家種田又不甘心。他從二姐處拿了三哥的地址,也沒跟任何人說,隻帶了三佰塊錢,和三個鄰村的好朋友一起,投奔三哥而來。
一個叫張武,好打架,在家總是惹事生非,但很講義氣,是個江湖好漢。一個叫吳建斌,此人吊兒郎當,到處尋花問柳。還有一個叫陳明亮,此人忠厚老實,且又有文化,對人彬彬有禮。
三人分別是三個村的人,但在一個鄉。三哥在部隊也沒混出來,當了幾年兵,退伍後就在這個城市的歺具廠當衝壓工。這個廠老板姓莊,以前是拉三輪車出身,搖身一變,成為歺具廠的老板。
聽說是海外關系,親戚投資興辦。三哥托關系,把他們也安排在這個廠,並做同樣的工作。
他們上班實行三班倒製,何勇他們今天晚班。上午,他們一起去高翔廠裡玩。來了快一年了,也不剩錢,一個月幾佰塊錢,全部花在吃穿上。他們都有自已的自行車,每個人車技了得,在人流裡穿插自如。
1O點到廠門口,海濱市華茂集團宏興汽車配件廠。何勇他們在廠門口被保安攔下。
“你們是做什麽的,要找誰?”保安走出保安亭。
“師付,我們找江西的高翔”陳明亮客客氣氣地說。
“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見客的”保安招手讓他們走。
“媽的,什麽破規矩”張武嘟嚷著要往裡闖。
保安擋住了張武。
張武一用力把保安推開,他們竟然闖了進去。另一個保安用對講機呼叫,一隊五六個保安從一棟樓房裡跑了出來。
何勇一看不對,他擋住張武,他們趕緊騎自行車逃離。
他們騎著自行車到處遊蕩,來到一家理發店。
吳建斌笑咪咪對何勇說:“咱們去剪頭髮,順便泡泡妞。”
何勇看看張武又瞧瞧陳明亮,他們兩個也是笑笑不言語。吳建斌帶頭進入店裡。
“幾位帥哥洗頭吧!快請坐”一個妖精似的女人趕忙迎了上來。
他們倆坐在椅子上先剪頭,何勇坐在旁邊等,人大多,店不大。
何勇胡亂翻著一些報紙雜志,他初中還沒畢業呢!哪裡認得幾個字,
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那邊,吳建斌從鏡子裡緊盯剪頭妹的臉。這張臉真好看,瓜子的臉型,眼睛像深不可測的海。鼻子秀氣,有明星氣質。吳建斌咽下口水:“小妹哪裡人?”剪頭小姐邊剪頭邊回話:“帥哥,我是A省建都的”小姐的笑容深深印在吳建斌的腦海。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汪”建斌跳皮地笑著說:“小妹妹叫什麽名字?”
“啊芹”剪頭妹笑呵呵地說。
“啊芹,我會常來棒你的場”吳建斌順勢摸了一下啊芹的手。啊芹只是笑笑,繼續理發。
這些剛剛從貧瘠的土地逃離的孩子,突然在這繁華的海邊城市立足,一切都是新鮮的。
陳明亮,眼睛輕輕閉住,內心卻翻江倒海。今年高中畢業,名落孫山。本然想去複讀,來年再考,可家裡實在拿不出錢。家裡還有弟妹要讀書,他只能忍痛逃離家鄉……
“明亮,起來牽牛去田埂放”母親大清早就對著陳明亮的房間喊。他正做著還在學校讀書的夢呢!
被母親一嗓子喊醒了。
可他就是不想起來,又把頭埋在床單裡。此時正是炎熱的夏季,清晨還算涼快點。
母親見陳明亮還未起來,氣乎乎推開房門:“讀書又沒用,做事也不想做,難道還要我們老人家來養你麽!”母親拉掉了他蒙在頭上的床單。
這些天來,父母總看不慣兒子的一厥不振,好像是破罐子破摔。
陳明亮呼的一聲站起來,一言不發,摔門而去。母親追到門口,他已朝田野的河岸跑去。
母親也沒追,她也知道河水很淺,孩子也不可能做那種事。陳明亮開始小跑,再慢慢改成在散步。
農村的環境就是美,青山綠水。河面上有好多鴨子在遊,有一個年輕後生手持一條長竹杆在河堤下走。
陳明亮一看,正是初中同學何勇。只是他還沒畢業就掇學了。後來聽說他家是萬元戶,養雞養鴨,又扯面。
“何勇,你那麽早就在放
鴨啊”陳明亮對著河堤下的何勇喊。
何勇抬頭一看,見是陳明亮,滿心歡喜走上河堤。“你早上起來這麽早,遊山玩水麽”?何勇笑著說。
陳明亮看著何勇,老同學好久不見,只見他1米7左右,頭髮長長的,眼睛大雙眼皮,鼻如懸膽。身穿花格襯衣,大筒褲挽起,腳打赤腳,雙手握一根長3米的細竹杆……
“帥哥,好了!”陳明亮睜開眼晴。看著鏡子中自已的樣子,他不禁莞爾一笑。
前段時間都不想收拾自已,看著剪完頭精神的樣子,腦海中不禁飄過以前的長發。
鏡子裡笑眯眯的剪頭妹對陳明亮說“帥哥,去那邊洗洗頭吧。”
何勇坐上剪頭髮的椅子,在鏡子中審視自已。自從離家出走,心情就沒舒坦過,看著鏡子裡漂亮的剪頭妹,她的影子又飄在何勇的記憶之中……
何勇和她青梅竹馬,只可惜何勇初中都未畢業,而她卻在江京上太一。
她叫何梅,家裡極為貧困,何勇至今都時不時寄點錢給她。他明知這段姻緣已是不可能了,可他就是忘不了她,滿腦子都是她。
有時想得受不了,就獨自一人跑到西郊外的一處小橋流水,大聲喊叫,以減心之負重。
再說張武,他並不注重什麽髮型,叫剪頭髮的小妹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他剪了這個地方最常見的平頭。他見差不多了,嚷著要走。
吳建斌還在和剪頭小妹眉來眼去。張武火了,拉起吳建斌就走。快到十二點,他們也沒心情再去高翔廠裡。來到他們經常來的一家S縣小吃。
S縣小吃的服務員裡有個很是漂亮的小女孩,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瓜子臉,大眼睛好像一首詩歌的內涵,小翹的鼻子。身高一米六五,穿了雙黑色高跟鞋,婷婷玉立,像是出水的芙蓉。
陳明亮,每次來這裡吃飯,總要盯著她看。每次小姑娘總是被他看得臉上紅彤彤。他們幾個也都知道,小女孩是四川成都的。跟父母來海濱打工。小女孩叫阿紅,陳明亮叫著名字,心裡美滋滋的。
“你們今天沒上班麽”阿紅紅著臉問陳明亮。陳明亮瞬間一股暖流貫穿全身。每次來這邊吃飯,陳明亮都有說不出的高興。“今天晚班”陳明亮掩蓋內心的喜悅。
有一次,陳明亮寫過一封信,偷偷塞給了阿紅。阿紅曾對他說,二年內,只要我們還在這個城市打工,她可以考慮。
現在年齡還小,彼此都對社會和愛情認識不足。
陳明亮拉緊阿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