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隨風的事情怎麽也不可能被送進死牢的,死牢是重刑犯待的地方,這其中的環境待遇可想而知。
陰森森的牢房裡,每一個犯人都被獨立關押著,隨風也不例,不過他倒沒有像那些犯人一樣,被帶上粗重的鐐銬。
隨風就像是一道吹入了這片死寂空間的新鮮冷空氣,吹得眾犯人無不抖上一個機靈,吹得眾犯人一個個詫異,一個個驚奇,一個個興奮,一個個怪叫。
這裡已經好久沒來過新犯了,最晚進來的那個犯還是在四年前的時候,也就是輪回將要開啟的那個時間段,所以,他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為什麽這麽說呢?
因為!
如果他在輪回開啟之前沒有被抓到的話,他便無需坐牢,那麽他就還可以自由自在的!
如果他沒有被抓進大牢裡來,那麽他或許已經被他的仇家給找到,早已在輪回中死去。
所以說,他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也正因為這一點,當每次輪回開啟之時,總會有一些人前來自首,他們以主動坐牢來躲避那些仇家的報復,這些人通常仇家太多,以至於他們都不知道輪回開啟後會有多少人前來報復,但為了活命,大牢成了他們最後的選擇。
這看上去就是一個笑話,原本懲罰罪惡的地方竟然成了他們保命的地方,這種情況或許是風谷沒有想到的,也可是能想到了,只是這個江湖並不完美,還有那麽多的無奈!
只是……
……
牢房裡。犯人們很是奇怪,隨風這麽小的年紀為什麽就被關在了這裡,沉寂多年的死牢在這一刻熱鬧了起來。
一道沙啞的聲音:“禿子,你說這個小家夥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被關在這呢?”
“我哪裡知道,現在還是輪回期,應該不會有人被關進來才對的,而且他還這麽小,能犯什麽事?”那個叫禿子的犯人回道。
“就是,這麽小的一個小娃娃,憑什麽跟我們關在一起!”
這道尖銳的聲音接過禿子的話這麽說道,但好像並不招人待見。
禿子:“滾一邊去,我可沒跟你說話。”
似乎並不生氣,尖銳的聲音沉寂了下去,而那道沙啞聲再次響起:“禿子,你離他(隨風)最近,你問問他是怎麽回事。”
“不是我離他最近,是大頭離他最近。”禿子頓了頓又道:“大頭你問問他。”
最角落的那間牢房裡,隨風坐在草墊子上,聽著這些人肆無忌憚的話語,心裡也有了一些疑惑。他瞅了瞅右邊的這件牢房,透過間隙,一道身影半躺在那裡,隨風心想,“這個人應該就是叫大頭吧?!”
這大頭應該是比較喜歡沉默,又或者是對隨風不感興趣,半天沒有動靜。
幾個犯人似乎也不意外,等了一會見沒有動靜,那道沙啞的聲音扯起嗓子說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你是怎麽進來的。”
隨風猶豫,不知道要不要答話,卻聽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小朋友,不要害怕嘛,我是好人,我們都是好人,就是想跟你隨便聊……”
“行了,吵死人了。”大頭忽然開口打斷了這人,話語很是不滿,隨後朝他左側的牢房裡問道:
“小子,你是怎麽會事,怎麽會到這來的?”
隨風湊近了一些,扶著隔離樁子朝大頭這邊望去。昏暗的光線下,大頭半坐在那裡正面對著他,離得稍微有些遠,模樣看不太清楚,不過頭確實很大。
隨風回答了大頭問題,但聲音很小像是怕別人聽道似的:
“我闖了些禍,被城守大人罰了七天。”
“七天?”大頭一聽心裡更加疑惑,“難道是普通牢房人滿了,臨時放到這的?風城現在都這麽亂了嗎?”他往隨風這邊挪了挪身子又問:
“你幹什麽事被了罰七天?”
隨風看著那顆大頭,還是那般小聲的說道:“大頭叔,我跟你說你了你能不能不能跟他們講?”
“行,你說吧,我保證不跟他們說的。”大頭倒是沒在意隨風的小孩子氣,語氣認真道。
“我,我,我就是練功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幾個人……”
隨風吞吞吐吐的把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大頭總算有了一些了解。
這時,沙啞聲再次響起:“怎麽樣啊大頭,你問完了沒有?”
大頭扭頭朝那邊回道:“他沒犯什麽事,臨時關幾天就出去了。”
尖銳的聲音又插了進來:“臨時的?我說,這死牢什麽時候還收臨時的了,到了這兒哪有那麽容易就出去的!小娃娃,我看你是被騙了吧!”
“死牢?這是死牢?”隨風聽到死牢這個詞有些害怕了,在他的印象裡死牢應該關是死人犯的地方,他怎麽會在這裡!
“大頭叔,這裡是死牢?”
“對,這是死牢。”大頭又沉吟道:“嗯,你也不用害怕,雖說是死牢, 但也不是說來了就要死的,若按你說的,你就是撞了幾個人而已,關幾天就沒事了。”
聽大頭這麽說,隨風頓時安心不少,不由得又想起了十三……
…
“開飯了,開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牢房裡的燈被點亮許多,幾名牢役送來了牢飯,其中一名徑直走到了隨風這裡,打開牢門把食盒放了進去。
隨風確實有些餓了,麻溜的打開了食盒的蓋子,
一盤醬牛肉就放在最上面,咽了口口水,抓起一片就塞進了嘴裡。
“嗯,真香!”
一邊吧唧吧唧的嚼著,一邊一層一層的把飯菜都給拿了出來。
“麻辣豆腐”
“酸辣白菜”
“蛋炒韭黃”
“嗯?還有一個隻燒雞!”
“哇!這死牢裡的夥食這麽好嗎?”吸溜一聲,隨風在心中感慨,這都快趕上清水居的供應了。再往下:
“咦,還有,還有水果!”隨風實在是沒忍住,發出聲來
。
一邊的大頭正啃著大饅頭,就著青菜喝湯,忽然!他~聽到了,他~真的聽到了。
兩間牢房的中間,
大頭一手拿著大饅頭,一手扶著隔離木樁,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抽搐,一根青菜葉掛在那裡晃阿晃的,某種亮晶晶的東西正順勢滑下。
“這是什麽?
”
“這是什麽?”
“牛肉?”
“雞?”
“蛋?”
“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