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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少年遊》第六十二章 山高路遠
  待到張巡與趙百萬返回,李信便在整個使團范圍內組織了一次宴會,一來歡迎苦岩族加入西州,二來慶賀輜重營成立。使團上下都很開心,唯獨蔣斌有些矛盾,他身為嘯風營的資深百將,被安排到輜重營當五百主,還是編制不滿的五百主,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次調整對蔣斌來說並不算是升遷。

  李信身為主將自然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在宴會開始之前,還與蔣斌單獨談了一次話,告訴蔣斌就是要他將苦岩族打造成一支山地精銳,這是極為重要的任務,不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這支五百人都有可能成為製勝的奇兵,要蔣斌這位老夥計將這個事扛起來。

  既然信將軍都如此說了,蔣斌也只能咬牙上了,好在將軍還算心疼咱老蔣,從嘯風營自己原來的部曲中抽出五十人來算作親兵,否則要是讓自己光杆一個面對幾百苦言族的土包子,那可就坐蠟了,蔣斌心裡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當然還有一人也是有些懊惱,那就是孫虎,當初從西州出來時,他身為五百主隻帶了三百弟兄,還不如李昕那個女人的兵多,如今只剩下二百五十人了,名副其實的二百五。看來為今之計也只能去求求李昕,讓她將那兩百合勒兵分給自己一半了,不過估計難度比較大。

  將軍大人最近的舉動有些奇怪,現在還未出大山境內,就已經著手隊伍擴編,雖然現在兵源不足,但是輜重營的架子已經拉起來了,李昕那邊的也是隨時擴充為一營,要知道何青、庫勒哪一個擔任五百主都是綽綽有余,自己這邊雖然人少一些,但也都是嘯風營的老弟兄,換到西州軍一般的隊伍中當個屯長、什長綽綽有余,如果將軍自己再將嘯風營的旗子拉起來,那滿員之後可就是四個營接近六千的兵力了,也不知是不是將軍得到了什麽消息。

  ***宴過後,次日西州使團便開始大規模地輜重采買,按照摩那父子的說法,在山上行軍,想吃到一頓熟食都要費好大力氣,要多備乾糧準,岩餅、肉干和菜乾都是西州采買的重點。冬衣也是大量購進,雖然使團出發的時候已經準備了不少,但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趙百萬在摩那的建議下,耗費劇組一次性地買進兩百多頭犛牛,這家夥有高原之舟的美稱,乃是山上行軍之時最理想的馱獸。西州之富在大山城內再一次廣為流傳,一番采購之後幾乎使大山城的糧價上漲了一成。

  又等了兩天,苦岩族的人終於趕到,蔣斌又從其中招募了近百壯年,整個輜重營的人數超過八百,並且開始了簡單的訓練。李信覺得準備得差不多了,使團隊伍便就啟程,經過這一番大山城下的補充之後,隊伍規模比起剛離開西州時還要臃腫幾分。

  在還未到達大山城下的時候,李信收到阿莉依寫來的信和一個香囊,信裡邊內容好多,除了叮嚀囑咐外,便是女少濃濃的思念,宿溫國的風氣比起西州還要更開放一些,讓李信的心有些躁動,信上還有淡淡的格桑花的香味,聞起來讓人沉醉。

  李信將信裝在香囊中貼身收著,正是這封與政事、軍務都無關緊要的信,使得李信做出了擴充使團護衛的決定,想要盡可能快地完成任務,手中的力量越強越好。

  駒嶺山脈很高、很大、很廣,即便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隊伍也要在山裡走上二十多天。隨著隊伍越走越高,一件突如其來的情況,讓隊伍不得不停了下來——李信病倒了。

  剛進山的時候李信就感覺雙頰疼痛,胸悶氣短,當時也並未在意,只是以為不習慣,又走了一天之後,李信的那些症狀有了明顯好轉,他還以為自己的適應能力很強,沒想到第三天竟然開始嘔吐,然後就一下子暈倒了,繼而連著兩天都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

  “藍姐姐,將軍如何了?”一群人圍在藍夢竹的身邊,趙秀兒焦急出言問道。

  “秀兒妹妹且放心,將軍雖然昏迷未醒,但是脈搏平穩,想來休息兩天必會有所好轉。”藍夢竹輕聲安慰道,不過實際情況是李信的病情要比她所得說的嚴重得多。

  由醫者的角度出發,目前合理的處理方式就是原路退回,回到山下或者低一些的地方,病情自然就能很快緩解,但是李信偶爾清醒的時候嚴令不許後退,是以就這樣僵持住了。

  “藍大人,布爾花根莖能緩解這種瘴氣之毒,不如讓我們出去找一下吧。”奇爾岱道,合勒人說李將軍是狼神的使者,是最強大的武士,難道是山神和狼神不和?奇爾岱把這個疑問藏在心裡,誰也沒有告訴。

  岩族人認為駒嶺山的山神用瘴氣世代保護著他們,從來沒有進過山的人,就會出現李信身上出現的狀況,而且越強大的武士就越容易出現狀況,只是都沒有李信這麽嚴重,善良的山神在保護岩族的時候,也不會請輕易退去一個外來者的生命,神山上的布爾花就是山神賜給外來者最好的禮物。

  “你說的是紅景天吧?此藥確實有一定作用,但也沒有那麽神奇。”藍夢竹道,使團在開進駒嶺山的時候就準備不少這種藥材,其他一些有症狀的人服用之後確實發揮了作用,但是李信服用後只是略有緩解。

  “藍大人說得不錯,不過我說的布爾花那是長在玉翅神峰之上,具有神奇的力量。”奇爾岱說道,這些山下的人以為岩族真的沒有見識嗎?玉翅峰是神聖的山峰,那裡出產的一切都有著神奇的力量。

  藍夢竹並未接言,雖然做為一個醫者,她內心還是不認可奇爾岱的說法,但藍家祖傳的醫術中也有記載,產地不同的同樣的藥材也有不一樣的療效,是以她對此議也不慎抵觸,並未再做辯駁。

  尋藥小分隊很快就出發了,除了王平以外清一色的苦岩族人,這些家夥在山上與在山下沒有任何差別, www.uukanshu.net 甚至給人的感覺他們在大山上更是如魚得水,嘯風營的精銳在駒嶺山脈中快走幾步就會氣喘籲籲,他們卻是面色如常。

  “摩那兄,我看你臉色有些不好,是為令郎擔心嗎?”張巡向摩那問道。

  “張大人,你有所不知,玉翅峰乃是青岩族的地盤,他們自詡為聖山守護者,將一切山上之物都視為私有,對於小兒能否尋的靈藥我並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此舉可能引來青岩族的攻襲,現在的情況您也清楚,一旦在山上交戰,我們沒有任何優勢。”摩那沉聲道。

  張巡聽了面色也有些難看,但也只是讓摩那將消息告訴李昕、孫虎。他一介書生,偶爾出謀劃策還可以,但是真要臨陣對敵,還是讓嘯風營那幫專業人士來拿主意吧,想來應該不會墜了西州軍地名頭。

  孫虎聽了摩那所言,也不敢怠慢,忙的命人將照料李信的李昕找了過來,加上王剛、蔣斌、庫勒、何青七人便商量起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衝突。摩那將青岩族慣用的招數一一道出,眾人進行仔細討論之後,都作出了詳細的應對之法,六人商量到很晚,最後才覺得沒有什麽遺漏,這才回去休息。而摩那還要帶著王剛、蔣斌連夜按照剛才討論出來的結果前去進行布置。

  行軍打仗就是這般,戰前準備得越充分,戰時才能表現得更從容,摩那對這次商議討論感受頗深,本以為李信得病,使團的軍務便無人主持,沒想到眾人各守本分,各司其職,使團上下也並未出現任何混亂,讓他本有些懸著的心也穩穩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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