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完了米德之後,李信便在大營之內等著劉一手的消息,大約到了晚飯的時候,劉一手帶著一個和四十許的大山壯漢和一個二十多歲的精壯小夥子,趕了回來。
“將軍,這位是摩那,大山城內最大的傭兵團的團長,這位是奇爾岱,摩那團長的兒子。”劉一手直接向李信介紹道,李信微微有些奇怪,剛才的分工是趙百萬去找傭兵,劉一手去與暗線接頭,怎麽劉一手把傭兵團長給帶來了。
“軍情處摩那參見將軍大人。”不等劉一手解釋,那壯漢已經上前一步,單膝跪倒行禮道,他的那個兒子也是一般,跟在父親身後給李信見禮。
原來暗線就是傭兵,是以劉一手便直接將人帶了過來,李信趕忙上前將摩那父子扶起,親自為二人拉過椅子,讓他們坐下,自己也坐到兩人的對面,除了關於大山國的情況與之後駒嶺山之行,李信對這對父子也十分感興趣,他們是如何成為軍情處成員的。
據摩那所說,他本是出身於駒嶺山脈岩族的一支小族——苦岩族,下山買鹽巴的時候被羅些人抓了苦力,直到郭威率軍進西州的時候,打破羅些人的城寨,便順把他放了出來,摩那自此以後便加入西州軍,還曾立下數次戰功,後來軍情處選人到四方潛伏,他便來到了大山。
開始的時候因為沒有什麽經營的手段,混得比較落魄,直到後來他將部族中好些族人招募過來,建立了傭兵團,才逐漸好轉,苦岩族人世代生活在駒嶺山脈之上,吃苦耐勞,信守諾言,許多要到駒嶺山脈做買賣的商人都願意雇傭他們,逐漸地也就發展成為大山城最大的傭兵團,不過說是最大,其實全團上下加起來也就兩百人左右。
“摩那團長,駒嶺上像苦岩族這樣的部族多嗎?”李信問道。
“我們苦岩族在駒嶺算不得什麽大族,只有千余人,像我們這樣的小族,駒嶺上還有不少,駒嶺上最大的部族是青岩族,據說他們和大山人原本就是一支,不過現在青岩人做事風格比起大山人來要蠻橫許多。”摩那答道。
“這麽說摩那團長現在是苦岩族的話事人?”李信又問道,兩百人對於一個僅僅千余人的小族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何況能加入傭兵團的絕大多數都是壯年男子。
“將軍這麽說也沒有錯,我們一族並沒有什麽世襲族長,誰能帶著族人過上更好的日子,誰就是頭人,我在大山站穩腳跟後,整個部族也都遷移到了駒嶺在大山境內的支脈上。”摩那答道,他答道雖然輕松,但由此也知在駒嶺山上生活之不易,要知道一個普通傭兵的收入也微薄得很,除非是那種殺人放火,將腦袋拴在褲腰上的亡命徒。
摩那與奇爾岱並非獨自前來,而是帶了百余名苦岩族壯丁一道前來,被劉一手安排到與王剛麾下的鄉兵民夫一起吃飯,李信便也跟著摩那去看了一下,那些苦岩族人樣貌、穿著與一般大山國的百姓無二,只是臉頰微微有些發紅,他們見到自己的頭人帶人來了,紛紛起立,顯得有幾分拘謹。很明顯這個和頭人一塊來的西州將軍地位很高,包括頭人在內所有人都圍著他。
李信看罷微微點頭,他本人並未經歷過真正的山地作戰,但是周天元與李大眼都與李信提及在此種環境之下軍隊的戰力,受到外部環境極大的影響,十個訓練有素的士兵甚至不是一個普通山地士兵的對手,一旦遇到此種情況需要特別注意,此時他看到這些苦岩族人,心中不由冒出一個想法。
“摩那團長不要介意,冒昧問一下,既然駒嶺山上的岩族如此艱苦,可曾想到過搬遷到山下來,是不是有什麽忌諱?”李信向摩那問道。
“忌諱倒是沒有,主要是因為我們岩族沒有什麽謀生的手段,周圍的羅些人、波南人又實力強大,我們沒有自保之力,歷年從山上遷居下來的部族,除了大山國得以立足,其他的都煙消雲散了,現在即便是同宗同源的大山國對於山上的人也是不冷不熱,甚至還會驅逐。”摩那提及此語氣中不乏感慨,像苦岩族這種沒什麽威脅的小支,在大山境內也只能當傭兵,而不準放牧或者農耕,就是不讓他們坐大。
“多謝摩那團長釋疑,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個建議,不知摩那兄可否知道青烽燧,如果貴族願意的話,可以遷移到那裡,桓單與我西州關系良好,貴族在那裡不必擔心被驅逐,青烽燧的燧長是我的一位長輩,也能照顧一二,唯一可慮的便是羅些人,不過這許多年他們都不能奈何青烽燧,想必貴族的安全也可保無虞。”
李信建議摩那搬遷,一來可以充實青烽燧的實力,苦岩族在青烽燧邊上另起一個據點,與青烽燧成掎角之勢,到時候羅些人再打青烽燧的注意便要掂量一下;二來也想試著解決一下西州人口增長乏力的局面,苦岩族人口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正好一試,在同化苦岩族的過程中積累一些這方面的經驗;三來在三國交匯之地打下一個楔子,對後面西州在周邊區域的話語權也是一個保證。
摩那聽了李信的建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顯得有些躊躇,倒是奇爾岱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摩那團長無須現在做決定,回去與族人們商議一下,你既然是軍情處的人,自當也知西州是如何對待自己人絕無半點虧待。”李信見狀道。
“將軍言過了,摩那並非不願,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砸暈了頭,明日我便通知山上的部族下山,一切聽從將軍安排。日後苦岩族就是將軍最忠實的部下,摩那願意誓死效忠將軍。”摩那聞言也反應過來,當即俯身拜倒行禮,奇爾岱也是跟著父親一起大禮參拜。
作為西州軍情處的人,摩那為西州做任何事都沒有二話,但是作為一個部族的頭人,他就要考慮得更長久一些,李信的建議不論從何處看對苦岩一族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即便會有一些風險,那也讓部族昌盛起來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摩那兄快快請起,如今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萬不可如此,效忠於我也是戲言,效忠西州、效忠節度使大人、效忠帝國才是我等應盡之義務。”李信將摩那父子扶起,笑著言道。
摩那聽了,又是重重一禮後才起身站起,李信所言打消了他最後一絲顧慮,如果真能徹底加入西州,那他自然求之不得,比起成為某個人的私人部曲心裡更踏實一些。
事已談妥,李信便命人通知趙百萬,讓他在采購給養的時候將苦岩族那千余人的那份也準備出來,並讓趙百萬協調大山官方,千余人的遷移,必須要和主人打個招呼才好。
奇爾岱看這位嘯風將軍做事如此雷厲風行,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興奮,向李信請命,希望能夠加入嘯風,李信稍一思量,便也答應下來,不過不是加入嘯風,而是將王剛的鄉兵直接升為輜重營,摩那為營主,王剛與蔣斌具為五百主,奇爾岱為摩那親衛百將,一應用度待遇皆同西州軍常備軍。
在場幾人無不皆大歡喜,正式的西州軍那可比鄉兵強多了,更別說什麽傭兵了,簡直就是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