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原委
胡金此行相當順利,在梁燕的帶領之下,找到了合勒人最近聯系趙光的證據,甚至還找到了趙光本人記錄此事的日記,做奸細做到這個地步,給自己留了一個帳單,方便別人查看,也真算得上是個人才。
不過按照劉一手的吩咐,胡金並未將這些東西取出,只是查看了一番便放回了原處,想來以胡金的本領,趙光應該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回到節度使府,胡金便將查探到的消息一一向眾人道出。按照趙光的日記記載,其人本是一個流落在合勒境內的漢民,在那邊甚至還與合勒女子成親並生下一個兒子,過著平淡的生活,直到十年前大將軍郭威失蹤,西州境內出現混亂,趙光被所在部落的頭人脅迫,混進趙百萬家當差。
那個合勒頭人是想趁著西州力弱之時,在西州境內打劫趙百萬商隊,遊牧部落在本族領地內,搶劫大商人的商隊是大忌,一旦被人知曉就不會再有商隊願意再去,那無疑就是自取滅亡,所以安排趙光來刺探這方面的情報,不想人剛派出去,那個頭人自己卻死於與其他部落的衝突,趙光這個奸細也從未被啟用,一直潛伏了十年。
妻兒的安危,讓趙光不敢忘記自己是合勒人的奸細,甚至還需用日記的方式來每天提醒自己,身在同類之中卻是個異類,這種滋味可能不大好過。
直到前幾日,合勒那邊來了一個身份十分尊貴的家夥,要趙光通過趙百萬的關系,打探宿溫國使團來西州之事,並要趙光將獲知的情報,交給在西州府隱藏著的另一名合勒奸細,目前趙光與對方已在接觸之中。
關於宿溫國,李信頗為清楚,宿溫位於西州正西,合勒人的東北,全國人口隻與西州下轄的三冬、玉溪、嘉石、新恆、霍原五縣的人口相仿,約有50萬上下,國土面積略微廣大一些,民眾過著半耕半牧的生活,算是典型的西域小國。
在西州崛起之前,宿溫一直被合勒人壓榨,每年要上供大量的財物,才能免於戰爭。
西州崛起後宿溫是第一個與西州聯盟的小國,雙方的關系,經過近二十年的發展,現在十分良好。宿溫國每年都會遣使來西州,加強雙方關系。西州對此十分歡迎,不知道合勒人這次打得什麽主意,僅僅是製造一場誤會,似乎有些得不償失。
待胡金說明了情況,李信與劉一手又商量一番,便決定先將情況向周天元匯報,並對趙光保持暗中監視,順藤摸瓜,將潛伏的合勒奸細一網打盡。
李信對胡金、王平交代一番,讓二人實施監控。便去找周天元,不巧的是軍師大人巡查軍務,不在府城,李信覺得此事不能耽誤,便又派何青去通報消息,自己則趕往西州府衙。
他要將此事匯報給太守郭開,畢竟他作為軍中將領,是無權在西州府內展開類似捉拿奸細這種行動的。
各司其職,各盡其責,不越俎代庖是西州府上下都要遵守的鐵律。
“太守大人,事情經過便是如此,如何行動,請大人示下。”西州府的文武都有些懼怕這位嚴肅的太守,李信也不例外,在經過一番稟報之後,見到了郭開,將事情經過與自己的安排交代清楚後,起身拱手,以示後續全憑太守大人處置。
“李將軍處置得十分妥當,本郡並無異議,稍後我寫一道公文,捉拿合勒奸細,允你便宜行事。”郭開對此事也很重視,將之全權交給李信,不過其人似乎沒有放李信立即離開的意思。
一時間二人對坐無言。 “賢侄,你我兩家乃是世交,我家大兄與你父既是袍澤也是兄弟,我與你叔父也為同僚十數年,一起在西州流過汗、灑過血。賢侄如今已是文武兼濟的翩翩少年將軍,他日前途定不是我們這一輩老朽可比,望賢侄能實時自省,不忘初心,西州的未來最終還是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郭開從桌案後面走到李信身前,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李信一時間也並未多想,這位一直行峻言厲的太守大人話中的深意,忙不迭地站起,躬身行禮,肅然道:“末將願為西州父老、願為節度使大人效死,今日太守大人所言,信必銘記五內,日日自省,絕不敢忘。”
郭開似乎對李信所言很是滿意,將剛擬好的公文遞給李信,又送李信出了大門。臨別之時還囑咐李信要常來走動,不要生疏了關系,更是弄得李信有些摸不著頭腦,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
公文既已到手,李信便開始行動,不單單讓劉一手回督捕廳準備人手,還安排李桐趕回嘯風營,調來一屯精銳以備萬一。他自己則趕去與胡金、王平會合。
在西州學院外香茗茶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李信找到這二人,這多少讓他有些意外,難道那個還未露面的合勒奸細會藏身此處?不過如是這般,此處也確實算得上一處讓人不易發覺的所在,
西州上至節度使下至普通百姓,都對教育重視異常,當初西州府甫立,在大將軍郭威的主持之下,修建了佔地廣大的西州學院,用以培養西州的人才,西州的希望。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這句名言至今還刻在西州學院的大門口,只有通過不斷加強對後輩的教育,才能不斷增加西州的凝聚力,讓西州在這邊塞之地一直矗立下去。
如此背景之下,西州府對西州書院的支持可以說不遺余力,除了聘請移民中的飽學之士為教諭,還高薪邀請帝國中的大儒前來講學。
西州境內有幸在此求學的少年,也是經過層層選拔,自然不會有人想到會有奸細藏身於此。
“大人,我們發現一個學院的教諭十分可疑,根據我們了解到的消息,此人往常與趙家沒有任何關系,近期卻與趙光的頻繁走動,應該就是為了那事。”胡金低聲向李信道。
“此時還需謹慎,必須要有確鑿證據,即便確定就是那個人,也要秘密行動,不可為此擾亂了學院,鬧得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李信聽完,對胡金交代道。
“這是自然,將軍放心,在下不才也曾是學院的學生,如果讓我那些老師知道我要帶人抓學院的教諭,那肯定不會輕饒於我。”胡金笑嘻嘻的應道。
一個偷兒,居然還是在學院裡學習過的,想來無論如何,他的那些老師們現在也不會放過他。
“可曾知曉是哪位教諭?”李信問道
“向元山,在書院裡面教禮樂音律,乃是學院新晉的副山長。”胡金的話讓李信瞬間滿頭黑線,本來涉及西州學院便需小心,如今更是牽扯出一個副山長,如果萬一搞錯了,那可真是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而向元山這個名字,也是老師周天給自己名單中所列五人之一。
三人又等了一頓飯的工夫,便見趙光從書院內走出,身邊還有一個中年白袍文士,此人儀表堂堂,風流高雅,一眼望去就知非是一般人。
“趙管家,我們書院要的那批上等胡琴就多拜托了。”胡金用他那超凡聽力,將那文士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又聽見二人客套一番,便一左一右向著不同的方向去了,難道只是正常的樂器采買。
王平起身跟上趙光,胡金則向李信略一交代,跟上了向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