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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少年遊》第三十二章 行軍
  此去神都遙遙八千裡路,行路便是首要解決的當務之急。

  使團的隊伍之中,最可靠的當然是八百余嘯風營的將士,其中有李信原來的短兵親衛兩百、李昕的虎女衛百六十人、庫勒的合勒兵兩百、孫虎帶著的精騎三百,李信計劃將這些嘯風軍士分成三組,以保證使團的安全以及行進速度。

  第一組在前開路,既要負責探查路況,偵查敵情,掃清障礙,又要攜帶必要之物,先一步找到一個適合宿營的位置,初步建立起一個供整個使團休息的野外營地。包括地形、水源都考察著將領的判斷能力。

  第二組與大隊同行負責保衛隊伍安全,維持隊伍的紀律。行軍打仗不是郊遊,每個人都必須遵守軍紀,連解個手都要申請批準,擅自行動是可以砍頭的。

  第三組則是對使團中的文官、民夫、商隊隨員還有書院的學生做專門的訓練,讓他們掌握必要的常識、簡單的武器,乃至列陣。是否遭遇到什麽誰都不敢保證,不指望他們也如嘯風營一般衝陣殺敵,但是絕不能在遇到敵情的時候便一哄而散。

  李信返回隊伍時,大部分人都已吃過了午飯,精神狀態也都不錯,李信便命令繼續趕路。

  在西州境內還要走上幾天,沿途還有西州地方各級官吏協調當地的百姓組織、安排諸如營地、補給等事務,出了西州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即使路上遇到一些城池,除非是打進去,絕對不會有人讓這樣規模的隊伍進城,野外宿營是唯一的選擇。

  到了晚飯時,整個隊伍又向前行了二十多裡,好多人已經不像上午那般輕松,一天下來將將走了五十裡多一點,許多人就已經滿臉疲憊之色。

  “將軍,前方有青石口的都保正麻老率人建好了營地,並準備了部分輜重,大人是否要見上一見?”向李信匯報情況的人是張力,數月前李信看重他圓滑的交通能力,邀他加入使團,此時便負責一些雜事的接洽。

  “既是都保正,想必也是德高望重的宿老,還是我親自前去拜見一番,省的失了禮數。”李信言道。

  都保正要是換到後世大概就是鄉長這一級別的官員,按照李信的級別與目前肩負的任務,見與不見均可,但是西州這邊能當上此位的,不是一些口碑極好的族老,便是西州軍中退下來的將校,李信出於年輕對長輩的尊敬還是決定見上一面。

  不出李信所料,這位麻老本名麻福,正是西州軍中的老人,今年已經七十多歲,曾在郭威麾下掌管軍紀,連李大眼也挨過這一位的鞭子。

  老人年紀雖大卻並不糊塗,或許是做軍法官做久了,非常講究規矩,還要與李信行拜見上官之禮,李信當然不肯接受,連忙將老人扶起。

  麻福此來除了公事外並無其他,只是過來給這即將返回帝國的使團送行,順便見一見李信這西州軍中聲名鵲起的後輩。

  兩人隨意聊起,麻福便講到一些關於長途行軍需要注意種種,李信身為嘯風營主,自然都是明白的,但仍然不斷點頭稱是。

  “老朽觀將軍之隊伍,人員駁雜,須讓他們明白軍令之重,非得做到令行禁止才行,稍有寬仁便是殺生,望將軍切記。”麻福臨走時還不忘囑托一番,李信聽了一躬到地。

  送走了老人,李信傳令各部負責人到主帳集合,他要將整軍計劃同步下去。不多時眾人依次到來,西州長史張巡,西州商務總管趙百萬、嘯風營五百主李昕、孫豹,

輜重隊五百主王剛盡皆到場。  李信看了看張巡,不禁想起那日醉仙閣那裡,不論老鴇還是姑娘都對其人禮敬有加,沒想到這位轉眼間就成了長史,西州書院的博士和西州府衙的官員身份轉換的就是這麽快。

  至於王剛沒什麽可說的,與李信也是老交情,原本是西州城西南方向的鄉兵五百主,跟著李信打過幾仗。這次由他帶領那五百民夫。

  “我的意思是由孫豹率本部再加一百合勒騎兵為前鋒;李昕帶領剩下的嘯風軍士,負責護衛大隊;王剛將使團隨員、民夫、商隊、書院的學生組織起來,加以訓練,務必使得他們做到令行禁止。”見人已到齊,李信便直接將他的計劃講了出來。

  “將軍此議略有不妥。”其他幾人均無異議,隻李昕出言反對,眾人眼光皆向她看來,但李昕不是一般女子,見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她臉上,絲毫異樣也無。

  “每部固定職責,並不利於隊伍快速成型,依我只見當由我們三個輪值,並且還要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如此一旦大軍遇戰,才不會出現問題。”李昕侃侃而談,在她看來護衛大隊是最無聊的了,要與大隊人馬一起緩緩而行,連馬都騎不得,哪有當前鋒快活,如果遇到不開眼的毛賊,還能練練手,那才快意。但估摸著李信不能同意,便提了一個折中的建議。

  與大軍隨行時,嘯風營的將士愛惜馬力,一般不會騎乘,戰馬隻馱著武器盔甲,另外的備馬則攜帶必要的輜重,諸如豆子等馬料,戰馬比人還要嬌貴得多,哪一餐吃得不好,那就容易出問題。

  李信聽了李昕的話,想了想,同意了她的建議,每個任務多些備選的負責之人,總是更好一些。

  “三更造飯,五更出發”,並不是誇張,而是真實的行軍,次日清晨李信與李昕早早便出動了,雖然李昕的手下有何青這等嘯風中的老人,但是李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是以親自跟隨,也好將自己關於行軍宿營的一些經驗告訴李昕。

  剛過了午時,李信便命令前鋒停下,找了一處河邊處的高坡,指定為今天宿營地所在。

  接著便拿出圖紙,指揮士兵們開始挖壕溝、豎拒馬、搭建瞭望樓、準備柴火以及便溺用的大坑。

  這些活計昨天都是由麻福帶人提前完成的,今天則需要李信他們自己去做。

  在前面充當遊騎的李嘉返回時,正好看見李信帶著人在那裡挖大坑,隻穿一件單衣,仍然是累得汗流不止,李昕與趙秀兒則並不在此處。

  “哥,為啥不走了,天還早著呢?”李嘉問道。

  “不早了,後面的人趕上來還要很長時間,現在不把營地的架子搭建起來,到了晚上就要亂成一鍋粥,萬一要是遇到敵人就只有被砍頭的份了。”李信停下手來,笑著對李嘉解釋道。

  聽得李嘉小臉一紅,知道是自己不懂事,惹了笑話。便要下馬來幫著大家一起乾活,卻被李信阻止。並鄭重告訴她遊騎的使命就是偵查敵情,第一時間報警,不可因任何事耽誤。

  李嘉見李信說得認真,當即點頭,帶著人又向遠處馳去。在外行軍,主將必須要時刻警惕,派遣斥候與遊騎偵查敵情,不可有一點放松,因為眼下還在西州境內,是以李信只是說教一番。

  待李信他們這邊將營地的框架建立起來,李昕和趙秀兒也帶人趕回了,砍了不少柴禾,甚至還獵到兩隻野味,不過看二女神情也並不輕松。

  “二姐,行軍打仗不是兒戲,無論前軍還是後衛都責任重大,半點馬虎不得。”李信對李昕道。

  “這我當然知道,還用你多說。”李昕雖然被李信說的有些不自在,仍然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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