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這麽危險,為什麽我們祖祖輩輩生活了這麽久,都沒有遇到你所說的那些怪物。”有一個年輕人不禁問出來,這也是很多人的問題。
“因為你們這個地方有封印,把你們這片林子封起來的人很強大,極其強大。”老人家抬頭看向天空,黑色的天空上掛滿了星辰,一輪皓月當空,灑下潔白的月光。
“難道是我們的老祖宗?”陳老問。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你們生活的這片林子是被封禁起來的,這片林子在南州靠近中州的地方,羽族強者管不到這裡來,生活在這一帶的植物或者凶獸實力也都不會太高,留下如此強大的封禁,難怪會如此放心的讓你們在這裡生活。”老人家推理一番,覺得這村子裡的人的老祖宗極其強大。
“老人家,您真的不知道出去的路嗎?”老李其實不是膽子小,只是心思縝密,聽老人家這麽說,對這篇森林的了解比他們要多得多,覺得他不像是會在森林裡迷路的人。
他這一問,村裡人也都反應過來,看向老人家。
“我知道。”老人家承認他知道出去的路。
“那你說自己被家裡人拋棄也是假的了?”
“是。”
見老人家點頭,村裡人一片嘩然,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不知道這個老人尋到這裡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不是被家裡人拋棄的,但我確實是來養老的,我路過南州,碰巧發現了這裡的封禁,於是闖了進來,尋到了你們,但我並無惡意,這裡很好,我老了,只是想養老,只是一個人又沒什麽樂趣,於是編了一個借口,至於說我不知道出去的路,完全是為你們的安全考慮,你們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如果在人族的疆域還好,人族有律法保護你們,但是在南州森林,離開那位強者的封禁,僅僅是荊棘就能殺死你們。”老人搖搖頭。
“你們祖祖輩輩都想走出這片森林,卻不知道森林外面就是森羅煉獄!”
“唯一的一個修士,還如此弱小。”老人家看了看被李嬸兒抱著的李風羽,那個孩子緊皺著眉頭,他依舊沒醒過來。
“老人家,您說的真的是真的嗎?”陳老咽了咽口水,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信則為真,不信則為假,全看你們自己的想法,人我也救回來了,如果你們覺得我不可信,我可以離開。”老人家說完便邁開步子向往外面走。
“老人家且慢,您救了我們村子裡的年輕人,我們無以為報,老人家若是養老,便住在我們村子裡,我們必然會好好照顧老人家。”陳老連忙開口,人家救了自己村裡人,他們反倒去質疑人家,這是對別人極大的不尊重。
“老人家早些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陳老沒等老人家的態度,招呼著大家朝外面走去,一大群人走出院子,等到離開很遠的時候,陳來才開口說話,這一路上有不少人不解,問陳老為什麽這麽說,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呢。
“各位,那位老人家,應該是好意,不說你們這一輩,就是我們這一輩也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小時候我也當故事聽,可是現在想來,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幾位老兄弟,你們也都聽自己的長輩們說過那些故事吧。”陳老看向幾位老人,幾位老人歎口氣站出來,點點頭。
“我小時候還幻想自己能上天入地,長大了就全給忘了,大家一直都在想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卻沒注意祖輩們早就把答案給了我們,
只是我們我們一直當成故事在聽,甚至忘了講給下一輩。”孫老頭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落,那麽多人想要走出森林,卻在今天得知了外面的森林是那樣危險。 幾代人的願望,在今日有了一個結果。
“不是沒有人走出去過,也不是他們迷路了沒能走回來,而是他們都死在了外面,老人家讓我們不要出去,確實是在為我們著想啊。”陳老說。
“可是讓他居住在村子裡不會出問題嗎?”有人問。
“我覺得不會,老人家很強,他要想對我們不利不會解釋那麽多,更不會救我們。”老李說。
大家把目光投向他,他是見過荊棘的,也知道那種植物的可怕,但老人家直接將其斬殺,要想對付他們絕對不會那麽麻煩,況且人家有什麽理由要對付他們這群與世隔絕的普通人。
“我也這麽覺得。”李超跟老秦站出來,村裡人見他們這樣,也覺得說有道理。
“那就這樣,明天我們做點兒好吃的給老人家送去,人家救了我們,我們總不能沒有表示,況且他在,我們村子也能安全不少。”陳老說了一句,讓大家散了。
村裡人各自回到家中,對於老人家的事保持這各種看法,同樣他們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李嬸兒還是有些不放心李風羽,她回到家把李風羽放在床上,見他臉色慘白,心裡有些著急,但是老人家說他沒事,而且還說李風羽是修士,李嬸兒不知道修士是什麽,只是猜測應該就是老人家那樣的人。
她燒了一鍋水,用毛巾沾濕給李風羽洗了把臉,看著始終皺著眉頭的李風羽,覺得他應該很痛苦,但是她不知道怎麽辦,老人家說沒事,還對李風羽有好處,可是她什麽都不懂。
她輕輕摸摸李風羽的腦袋,這個孩子長得好看,眉眼之間又顯得有些柔弱,他的皮膚一直都白白的,不管太陽怎麽曬,就是不會變黑,讓女人們都羨慕。
李嬸兒看著李風羽,腦袋裡閃過一些畫面。
那是十幾年前的冬天,大雪覆蓋了整片山林,李嬸兒跟著村裡人出去砍柴,失足從山上滑了下去,天上飄著大雪,崴了腳的李嬸兒不得不找個地方休息,她沿著林子走,走進了一個被大雪掩蓋的山洞中,山洞幽深,李嬸兒走進去的時候發現裡面並不寒冷,又隱隱看見了光源,便朝著山洞深處走去,然後她看見了畢生都難以忘記的畫面。
一枚金紅色蛋靜靜的懸浮在半空,光線圍繞著那枚蛋盤旋廢物,溫度就是從這枚蛋裡傳出來的,李嬸兒心中震驚,難以平靜,最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伸出手去觸摸,就在她觸碰到的一瞬間,那枚蛋忽地破碎,刺目的光讓李嬸兒不得不閉上眼睛,他還沒來得及睜開,便聽見了小孩子哇哇的哭聲。
那枚蛋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只有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躺在地上哇哇哭泣。
後來李嬸兒將嬰兒抱回了村裡養大,村裡人也都替她保守著這個秘密。
從短暫的回憶中回過神來,李嬸兒看著躺在床上的李風羽,輕輕的把他的手抓起來放在自己的額頭上,“風羽,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李風羽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這裡飄著白色的霧氣,霧氣飄渺升空,他抬頭看去,面前是一顆巨大的梧桐樹,空氣中仿佛有著特殊的香味,讓他神清氣爽。
李風羽朝前走一步,腳下的白色霧氣散開,他伸手觸摸那顆巨大的梧桐樹,樹皮是冰涼的,散發出瑩瑩的光亮。
“你來了。”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李風羽覺得很奇怪,他居然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他好像很了解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
他轉過身去,看清那個男子的面貌,他一頭黑色的長發束在腦後,眉眼俊秀,五官精致,那恐怕是時間最好看的人,李風羽在腦海中想著。
“你是誰啊?”李風羽壓下心裡的異樣,他從未見過眼前的這個人,心裡的那些感覺應該只是他的錯覺。
“我是一個死去的人。”男子微微笑著,時空仿佛都被凍結了一瞬,眼前的這個男子,真的太美了。
“死去的人?那我也死了嗎?”李風羽喃喃,他忽的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聽眼前這個男子的話,自己恐怕真的死了,他覺得難過,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李嬸兒還等著他繼承她的那些土地呢,早知道,他就不離開李嬸兒了,要是李嬸兒知道他死了,會不會很難過啊!
李風羽越想越難受,心裡懊悔不已。
男子看著坐在地上低聲哭泣的孩子,絲毫沒有去安慰的意思。
“是我死了,不是你死了,我想見見你,所以把你拉到這裡來的。”男子抬手,坐在地上的李風羽不受控制的站起來,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眼前的這個男子。
“我……真的還活著嗎?”李風羽指著自己問到。
男子點點頭,輕輕笑了起來。
“可是,這裡是哪裡啊,我想回家了,李嬸兒會擔心我的。”李風羽低下頭,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他真的很想李嬸兒,以後他再也不跟著那些大人們出來打獵了,只要現在他還能平安的活著回去。
“你真的要走了嗎?不陪我說說話嗎?”男子問他。
“可是我不認識你啊,我叫李風羽,你叫什麽啊叔叔?”
“叔叔?唉,算了,你走吧,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了。”男子又說了一句李風羽摸不著頭腦的話,李風羽理解不了他話裡的意思,站在那裡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走了,以後的路,就看你自己了。”男子說完轉過身去,李風羽向前走了兩步,他伸手想要挽留,這是他下意識的動作,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又有些難過,他不認識眼前的人,卻又有那種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啊?”李風羽問他,男子沒有回頭,他漸漸消失在飄渺的白色霧氣中,李風羽追過去,卻失足掉落下高空,原來他一直都在那顆梧桐樹的枝椏上,失重的感覺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看見他身處的地方慢慢被黑暗覆蓋,在暈過去之前,男子虛幻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裡。
“我叫李風羽。”
只是李風羽並沒有聽清楚,從高空掉落下去的感覺讓他自然而然的醒了過來,他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發現自己在家裡,才發覺剛剛是做了一個夢。
李風羽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把額頭上的汗水擦了擦,而後走下床去,拉開了房門。
也許是睡得太久了緣故,他覺得陽光格外刺眼,讓他睜不開眼睛,就算閉上眼睛,也能察覺到外面的光。
可是下一刻他忽然發現了不對勁,他感知中那刺目的光暗淡下去,然後腦海裡出現了光斑,光斑構成的形狀漸漸清晰,李風羽覺得熟悉,那好像是他們家的院子,一個有些壯碩的光團朝著他走過來,那團光是一個人的形狀,顏色分布並不均勻,但卻是一個人的形狀。
“你醒了風羽,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李風羽睜開眼睛,驚訝的發現剛剛他感知中的那團光似乎就是李嬸兒,李嬸兒一臉焦急的看著李風羽,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昨晚上李風羽的額頭有些燙。
李嬸兒又在李風羽身上摸索了一番,見他真的沒什麽事兒了才松了口氣。
“嬸兒,有怪物,那個怪物要殺我們,張叔叔的腿都斷了,嬸兒,我害怕。”李風羽抬起頭來看著李嬸兒,眼睛裡有淚光閃爍。
李嬸兒心疼的摸摸他的頭,把他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嬸兒我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出去打獵了。”李風羽抱著李嬸兒,他像是要哭起來,心裡有巨大的恐懼,他真的知道錯了,特別是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這對他內心的衝擊很大。
“好了好了,嬸兒知道了,不怕,都過去了。”李嬸兒知道李風羽害怕,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撫著李風羽的情緒,等到李風羽好一點兒了,她才拉開這個孩子。
“餓了沒有風羽,我去給你做飯吃。”李嬸兒問他。
“嬸兒。”李風羽拉住了她,看著李風羽有些無助的眼神,李嬸兒還以為李風羽依舊在害怕之前發生的事情。
“沒事了風羽,以後嬸兒就待在你旁邊,不怕啊。”李嬸兒難得的展露出溫柔的一面。
“嬸兒,我閉著眼睛,好像也能看見東西。”李風羽思路不怎麽清晰,現在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他覺得異樣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到底是好是壞。
“什麽?”李嬸兒疑惑的看著他,有一點兒覺得是李風羽腦子摔壞了。
“我沒有病嬸兒,我好像真的能感覺到。”李風羽想起那團光,那應該就是李嬸兒,他覺得自己沒有病,但是突然變成那樣他有些不適應。
推開試圖觸碰自己額頭來確定自己是不是腦子出問題的李嬸兒,李風羽很認真的盯著李嬸兒,李嬸兒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那你閉上眼睛,或者你背對著我,然後跟我說我在哪裡。”李嬸兒想起老人家說過李風羽是修士,李風羽醒了,老人家說他醒過來會得到好處,難道就是閉著眼睛也能看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