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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生三世》第4章 荊棘
  天漸漸的黑了,大貓屍體很重,幾個成年人弄起來都很費勁,沒走多遠就需要停下來休息。

  老張依舊心中惴惴,他們很少說話,幾個孩子明顯是被嚇著了,都沒有了之前的興致。

  “天黑了。”老李說。

  “歇會兒吧,應該不遠了。”老秦汗如雨下,幾個人放下大貓的屍體,坐在地上拿出乾糧來。

  “虎子,來。”老張把自己的乾糧給虎子,虎子接過去跟李風羽他們分,天黑了,林子又深,能見度很低。

  “我去砍點兒乾柴來,打著火走。”李超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柴刀去找乾柴,沒過一會兒就托著一捆細枝椏過來,拿出打火石點燃,在林子裡燒起了一堆火。

  “大貓肉能不能吃啊!”李超問了一句,他盯著大貓的屍體,以前看見大貓跑都跑不過,更何況是吃肉。

  “怎麽不能吃,架上烤。”老張惡狠狠的說到,顯然被刺激得不清,那種生死就在一瞬間的感覺,讓他想象都心悸。

  “孩子們還是吃兔肉吧。”老秦說,幾個孩子看了看他們,沒有反駁。

  李風羽想李嬸兒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跟李嬸兒離得這麽遠,以前他總想著李嬸兒管他這麽嚴,他一點兒也不開心,但是離開李嬸兒這麽遠了他又覺得不安心,想要回到李嬸兒身邊去。

  回想起下午看見的場面,他就更不想說話了。

  “虎子,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怎麽也被嚇著了。”李超調侃一句,虎子不說話,大口地吃著東西。

  “你還說人家,你自己不也被嚇夠嗆。”老秦撇了他一眼,讓他別嚇孩子了。

  李超閉上嘴,坐下來收拾打來的獵物,老張從大貓身上砍下一塊肉來,串在刀傷放在火上烤,美國多久就溢出一股子肉香,讓他們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因為打獵的緣故他們帶的乾糧並不多,幾乎都給孩子們吃了,此刻顯得有些饑餓也正常。

  老李烤兔肉,烤好之後就遞給李風羽他們,四個孩子分著吃,比起剛出來的時候老實了不少。

  老張把大貓肉遞給虎子,虎子搖搖頭,又遞給胖子,胖子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試著咬了一口,而後說好吃,引得幾個大人們笑了起來,一掃之前的樣貌。

  大貓確實很可怕,但是還是被他們打獵到了,扛著大貓的屍體,之後幾天的口糧都不是問題,只是吃起來有些怪,算是新的口味。

  “明天再走吧,晚上在林子裡趕路不安全。”老李說。

  “幾個孩子在,確實不安全,那就在這裡休息一晚上吧,輪流守夜,我跟老李守上半夜,下半夜老張跟李超。”老秦同意,老張狠狠的咬下一塊大貓肉點點頭。

  李風羽他們顯得有些疲憊,在火堆旁坐了又一會兒就相繼睡著了。

  李風羽醒來的時候,看見火堆旁虎子跟胖子正在爭搶肉吃,李超跟老張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說小孩子就是忘得快,昨天還害怕不吃呢,今天就開始爭搶。

  “喲,風羽也醒了,來,剛烤好的大貓肉。”李超笑著把刀上的肉遞過去,李風羽揉了揉眼睛,順手接了過來,覺得燙手,急忙甩在空中,又在手裡倒騰了好幾下才勉強能接住。

  他本來是不打算吃的,但是聞著香,便試探著咬了一口,剛咬下去,虎子就湊了過來。

  “風羽,你不是不吃嗎,給我吧,我敢吃。”

  “不給,我也敢吃。”李風羽往後躲了躲,

他覺得味道還不錯,而且想著這是大貓肉,可比兔肉什麽的珍貴多了。  “切,你跟東流一個德行。”虎子悻悻說,而後盯著李超剛弄上去的一塊肉,像極了一個饞貓。

  李風羽看向東流,只見東流坐在自己對面,也在啃肉,看到李風羽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晚上這兩個還在說發誓不吃大貓肉,這會兒雙雙抱著啃。

  “都醒了?準備走了,也不知道陳老他們走到哪裡去了。”老秦跟老李走了回來,手裡提著兩隻野兔,應該是他們一大早上去打的。

  “等會兒,這幾個孩子沒沒吃飽呢。”老張說。

  “那就等一會兒。”老秦坐下來休息。

  等到孩子們吃得滿足了,他們才又站起來趕路,一直走到大中午,老秦忽然發現不對勁。抬起手招呼著大家停下來。

  “怎麽了。”老張走上前來問。

  “我們走了幾個時辰了吧,按理說應該早就到昨天村裡人休息的地方了,現在都大中午了,還沒到。”

  “按著標記走的,沒有迷路啊。”老張說著走到前面的一棵大樹旁,指著上面的刀痕,那確實是他們做的標記。

  “那就怪了。”老秦嘀咕。

  “是不是你還沒緩過來呢,跟著標記走怎麽會走錯。”老張覺得他還沒緩過來。

  “換班了,快過來抬大貓。”老李朝他們喊道。

  “來了來了。”老張說著走了過去,老秦搖搖頭,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過去接過大貓的屍體。

  “天氣這麽烈,估計一會兒就發臭了。”老秦皺皺眉,讓老張把大貓屍體放下來。

  “熏了吧。”老李看著大貓,他們昨天和今天早上吃的肉還不到大貓的十分之一,這麽多肉扔了確實可惜,而且還是大貓肉。

  “沒鹽。”李超說。

  “沒鹽也能多帶幾天,打獵是靠運氣,要是找不到村裡人又打不到獵物餓不死你。”老張似乎對大貓肉很是上心,主張熏了。

  “那好吧,我去找熏肉的枝椏。”李超說完拉著老李就朝著林子裡走去,他們停在原地休息,差不多半個時辰後李超跟老李扛著枝椏回來了,他們找了個相對寬敞的地方,防止被煙霧熏乾的樹木會在暴烈的太陽下燒起來,不然這麽大的林子,他們跑都跑不了。

  等到熏得差不多,已經是日落西山的時候了,幾個人把大貓的皮刮了下來,老張把皮拴在自己腰間,四個人把熏好的肉用藤條穿起來,掛在自己身上,每個人身上都綁著大量的肉,就是四個孩子也一個人拿著一大塊肉,他們收拾好,剩下的肉肯定是帶不了的,只能仍在原地,而後開始繼續趕路,按著樹上的標記走著。

  也許是天要黑的緣故,又有些看不清路了,他們按著樹上的標記走著,始終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走的方向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一整天的時間好像都浪費在熏肉上去了,老秦還是覺得他們走錯方向了,但是老張說他們走的是對的。天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回到了之前村裡人休息的地方,只是視線不好老秦沒注意,老李跟李超也說好像是路過了之前村裡人休息的地方。

  因為天黑的緣故,他們又停下來休息。

  這是出來的第三天的,幾個人沿著樹上的記號向前走去。

  早晨的林子裡有水汽,顯得潮濕,但是隨著太陽的出現很快就乾躁起來。

  李超在前面探路,拿著柴刀劈砍路上的荊棘,“這地方怎麽這麽多刺,你們看好孩子,別被劃上了。”他罵罵咧咧的喊了一聲,拉開面前擋路的藤曼。

  前面的路好像被荊棘從封住了,李超覺得棘手,讓他們上來幫忙,老張提著柴刀就往前走,兩個人一路砍過去,沒多久就氣喘噓噓。

  “這地方想繞路都不行。”老張環顧四周,發現四周都是荊棘叢,除了那些挺拔生長的樹木,簡直就像是荊棘的海一樣。

  “我不行了,老秦你們來。”李超說著退到後面去讓老秦他們上來開路。

  老秦跟老李走上前去,拿著砍柴刀劈砍,他們這樣輪流換了多次,老秦砍斷面前的最後一段荊棘,“村裡人是怎麽過去的,怎麽記號標在樹上了反倒要我們開路?”老秦不禁疑惑,他大口喘著氣,真的是太累了。

  “對啊,他們是怎麽過去的。”老張也反應過來。

  “過去看看。”李超衝到前面去,前面是兩顆挨得很近的樹,差不多有一米的寬度,這樣的巨樹在林子裡不算少,他們也見怪不怪,但那也是他們知道的最大的樹。

  李超從兩顆樹中間的空隙擠過去,然後就沒了聲響,老秦他們也跟著進去,然後是四個孩子。

  八個人靜靜的站在哪裡,都是一樣的表情,他們的世界觀好像都受到了衝擊。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依舊是一片林子,只是這片林子太大了,大的不可思議。

  那些樹木,寬度就足足超過三米,至於高度,他們根本就望不到盡頭,那些樹木之間隔著很遠的距離,樹皮是漆黑的,這片林子裡根本就看不見陽光,不知道是被巨樹完全擋住了還是陽光消失了,陰暗,就像是天剛剛黑的時候。

  李超咽了口口水,幾個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四個成年人互相看看,滿臉的不可思議。

  李超大著膽子朝前走了幾步,忽地蹲下身來,他發現地上滿是這些巨樹的樹葉,他拾起一片,隻覺得像是撿起了一塊石頭,樹葉比他的臉還要大一些,異常沉重,他拿起柴刀砍下去,卻覺得自己是在砍一塊鐵,不由心中震撼。

  其他幾人也都走過去,他們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幾個人包括李風羽他們也都是過去撿葉子,大人還好一點兒,東流跟李風羽力氣小,拿起來都費勁。

  “什麽樹能長這麽大?”老秦喃喃,隻覺得不可思議。

  他費力的扒開地上的葉子,想看看這裡的地是不是跟他們那邊的不一樣,居然能讓樹木長成這樣,幾乎都可以在樹上建造房屋了。

  “你們過來幫幫忙。”老秦喊一聲,他們不知道老秦扒葉子幹什麽,但還是過去幫了把手。

  隨著他們的動作,地上的葉子逐漸被弄開,老秦又移開一塊葉子,四個人幾乎是同時嚇得閃開,幾個孩子看著葉子下面的東西,胖子都嚇哭了,大叫一聲躲在李風羽身後。

  那是一個頭骨,人的骨頭,應該是死去很多年了,肉都沒了,只剩下骨頭。

  “老李帶孩子們離遠點兒,這地方不對勁。”老秦咽了口口水,他膽子大一點兒,但是也被嚇了一跳。

  他一隻覺得這一路走來不對勁,像是走錯了地方。

  此刻看到一個死人的頭骨,著實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他大著膽子過去,掀開更多的樹葉,漸漸將那具屍骨露了出來,只見這具屍骨的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貫穿,整個胸骨都是斷開的。

  老秦接著挖,他的手觸碰到什麽硬的東西,扒開上面的葉子抓起來一看,是一把早就生鏽的刀。

  “你們快過來。”老秦像是見了鬼一樣,幾個人聞言過來,看著他手上的刀,老李呼吸急促,“這不會是,我們村子裡以前走出去的那些長輩吧?”

  四個人互相看看,心裡一片駭然,如果在真的是這,那麽那些樹上的標記應該就是他們留下的,只是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腐朽反而還像是新的一樣他們就不知道了。

  “他們為什麽會死在這裡。”李超顫抖著問。

  “不好,我們快走。”老秦心中覺得恐懼不安,這片林子本身已經超出他們的認知了,此刻看見死在這裡的村中前輩,他總覺得不安,準備離開。

  而也就在他們剛剛站起來的時候,整片林子都震動起來, 像是刮起了一陣風,他們看見前面的巨樹在晃動,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刺穿了樹乾,一聲尖銳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像是形成了氣浪狠狠的打在幾個人身上。

  他們摔倒在地,覺得腦袋昏沉,四個孩子盯著正前方的一顆巨樹,那顆巨樹距離他們百米遠,此刻樹乾被貫穿,那像是一把砍刀,雙刃漆黑,泛著冷冽的寒光,那把刀沒有移開,但是更多的刀從巨樹後面伸出來,那更應該是觸手。

  像是藤曼一樣的觸手尖端便是那樣的尖刀,十幾根觸手扎在巨樹上,貫穿整根樹乾,而後那根樹從立地三四米的地方斷裂,巨樹後面的怪物露出了真身。

  就像是半截樹木,但是它的枝乾像是柔軟的藤曼,尖端仿佛金屬雙刃,十幾根觸手在空中飛舞,每一根都是暗金色,有十幾米的長度,寬卻不足一米,暗金色的觸手中隱隱露出一些綠色,像是血液一樣的東西緩慢流動,發出光亮。

  樹乾像是它的身軀,它張嘴咆哮,聲浪卷起地上石頭一樣的樹葉,疼的幾個人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不遠處的林子裡,村裡人正在趕路,走在中間的老人家忽然停了下來,然後大家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怪叫,那聲音尖銳,但村裡人沒人聽過,不禁有些疑惑。

  “老人家,你怎麽了?”陳老問到。

  “荊棘,那幾個打獵的年輕人遇到危險了,我雖然老了,但還是打得動的,我去救他們,就當作是你們肯收留我的報答。”老人家說了一串他們不明所以的話,而後在眾人的震驚中,老人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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