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城。
作為冥河官員居住的唯一城池,給余火的感覺,倒是和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恐怖,詭異,陰深,黑暗。
這些元素皆有,可不同的是,冥城之內,卻要比余火認為的更加熱鬧。
這裡不分白天黑夜,居住在這裡的冥官也不必靠睡眠休息,他們所有鬼怪無時無刻皆處在亢奮的狀態。
哀怨聲中,乃是琵琶與蕭的奏樂之音,時快時慢,沒有盡頭。
群魔亂舞!
身穿冥河官服的底層官吏中,偶爾也可看到山神陰婆的身影。
沒有了在凡塵勾魂時的端莊,正隨著詭異的樂曲,翩翩起舞。
順著一條滿是灰土味道的大街向前方而行,周圍的冥官皆在享受這個歡快的周末,並未去在意穿著灰衣,不屬於這座冥城的余火。
余火想起了那位名叫“奎湖”的山神,不知他如今是否就在這處詭異的冥城之中?
這一條入城大街,極長。
踏出街道,走上一處足有百尺高的石板階梯,耳畔的奏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乃是夾雜在細風中的啜泣聲。
這種聲音,使人消極,但對余火而言,毫無意義。
攀登至階梯之上,一處由冥石砌成的場地尤為冷清,與剛剛熱鬧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除了耳畔的啜泣聲,傳入鼻息的,乃是屍體被燒焦的味道。
“等你許久了。”
視線前方,站在場地中央的男人樣貌英俊,穿著冥服,卻區別與冥河底層的官吏,更顯華貴。
男人腰間配著刀,對余火施了一個標準的封刀禮,由此證明他封刀人的身份。
余火離近一些,仔細回想,卻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不過男人眉宇之間,卻讓余火想到了夏寧。
兩人,倒是有些相像。
“我認識你?”
男人露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我叫夏齊。”
余火恍然大悟,怪不得男人與夏寧如此相似,原來是她的弟弟。
余火從未見過夏齊,不過對他的死倒是有些了解,知道是卷入了魔道事件,在南方蠱村遭受了魔道的暗殺。
但以魔道的行事風格來說,他們絕不可能會留下夏齊的魂魄,如今夏齊出現在冥河,倒是讓余火有些意外。
“在你踏足冥河府之前,主人想要見你一面。”
主人?
余火微微蹙眉,停頓片刻,隨即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向冥城中央緩緩前行。
在身材高大的夏齊身旁,余火便顯的有些單薄了。
“小的時候,總會聽到你的名字,你和我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余火沒有言語,這不是第一個人這麽說他了。
“徐志曾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很像你,可我不如你,其實當時我是心有不服的,可如今你敢踏足冥河府禁妖正道,這氣魄可要比你大夏第一天才的名號,實在得多!”
被那個男人救下後的夏齊,第一個想法便是要回到凡塵,畢竟他的心中,還存有對凡塵的依戀與執念。
可想從冥河恢復肉身,重新踏足凡塵,便只有進入冥河府,走那一條滿是魑魅魍魎的涅槃之路。
然而當看到冥河府一層布滿的強者怨靈後,夏齊的心便動搖了,他明白自己的實力,那麽多九境的封刀人與神通皆死在了府中,而自己僅僅一位七境的封刀人,根本沒有任何的可能在冥河府完成肉身涅槃。
夏齊放棄了,最終選擇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做一個小小的冥河侍衛。
在冥河做侍衛,這對一位凡塵的皇子來說,實在上不了台面,然而若想在此地苦修, 繼續他的封刀生涯,這便是夏齊唯一可以選擇的道路。
余火沉默片刻,問道:“徐志他過得怎麽樣?”
夏齊輕輕點了點頭:“還不錯,戰鬥,是他一直所追求的事情,前陣子上面傳來了消息,他已經攻破了雪域的防線,取得了戰爭的勝利,沒能親自經歷這一切,屬實遺憾。”
不知為何,一向惜字如金的夏齊,在余火面前,竟變的尤為健談。
冥城的台階道路十分複雜,跟著夏齊左拐右拐,余火已經忘記了來時的道路。
這一路上,幾乎沒遇見過其余的冥官,顯然冥城的中央位置,可不如邊緣街道那般開放。
“你沒死,夏寧會很開心的。”
夏齊不自主的露出笑容,雖然已經和夏寧許久未見,但生在冰冷的帝王家,夏齊小的時候,確實只和姐姐夏寧走得近。
“就是再相見,不知何年何月了。”
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是余火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是如何在魔道手中逃脫的?”
“父皇送給我的靈端,為我爭取了時間,後來主人出現,將我帶到了這座冥城。”
“主人?他是誰?”畢竟馬上就要見面了,余火對夏齊口中的“主人”,倒是好奇。
夏齊重重吸了口氣:“冥河的創造者,唯一擺脫自然法則的大人物。”
余火聽過這個人。
不,應該說是聽過這位神。
比起那些神道大佬,則要更加強大的存在,真真正正的一位大人物。
冥河創造神,冥河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