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空洞。
不斷閃耀的炙熱火光,一次次被黑暗吞噬。
然而每次顯現,皆要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洶湧!
妖鳴聲此起彼伏,在興奮的皆魂刀鳴下,逐漸變的衰弱。
渾身剛剛顯露出的熱汗,很快就被纏繞身體的炙熱烘乾,不斷揮舞手中赤色皆魂的余火,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殺了多久。
待一聲刺耳的鍾鳴響起,妖怪悲憤的喊叫聲便戛然而止。
整個空間的黑幕被揭開,乃是一處由石板建成的寬敞道場。
四周木牆上閃耀著明亮的燭光,四面八方奇形怪狀的魑妖屍體,堆砌成山,一直平行余火的視線。
當有光存在,妖屍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濃鬱的血水將整個道場的地面填滿。
對此,余火打心底有些嫌棄,他屏住呼吸,盡量不讓屍血的味道鑽進身體,整個人一個縱躍,立即脫離地面。
單手掛於上方的木梁,微微抬眼,余火立即看到正前方的狹窄階梯。
一個閃身,直接靠近,順著階梯踏足冥河府的二層。
關於冥河府的第一層,余火頗感失望,雖然魑妖的數量很多,但道行皆為一千年左右,完全就是一幫烏合之眾。
將其殺盡,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
皆魂刀依然在余火的手心中顫抖,顯然也是還未盡興。
余火覺得,冥河與凡塵或他曾到過一次的天外天不同,這裡毫無靈質,甚至連一絲一毫皆不存在。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根本不適合妖怪的生存,所以原本余火隻以為冥河府內的魑魅魍魎,不過是冥河之主使用了暗黑道的神道術法,或是一些十分玄妙的幻術創造而出。
如今看來,余火還是低估了冥河之主的能耐。
這處冥河府中無處不在的氣息,皆是由靈質凝聚,比起天外天,更是當仁不讓。
這也是為何,從余火一進來,皆魂刀便尤為興奮。
除了數不盡的魑魅魍魎,濃鬱的靈質才是皆魂刀最感興趣的原因。
……
踏足冥河府的第二層。
和一層大致無二,依然是一處尤為寬敞的木製道場。
一名身穿繡衫的少女正用衣袖掩面,微微俯身,輕聲啜泣。
余火一眼便注意到,少女腳下向上升騰淡淡霧氣,在明亮的燭光下,依舊顯眼。
竟是一隻凝聚了妖霧的精魅!
精魅將那隻掩面的手臂落下,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絕美容顏。
第一眼看上去,余火覺得這隻“年輕”的精魅,竟與白靈有幾分相似。
它那一雙含苞待放滿含秋水的眼眸,正緊緊的看著余火。
皓齒星眸,這一刻,周圍任何的景色,皆在精魅的這張絕美容顏下,變的虛幻。
然而如今的余火,心臟已經如鋼鐵般堅毅,對少女這般眼神,完全無動於衷。
刀鳴響徹,余火立刻踏出一步。
突然,少女神情一變,竟成了一位婦人的模樣,兩行淚痕在冰雪中立刻結出了白霜。
“臣楓……”
毫無停頓,余火清楚,眼前這婦人才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
手起!
婦人的容貌再次改變,變成了正捧著滿是石雕的木盒,一臉晴朗笑容的徐雯。
“大叔……”
刀落!
根本不給精魅開口的機會,余火的刀直接將精魅的頭顱斬落地面,
強大的刀氣更是將精魅的妖靈瞬間擊成粉末。 看都未看一眼,提著皆魂刀的余火,直接登上了冥河府的第三層。
對於魅妖的幻術,曾經乃是余火最為頭疼的一種術法,然而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歷練,無比堅毅的內心與此時不屈的意志,便就是余火抵擋世間一切幻術的根本。
精魅雖有五千年的道行,但實力並不入流,在余火毫無雜念的純粹一刀下,無任何抵抗能力。
……
旺盛的火焰,在冥河府三層的道場中央燃燒著,老頭腰懸佩刀,坐在火焰一旁,正烤著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掌。
余火緊蹙雙眉,對寧辰突然的出現,始料未及。
幻術?
這不可能!
余火有信心,沒有任何的幻術可以困住自己。
“小子,好久不見,你這刀術嘛……老頭子我越看越覺得不太中用。 ”
寧辰站起身子,動作優雅的將縱橫刀拔出刀鞘。
神情平淡,但看著余火的雙眸卻有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刀氣圍繞體魄,寧辰手中縱橫刀的刀鳴仿佛天雷滾滾,將整個空間籠罩。
強大的壓迫力,使得道場中央蘊含神道之力的火焰直接壓滅。
余火心中覺得驚奇。
無論從神態,還是說話的語氣,余火完全可以確定眼前的老人根本不是寧辰,他只是好奇,這位冥河之主到底是用了何等方法,不僅複製了寧辰的樣貌,甚至氣息,皆尤為相同。
“唰!”
寧辰先發製人,縱三橫三,一個眨眼間,便立刻揮出六道猛烈的刀氣。
余火的身影突然顯現殘痕,沒有任何征兆,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寧辰的身後。
百鴉,千渺,斷空刀斬,影與月,墨與皎!
“噗嗤!”
一道血痕立即湧現。
上一刻還神情玩味的寧辰,直接便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寧前輩,可沒你這麽弱。”
寧辰的屍體化為血水,最終凝聚成幾百隻密密麻麻,拇指大小的妖蟲,正抱團湧動,試圖重新凝聚,恢復力量。
余火一個揮手,星火燎原。
強大的火焰向妖蟲席卷,僅僅一個呼吸間,便將它們全部燒成灰燼。
尖銳的妖鳴聲頓時停止,整個冥河府變的異常安靜。
沒有任何停留,提著皆魂刀的余火,立刻向冥河府的四層緩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