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與蕭的聲音依舊充斥在整個冥河,它們代替了冥河水底的悲鳴聲,讓整個冥河,至少不會太過“黑暗”。
冥河之主倒是很有情調。
雖然冥河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孤寂,但所有與冥河之主相處過的人都清楚。
身處孤寂中的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並在一直以他自己的方式,來掩蓋這種孤寂。
只可惜,在冥河之主想來,改變冥河中無處不在的孤寂,可要比創造冥河,困難得多。
“他進冥河府,已有幾日?”作為冥河的主宰,不老不死的冥河之主,對時間,沒什麽概念。
站在一旁的夏齊依然是一副在凡塵軍武時的姿態,並沒有任何別人下屬的感覺。
男人對此不甚在意。
“剛好十天。”
男人摘起一朵靈花,嗅了嗅,不禁露出無比陰柔絕美的笑容。
就算是性格寡淡的夏齊,皆忍不住偷瞧了一眼。
“說起來,冥河府創造至今,挺過十日者,也是少數。”
夏齊沒有言語,只是在看著男人手中的靈花幻化成光霧,隨即再凝聚成斑斕的蝴蝶,飛舞在靈花叢中。
這樣的畫面,簡直美極了。
“汝怎麽看?”
夏齊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的說:“這座冥河府,擋不住他。”
“汝很了解他?”
夏齊搖了搖頭:“不用了解,一個人強大與否,看他的眼神便能感受得到。”
“可惜了,吾還未認真去看過他的眼睛。”
“更何況,他擁有赤冥妖的力量,即使比起十境的神通,也會毫不遜色。”
“赤冥妖嘛……”
或許是想起萬年前在天外天尋道的時光,冥河之主露出了久違的哀傷眼神。
沉默許久。
“赤冥妖的力量固然強大,但對一位封刀人來說,未必就是一把利刃,繼承由天外天而來的力量,定是要付出強大的代價。”
靈花在庭院中,隨著細風輕輕晃動著,很快,男人的注意力,便再一次陷入靈花叢中。
……
昏黃的道場,滿是濁氣。
面無表情,渾身浴血的余火緊緊的盯著面前的男人,神情冷漠。
他在這座冥河府見過太多奇怪的妖怪,此時眼前男人的長相與自己一模一樣,已經不再讓他覺得神奇了。
神情狂躁,擁有余火相貌的男人,手中握著的,同樣是把斷刀。
可不同的是,刀身與皆魂恰恰相反,呈現無瑕的白色。
散發的刀氣,並不炙熱,反而冰寒。
“余臣楓,好久不見。”語氣略顯戲謔,眼眸中蘊含冰錐,仿佛與他對視,便會被其刺傷。
余火沒有說話,他可不記得自己何時見過這個男人。
此時的余火並未注意到,他腳下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怪不得別人總說你無趣,長了張嘴不說話,多無聊,要不然我倆互換身份,你當幾年影子,讓我去那皇城,好好快活幾年。”
此時余火才低下眼眉,發覺自己的影子,確實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過余火,依舊不記得自己的影子,何時成為過實體。
從踏進冥河府的一瞬間,余火便對這處空間尤為在意。
自己本無肉體,僅存魂魄,根本不可能會有影子。
他在冥河中,也確實失去了影子。
然而當余火踏足冥河府後,這道影子,
便在無形間慢慢浮現。 余火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許的變化,然而自己卻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或許在冥河府中廝殺,自己的肉體已經在無形中開始重組。
這也是為何,自己會出現影子的原因。
見余火又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影子的整張臉,變的極度猙獰。
就是余火的這張臉,讓影子尤為憎惡。
“去死吧!”
磅礴的刀氣,瞬間籠罩整個冥河府的道場。
兩壁上的燭火劇烈的搖曳,空氣時而冷時而熱,相互摩擦,卻無法相融。
整個道場因為陰晴不定的氣溫,膨脹,收縮,仿佛下一秒鍾,便會突然爆炸。
刀顯怒芒!
兩道身影同時動身,皆使出奮力一刀。
赤色的黑與冰藍的白相互交錯,劃出一道強大的裂痕。
身影交換位置,同時頓住身形。
“可惡……余臣楓,我們……會再見面的!”
言罷,影子手中的白刀化為光霧,身形鑽入地面形成一道黑線,流動到余火的腳底,慢慢形成余火的影子。
在微弱的燭火下,影子正輕輕的擺動著。
余火隻感覺自己的體魄得以升華,體內血液沸騰,心臟跳動的感覺,尤為猛烈。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此處冥河府,已經賦予了他一副無比強大的新鮮軀體。
提著皆魂,邁出步伐。
依舊面容平淡的余姓少年,踏上了冥河府的地一百六十四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