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城。
當炎熱的酷夏來臨,坐在院牆上望月的白靈,仿佛還活在去年的那個冬天。
對毫無時間概念的白靈來說,兩個季節的轉變,不過也就是幾天的時間。
白靈從未對時間有過任何的想法,或快或慢,對於永生的它來說,毫無差別。
然而此刻,它卻深深體會到人類常常掛在嘴邊的“時間牢籠”。
自己何曾不是被困在了這座時間牢籠中。
充斥它生活的,依然只有無聊。
一陣不屬於這個酷夏的涼風吹過,一道特別的眼神,從柳巷街一側直射而來。
白靈側頭,卻見那一身華服的精魅,就站在街道盡頭,昏暗的燭光依然無法掩埋它那張絕美的容顏。
精魅的笑容很溫暖,一雙充滿靈性的眼眸,正滿是愛意的看著白靈。
白靈眼眸映月,瞳孔一縮,立刻施展入風,緊忙靠近。
速度之快,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
白靈身體剛剛顯形,精魅便一把將其攔進懷中,這種奇妙的感覺讓白靈感覺夢幻,卻又無比的真實。
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就這樣在精魅的懷中沉睡。
再次醒來時,夜風依舊炎熱,皎潔的月光懸掛在夜幕中,仿佛一個陶瓷玉盤,散發著純白的光芒。
精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白靈面容迷茫,眼神渙散。
過了許久,它側移身體,將視線投向皇城暗部的鎖妖塔,心中不禁萌生出了一個想法。
白靈懷疑,鎖妖塔下的精魅一定是給自己下了某種極為玄妙的幻術,所以才讓它總會在皇城的街道上,看到這隻精魅的樣子。
然而,即使是幻術,卻也讓白靈感到了困惑。
它為何要這般做?
解決困惑的最好辦法,便是找到困惑的根源。
隻猶豫片刻,白靈便化成一隻白貓,向鎖妖塔的方向飛奔而去。
皇城繁華的夜景美侖美奐,然而白靈卻毫無在意,映著月光的眼眸,一直盯著前方灰色的巨塔。
威嚴的鎖妖塔越來越大,當靠近正門不足百尺距離時,白靈化為一縷夏風,直接鑽進鎖妖塔內。
若是人類使用入風,在一般的強者面前,還是會被察覺出些許的蛛絲馬跡。
然而白靈的特殊,便是它的體質,雖是人軀,卻並無人氣兒,很難讓人察覺。
白靈的記性很好,隨著暖人的夏風一直向鎖妖塔上飄散。
一直抵達鎖妖塔的二十一層。
當視野被密密麻麻的苦癌妖蟲填滿,白靈這才停下身形。
此時再登鎖妖塔的白靈,對苦癌妖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畢竟在它的這副身體中,便藏著比苦癌妖蟲更可怕的存在。
白靈清楚,是自己的靈質,已經接納了妖蟲的力量,正在慢慢對其滋養。
它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因此奇特手鐲而形成的妖蟲,正在身體中不斷的成長,變的越來越強大。
自從開始修煉盜隱,白靈便對自己的存在開始有了不一樣的了解。
白靈覺得,自己的能力可不單單只是擁有特別的共情能力那麽簡單。
這種對自身的疑惑,在白靈心中不斷擴大,以至於它如今總會坐在自家的院牆上考慮,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白靈直接踏入妖蟲所活動的凹池,那些劇毒無比的苦癌妖蟲一個個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物,
皆擠在一團,躲在角落,根本不敢靠近一身白衣的白靈。 白靈緩步而行,走至二十一層最裡面的石台處,想都未想,一個縱躍,直接跳了下去。
張開雙臂,雪白的身軀猶如羽毛,緩緩下落,極為飄逸。
落於結界中,地面正升騰著幽光,率先而來的,乃是那一股誘人沉醉的芳香。
“好久不見。”
精魅的聲音,仿佛寒冬中的一團火焰,尤為暖心。
白靈看著結界中央一身華服的妖豔精魅,心中依舊會對其心生邪念。
“再歸此地,汝等乃是為何?”
“是你指引我來的。”
精魅淡淡一笑,動人心魄,隨即輕輕搖了搖頭:“並非是吾,汝只是順從了內心。”
白靈反駁道:“我天生為靈,本無心。”
“妄斷妖,多麽強大的存在……”
“你究竟知道什麽?”
“汝便是水,用何承載,便會成任何形狀,既然已經融入人軀,那麽汝的靈,便就是心。”
白靈似懂非懂,心中本準備好的問題,在這一刻,卻一個也不想問了。
鎖妖塔上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白靈的闖入,已經驚動了鎖妖塔內的暗部人員。
“我該走了。”
“不帶吾等一起?”
“我為何要帶你走?”
“因為只有吾,可指引汝等存於人世間的意義。”
白靈眼眸變的凌厲,不禁靠近精魅,沒有絲毫畏懼。
精魅展開雙臂,露出淡淡的微笑,示意白靈,進到它的懷抱。
天牢上空的聲音越來越響,時機迫在眉睫。
而白靈望著精魅深不見底的眼眸,遵從自己的意願,做出了它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