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旋在鍾乳石上的水滴滴落在嚴垡的臉上,卻沒能喚醒這個熟睡的男孩。
在夢中,他重新回到了自己與那黑影共同存在的那條路,正巧的是,黑影也在。
還是那把長槍,上面依舊是血氣繚繞。
嚴垡看到他時的第一反應便擺出了三腳貓的防禦架勢,目帶不善的盯著他。
“你……究竟是何人,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陷害我?”黑影手持長槍筆直的指向嚴垡,並質問道。
嚴垡頓時愣了一下,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而後便反問了一句道。
“大哥,咱倆剛見面你就拿槍捅我,我啥也沒乾啊……”
嚴垡嘴上說著委屈,可站在黑影的對面還是保持著十分的警惕,生怕他再來一槍將自己捅穿。
黑影有些疑惑,但感覺到似乎是自己誤會了對方,講話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問道:“你不是祁連王城的人?”
“我叫嚴垡,千峰山常橋鎮人,祁連王城?聽都沒聽過。”嚴垡連連否認。
黑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長槍倒插入腳底的地磚中,雙腿盤膝坐下,同時招了招手,意示嚴垡過來。
嚴垡先是確認對方確實沒有敵意以後,慢慢地挪動腳步,小心翼翼的坐在對方身前兩三米的距離。
“抱歉,我本無惡意,只是最近試圖陷害我的人有點多,誤以為你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所以出手了,請多包涵。”黑影語氣中略帶一絲歉意,形象也變溫和了許多。
“咳咳,我看起來像是這種……好吧,你看我可能是一道白影,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嘛?”嚴垡聳了聳肩,無奈道。
黑影低頭沉思了片刻,隨即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我們的‘神’路!”
“神路?”嚴垡一臉不解的望向他,雖然他可能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神,就是一品之上所追求的最高境界,而神路便是通往這條境界的唯一途徑,築神路,達神位。”
嚴垡環顧了一下四周,黑乎乎的一片,精神力根本無法感知到路外的世界,外放精神力探索外面時,就像陷入沼澤一般,被緩緩地吞噬,卻得不到任何信息。
腳下的大路似乎擴大了一些,原本大約只有三四丈長的,寬五六尺,如今長度也有十丈左右了,寬度倒沒什麽變化,黑白地磚各佔一半區域,除此之外便再無別的建築了。
“成神之路?!那我們現在不就在這裡嗎,豈不是我們成神了?”嚴垡驚訝的問道。
黑影好像白了他一眼,笑道:“怎麽可能,我們已經不可能成神了,醒靈之後,我便察覺自身的不對勁了,通過秘術窺自,才發現這半道神路,我們連自身的靈魂都不完整,談何成神之說……”
黑影說到這,右手不禁狠狠的攥緊長槍,嚇得嚴垡差點彈射跳起,好在自身反應慢,剛準備向後跳時,對方已經放開了長槍。
“好險,差點出糗了。”嚴垡在心中暗自搽了把汗。
“等等!我們的靈魂不完整?”嚴垡再次慢了半拍,抓住關鍵詞反問道。
“是的,咱倆的靈魂只有一半,合湊在一起剛好一道,我還以為是醒靈時有人動了手腳,想讓我死,現在我與你是同生同死,你死了以後你的半條神路將會崩塌,我可能也會隨之死亡,畢竟半道神路難以維持我的生命。”
黑影悲傷地看著嚴垡,自己運氣差,半條靈魂也就算了,
卻還是和這個弱雞一起組隊,看來此生不長了。 嚴垡好像明白黑影的意思了,臉色突然漲紅,變成了火燒雲,憤憤道:“我很強的!肯定可以活的比你久!您自個注意點吧,別連累我了!”
黑影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從地上站了起來,將長槍從地上拔出來後,丟給了嚴垡。
嚴垡看著砸過來的長槍,手忙腳亂的接住,抬起頭來,不明覺厲的看著黑影。
“怎麽了?”嚴垡不解的問道。
黑影伸了個懶腰,淡淡地說道:“看你的路不太穩固,一看就是精神力消耗過大導致的,遇到強敵了吧?”
沒等嚴垡做出回應,黑影自顧自的接著說道:“怕你死在外邊,這是我的本命靈,暫時借你用用,應該是足夠你應付八品以下的對手了。”
“這種東西還能借?”嚴垡大吃一驚,心中突然想起了主考官的劍靈,想著哪天可以去借來玩玩。
“當然不行,是交換,而且必須是同道之人才能交換。”黑影的話當即給嚴垡潑了一盆冷水,劍仙夢就此破滅了。
“這是一個古秘術,具體內容我不好解釋,但是操作起來還是不難的,你將你的本命靈給我,然後用精神力與我的本命靈構建一個臨時契約就行了,契約陣法是這樣的……”
黑影用手在空氣中隨意比劃了一下,一道簡易的契約陣便出現了,懸浮在嚴垡的面前。
嚴垡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用右手往左眼上一抹,遞過去一個曲面晶體。
黑影稍有興致的拿起晶體,快速的構造了一個新的契約法陣,而後便將晶體放入自己的左眼中,像一個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哇!好……好……垃圾啊……”黑影激動了幾秒的心情瞬間平複,還不忘諷刺嚴垡幾句。
嚴垡吐了吐舌頭,罵道:“嫌七嫌八,愛用不用。”隨後便學著黑影向長槍構建的臨時契約。
“唰!”
一道血影劃過空氣,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嚴垡驚訝的看著手中的長槍,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槍內傳來,同時無比的渴望浴血廝殺。
嚴垡抑製住想上前給黑影來一槍的衝動,問道:“你的本命靈這麽血腥?”
黑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笑道:“總比你的軟蛋靈管用吧,你的是真的沒啥用,依靠能從那個對手手中活下來運氣是真的好”
“你現在的靈氣還不夠釋放他的靈術,等你開完靈軀以後在嘗試吧,對了,我怎麽記得你第一次是右眼閃著晶光,是我記錯了嘛?”
面對黑影的疑問,嚴垡苦笑兩聲:“你記錯了,真是左眼。”
黑影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深究,揮了揮手,說道:“行吧,呆在神路裡太久也不好,容易迷失,早日回歸本體吧,祝你篩選好運。”
嚴垡笑著點了點頭,意念一動,意識回歸本體。
“呸,什麽鬼東西!”嚴垡感覺到臉上濕漉漉的,還有不少蟲子在爬來爬去,趕忙起身收拾了一番。
抬手劃線,才剛畫出半個槍頭,嚴垡便覺得眼前一陣暈眩,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開始閉目回復精力,重複了數次,才將黑影的那柄長槍成功的勾勒了出來。
長槍一出,隱隱約約地感到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一兩度,空氣中也開始彌漫出猩紅的血氣,嚴垡趕忙將其收入識海中暫存,起身向森林的中央走去……
在他們著陸的地方,主考官和兩名引導員灰頭土臉的回來了,主考官的衣容還算完好,兩名引導員衣容卻猶如城邊的乞丐一般破爛不堪。
“媽的,那猴頭又變強了,這是快接近五品了吧?”牛湛拍了拍肩上的塵土,不時還叫罵幾句。
“確實,你看我手臂上這傷,要不是有大人在,我們兩早喂這群猴子了。”馬戈的左手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在賣慘的同時還不忘拍兩句馬屁。
主考官輕描淡寫的瞄過一眼,沒說什麽,丟給馬戈一枚丹藥便揚長而去。
牛湛在一旁羨慕的看著丹藥落入馬戈的手中,眼中滿是羨慕。
“馬戈兄……哦不對,馬哥,咱倆一起兄弟這麽多年……”牛湛盯著那麽丹藥,手指的指尖輕微的相互摩擦。
“別想了,這時候先不是兄弟,再說,你看咱這傷,你舍得讓我慢慢修複嘛?”
馬戈一口回絕了牛湛的請求,當即吞下丹藥,在牛湛嫉妒的目光中,手臂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復,渾身上下散發著生命的氣息。
不過數息間,手臂上的傷口和好如初,整個人的氣勢也有著小幅度的提升。
“哈哈哈哈,不愧是生靈複體丹,大人出手就是闊綽。”馬戈仰天大笑,一掃與猴群對戰時的煩悶, 趕忙向前追去,屁顛屁顛的跟在主考官的後面。
牛湛長歎一聲,心裡鬱悶的要死,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盯著馬戈一路,讓馬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主考官也懶得管這兩兄弟了,來到眾人面前清點人數已經收獲。
“董紹喜……收獲了三枚啦!不錯不錯,李婷……五枚!這麽快,看來過選有望了啊,不愧是鎮長的女兒……”
馬戈和牛湛一個個清點著學員們的收獲,不時鼓勵上幾句。
“誒,二十五人?怎麽少了兩個?”主考官細細的數了一下人數,發現嚴垡沒有回來。
“一頭撞碎我劍網的那個小子呢?”主考官問向身旁的一名青年。
青年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說道:“不知道,他是一個人提前走的,不過董紹喜好像跟了過去,他們就沒回來過……”
主考官好像想到了些什麽,趕忙問道:“他們朝哪個方向走的?”
“東邊。”青年想了想,大致給了一個方向。
主考官聽聞臉色一陣陰沉,喃喃道:“這兩個王八蛋,盡是給我添亂……”
為了讓考生們盡可能的不遭遇過強的對手,三名考官費勁心思去牽引猴王,讓它盡量遠離有白紋靈猴的地方。
而他們剛剛將猴王引誘去的地方,就是猿島的東部……
而現在,嚴垡正大搖大擺的走在危險的東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
突然間,勁風聲響起,一道黑影從高空中撲向嚴垡,手中的利爪對準嚴垡的頭猛的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