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城隸屬白家地盤的暮雲客棧內,白靈將帶回的風聞雪放到床上,風聞雪全身蜷縮止不住的發抖,牙齒碰得哢呲作響,聽得煦伏一連給風聞雪加了好幾床棉被,瞧著風聞雪被凍得著實可憐,煦伏看向站在一旁不為所動的白霊。
“太子可有辦法?”
“並無”
白靈向來少言,說無便是無,並非賀君誠不想救風聞雪,而是這由靈主內力幻化的冰針除了銳不可擋,便是其中可穿透渾身經脈的寒冰蠱毒,若是強行醫治必然適得其反得不償失,饒是如此白霊還是探上探風聞雪的脈搏,末了抬眸看了眼風聞雪,朝煦伏道。
“郡少命大,此番靈主倒是手下留情了”
“恩”
“讓郡少好生歇著”
“恩”
煦伏沉聲應著,望向白霊遠去的背影,回視床榻上不停發抖的風聞雪緊閉的雙眸上睫毛結冰,一張臉連同嘴唇都凍得蒼白,就連風聞雪自己都想不到從小練蠱長大也有被蠱反噬的一天,反噬也就罷了,還弄成這副仿若置身冰淵極地的生不如死。
“煦...煦伏...”
“郡少”
“再...再再再來幾床...床床被子...”
“好”
煦伏得令轉身就去拿被子,卻不小心撞上踏進屋內的蕭紅玉,瞬息一愣,這蕭紅玉不是被綁在房間內嗎?怎麽突然就出現在了這裡,思索間煦伏右手本能附上腰間軟劍,閃身護住風聞雪,盯向蕭紅玉的眸光轉暗。
“蕭將軍!”
蕭紅玉聞得煦伏敬語,抬頭掃過煦伏,目光看向煦伏身後蜷縮成團的風聞雪,一眼便識出了寒冰蠱毒,看來風聞雪將自己禁錮期間遇見了主上,怪不得墨驍會來傳話給藥。
如今看風聞雪的情況,想來主上也並非真想要風聞雪的命,否則風聞雪早就凍成了冰屍,蕭紅玉揉捏著手裡的解毒藥瓶,見煦伏不打算給自己讓路,往前跨了一步,惹得煦伏眉頭緊皺,軟劍祭出。
“君子不乘人之危,戰場如此眼下亦如此!”
蕭紅玉左手一抬揮向煦伏面門,順勢擋下煦伏手中軟劍,轉身間手肘抵住煦伏肩胛,乘著煦伏轉頭之際,將右手中的藥瓶展露在煦伏眼前,瞬息讓煦伏停下了手中動作。
“...蕭將軍?”
“解藥”
“你怎麽會有...”
煦伏話中遲疑,蕭紅玉可沒那麽多時間跟煦伏解釋,她向來做事連同領兵打仗皆雷厲風行,唯獨對帝梓瀟顯露少見的優柔寡斷,可偏偏帝梓瀟對此視而不見,她心裡自有所感受,只是她不善表露,所以她時常都是一副面無表情,除了面對帝梓瀟。
“讓開”
蕭紅玉言語間也並非當真打算等煦伏讓步,畢竟以煦伏的武力還是不太禁得起她狠揍,蕭紅玉不喜比武自然也不會參合比武之事,論武力蕭紅玉雖不及風聞雪至少也能排進十五,但論行軍打仗,四國大地上她可是令其他各國聞風喪膽的首位女將軍,否則也不會得主上賞識,此番將她從東臨調來南祁。
繞過煦伏,蕭紅玉走到床榻前,低頭看著拚命瞪著眼睛望向自己的風聞雪,目光不經意瞟過風聞雪頭頂染上霜花的雞毛,怎麽看怎麽滑稽,心底衍笑忍俊不禁,連忙抬手遮唇輕咳,惹得風聞雪忙道。
“那...那...我我我...”
“閉嘴”
“哦...哦哦...”
風聞雪凍得厲害,
覓得蕭紅玉嘴角處隱忍的笑意,滿臉委屈至極,他也不想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的這麽丟臉,偏生這種事就發生在了他的身上,他能怎麽辦? 眼看蕭紅玉拿起藥瓶倒出一顆藥丸就塞進自己口中,風聞雪也是想也沒想就吞了下去,喉結吞動嚇了兩人身後的煦伏一跳,郡少啥時候吃藥變得這麽乖了?
以前郡少吃個受寒藥都要三請五請,此時竟然乖到煦伏都開始懷疑往生,瞬息打心眼裡佩服上了蕭紅玉,果然不愧是威震戰場的女將軍。
“這...這...”
風聞雪剛吃下解藥,身上寒氣還未消散,說話仍是結結巴巴,眼瞧蕭紅玉轉身,以為蕭紅玉要走,忙再聲道:“你...你去哪裡...”
蕭紅玉既不回頭也不打算應話,徑直走到桌前,抬手倒了杯熱茶,端在手中走回床榻前,於風聞雪震驚的目光中將熱茶遞到風聞雪眼前,惹得風聞雪心意蕩漾。
“喝了它”
“好...好...”
風聞雪說著頭朝前探了探,沒辦法他現在還是冷得厲害,雙手都用來緊緊拽住棉被了,更何況他若是太過主動豈不是沒法讓蕭紅玉做的更多,蕭紅玉瞧著風聞雪吃力的勁兒,她對風聞雪並無沒任何偏見。
這燎原郡少,她聽東臨國君提到過,此人雖是隻名震江湖的毒蠍子,但心底義氣純正,並非奸詐狡猾之輩,加之此時風聞雪咬唇賣萌的乖巧模樣,瞧得蕭紅玉心下一軟就著杯子喂到風聞雪嘴邊。
風聞雪既喝了暖茶又得了蕭紅玉的關心,身上的冰寒蠱毒竟消散了一大半,心中樂得如同吃了一罐糖,連看向蕭紅玉的雙眸都彎成兩輪半月,嘴角上揚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謝謝...蕭將軍...”
離了朝堂,蕭紅玉確實不太喜歡別人喚她官位,如今主上令自己監守風聞雪,她也不能與風聞雪太過見外,否則誤了主上的事情豈不當真罪過,蕭紅玉心裡想著,收回風聞雪喝完的茶杯。
“郡少若不介意,喚我紅玉就好”
“啊?”
被突如其來的幸福包圍,風聞雪眨了眨眼,強壓住心底湧起的激動,尋著蕭紅玉轉身放茶杯的間隙,揚唇嘗試喚道:“紅...紅玉...”
“郡少喚我何事?”
蕭紅玉心無雜念接得自然,反觀風聞雪卻是激動得熱血沸騰,全然忘了自己剛解毒,掀開錦被間還未徹底消散的寒氣回收,凍得風聞雪又尷尬的縮回了錦被,不好意思的偷看了眼似笑非笑的蕭紅玉。
“那...那個你也不用郡少來郡少去的,叫我少謙就好”
“少謙?”
“恩”
風聞雪言語間見蕭紅玉看著自己偏了偏頭,唯恐蕭紅玉不認,忙再聲解釋道:“少謙是我的字,我...我身邊的人都這麽叫我...”
“好”
蕭紅玉應聲點頭,看了眼已逐漸恢復血色的風聞雪,望向窗外逐漸明亮的天空,低頭掃過一臉僵化的煦伏,挑了挑眉回視風聞雪。
“你休息一會,午膳見”
“好”
蕭紅玉說完就離開了房間,一見蕭紅玉離開,風聞雪心底那個興奮啊!激動啊!簡直讓已經僵化的煦伏都控制不住想要上前仔仔細細將自家郡少檢查一番,尤其是那句我身邊人都這麽叫我,誰敢啊?!
這郡少的字除了郡君和西嶼太子賀君誠,從來就沒人敢直言不諱的叫過,但凡叫過的無一例外都成了他家郡少的蠱食,再看自己郡少心滿意足入睡的模樣,煦伏越想越噩寒,沒忍住打了個擺著,抬頭看向窗外,敢情今天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