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事的房間外,已圍滿了人,徐夢古分開圍觀者,帶著二女走了進去。
一進門,但見金主事趴在桌上,若不是徐夢古說她已經去世了,江婉兒會認為對方只是趴著休息。
“金主事死得有些古怪,我沒讓他們動屍體,等官府人帶著仵作來了再看後續。”徐夢古對她解釋道。
江婉兒點頭表示理解,她甫遭人暗殺,金主事便死在自己的房內,任誰都知道事情並不簡單。她到底是看慣了世情,初聽消息的震驚悲痛已稍稍平複了些許,已經可以正常思考了。
“你發現了什麽?”她知徐夢古必定不會就這樣乾等著。
“我粗略檢查了一下,她的死因很奇怪。”徐夢古揉了揉額角,似乎還沒有相通。
“什麽意思?”葉小娘聽了很是好奇。
“一個人若是意外身亡,極大可能是受到致命傷或者中毒,我剛剛從這兩個方面入手,什麽都沒發現。江姑娘,金主事可是帶病之身?”徐夢古將自己的想法道出。
“病?”江婉兒蹙起眉頭,沉思片刻隨後搖頭道,“金姨身體好的很,從沒聽說有什麽病痛。”
“那就很奇怪了。”徐夢古撫掌道,“非病非災,莫非金主事直接被勾了魂?”
“那肯定是你的水平不到家,查不出來真正的情況。”葉小娘適時出聲質疑他的推斷。
“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可能性極低。”徐夢古也不反駁,“等著專業的仵作來瞧瞧,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說話間,已有一名捕快帶著仵作走了進來。
“誰報的案?趴著的是死者?”那捕快進來後環顧四周,沒有發現明顯的屍體,粗著嗓子問道。
“捕快大哥,是在下報的官,死者是趴著的這位,這明月當樓的主事。”徐夢古迎了上去,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那捕快將頭向著仵作頭一歪,仵作會意,上前便準備驗屍。
“無關人等都散了。”捕快對著圍觀群眾揮了揮手,將人都驅散,然後關上門了。
徐夢古與他互通了姓名,知道這捕快名叫張有福。
“你是何時發現死者死亡的?”張有福畢竟是老捕快了,麻利地便開始了梳理案情。
“半個時辰前。”徐夢古沉吟一番,盡可能將時間估算得準確。
“你為什麽要來找她?”
這些都是例行問話,徐夢古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從江婉兒被暗殺開始說起,隨後自己出來尋找異常,最終發現金主事身亡。
“江大家?”張有福這才開始關注房內的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是嬌俏的少女,另一個生得明媚動人,之前隻掃了一眼,現在乍一瞧,眼睛都離不開了。他已年逾不惑,又是吃官家飯的武人,之前自然沒來過這裡。但江婉兒作為江州花魁,豔名遠播自是不必多說,更是很多人茶余飯後的談資,他一直聽人說她的傾城之色,隻當是誇大其詞,今日見了,才知道名不虛傳。
見張有福愣住了,徐夢古倒也不意外,饒是以他的定力,見著江婉兒也會驚豔片刻。但現在明顯不是讓他有時間慢慢回過神的時候,他輕咳一聲:“張捕快?”
張有福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意識到失態,也故作姿態咳了下。
“李仵作,有結果了嗎?”
那仵作似乎遇到了難題,正皺著眉翻看屍體,沒有回答。
“怎麽了?”這李仵作乃是江州衙門的寶貝,但凡給他個屍體,
不多時便能查出想要的東西,今次他這番動作張有福與他合作多年,從未見過。 “可是查不出死因?”徐夢古見仵作這般動作,出言問道。
李仵作聽他這麽說,放下手中活計,轉過頭:“你也驗過了?”
“你們來之前大致看了眼,這具屍體很奇怪。”徐夢古點頭。
“完全看不出死因。”李仵作轉向張有福,“老張,回去叫兩個人,把屍體拉回去,我剖開驗驗。”
“不行!”江婉兒聽他這麽說,急忙出聲,“金姨人都去了,屍體還要被你們拖走剖驗,九泉之下如何安息。”她眼裡有些慌亂,求助似的看著徐夢古。
“老先生,剖驗的話確定能查出死因嗎?”佳人以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徐夢古自然不好置身事外,出聲問道。
“老夫也不敢保證,但若不剖驗,肯定找不出死因。”李仵作搖了搖頭,隨後確信道。
徐夢古聽了犯難,他知道查出死因與否很是關鍵,甚至關系到江婉兒的安危。他不能意氣用事, 朝伊人使了個眼色,江婉兒會意與他走到一邊。
“江姑娘,我知道你很為難。”徐夢古斟酌著用詞,“但若是查不出死因,金主事可能就真死得不明不白了。”
“若你真的不想剖驗,我自然可以幫你回絕他們。但是你要知道,金主事的死可能與你被暗殺有關,若置之不理,你自己也會很危險,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他頓了頓,剖析利害關系。
江婉兒本身也是極聰慧的,剛剛一時見不能接受往日裡待自己如女兒的金主事要被人剖開查驗,才寄希望於徐夢古。現在聽對方一番陳述利弊,自然知道這時最好的選擇,心裡也很認同不能讓金主事白白身亡。她輕聲道:“單憑公子做主吧。”
徐夢古見她如此通情達理,心下更是憐惜,昨日蘋兒姑娘的去世已教她足夠傷心,今晚金主事又身故,可謂是雪上加霜。
“婉兒你放心,我必定查出凶手,為金主事報仇。”他同情之下,稱呼也變了,江婉兒聽了卻不覺有異。多番遭逢變故,她已沒有精力多做思考,隻覺得又徐夢古在身邊幫持很安心。
說服了江婉兒,徐夢古不願多等,毛遂自薦與張有福一同將屍體送去衙門驗屍房,而葉小娘留在明月當樓陪著江婉兒。
“**姐,你很難過吧?”見江婉兒情緒低落,意志消沉,小娘皮有些不忍,出聲道。
江婉兒本來就極力控制情緒,聽她這麽說,再也忍不住,伏在案上痛聲哭泣。小娘皮見她這樣,走到她的身後,輕撫她的後背,然後自背後環抱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