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娘自然不會放過他,趁勢問道:“青樓?”
徐夢古知道狡辯無益,便如實道:“前天晚上確實是我們騙了你,但我們本意就是去打探情報,其他的什麽都沒做。不巧出門就遇見了你,這種事情自然不好跟你說,才出此下策。”
他說得合情合理,而且自己確實什麽也沒做,倒也說得坦蕩。
“你什麽都沒做關我什麽事?”葉小娘昂著頭脆聲道。
徐夢古已打定主意不再與她做口舌上的爭執,柔聲道:“我們現在是一路人,自然該坦誠相待。”
“誰要與你坦誠相待?”小娘皮輕哼一聲,複道:“說好了,晚上陪我去明月當樓。”
“真要去啊?”他本不是拘泥於禮法的人,但怎麽想都覺得跟一個少女去青樓有些奇怪。
“真不去?”葉靈靈斜了他一眼。
“可以到是可以,但理論上這也不接待女人啊。”
“我可以女扮男裝。”小娘皮似乎早就考慮好了。
“也是,我們這種三流小說是應該有這樣的橋段。”徐夢古自嘲道,也不再反對:“那你準備準備好,天色暗了我們就動身。”
小娘皮見他終於答應,也不再為難,先行離開了。
人一閑著,時間就會過得很慢。徐夢古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就迫不及待地去敲葉小娘的門。
“你等等。”葉小娘清脆的聲音自房間內傳來。
徐夢古若是有經驗的話,現在應該去堂裡叫上一壺茶水,聽著說書先生說幾個段子。可他畢竟對女人一無所知,聽她說等等,就真的在門外候著了。
一個時辰後,饒是他內力深厚,亦是覺得腿有些麻了,忍不住再次叫門:“大小姐,你好了沒?”
“催什麽,說了馬上。”葉小娘依舊施施然。
“再不出來我走了。”哪怕下定決心不在跟對方計較,徐夢古心裡依舊憋屈,轉身就要離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裡面走出來個青衣少年,唇紅齒白,模樣俊俏,身段風流。
“你扮個男裝,搞這麽精致幹嘛?”徐夢古對自己的外貌一想很自信。但甫入江湖,見的都是一等一的風流俊俏人物,今天這葉小娘扮個男裝,也是絲毫不遜色,他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怎麽樣,有破綻嗎?”小娘皮很關心自己的扮相。
“不能說沒有破綻,只要帶眼睛的,都能瞧出來。”徐夢古仔細打量了一番,得出結論。
“啊?”葉小娘有些沮喪,她費了好大勁才裝扮好,被對方就這麽輕易否定了。
“不過不要緊,做個樣子就好了,沒人會不長眼攔你的。”徐夢古見小娘皮情緒低落,當即出聲安慰道。
他到底不懂女人心,小娘皮聽了老大的不高興,但想到今晚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便也忍住了,冷聲道:“走吧。”當先走了。
徐夢古見她態度忽變,不明就裡,一頭霧水地跟上腳步。
到了明月當樓,迎面便撞上了金主事。
金主事是個有眼力勁的,本來想著與徐夢古活絡一番,但看到了他身邊的小娘皮,覺著有些眼熟,思忖了片刻,自然想起來是昨日大鬧這裡的小姑娘,當下也不多言,問道:“公子有些面生,可曾來過?”
此言一出,徐夢古對她甚是欣賞,正欲出聲,小娘皮搶著道:“我們找江婉兒。”她雖扮作男裝,聲音卻沒有刻意的變化,仍舊是嬌滴滴的,引得旁人側目不已,
甚至有些老嫖客還對著徐夢古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說各位,你們看不出來這是個女人嗎?你們這是什麽眼神?徐夢古內心有些無力。
“婉兒啊,婉兒房內現在正有客人,我幫你們去問問。”金主事不知道他們在演哪一出,使了個緩兵之計。
徐夢古自然知道她這是在給自己信號,對她使了個放心的眼色,金主事會意去了。不多時,又下了樓,對二人道:“婉兒現在空著,二位跟我來。”說著便領著二人上了樓。
說起來徐夢古三天來了三趟,對這明月當樓不可謂不熟悉,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他三回與江婉兒見面,想來也可以算是知己了。
入了房內,江婉兒依舊坐在那方屏風後面,似乎是在作畫。
小娘皮徑直往屏風後面走去,開門見山道:“江姑娘,又見面了。”
江婉兒抬頭,見是一俊俏少年,先是一愣,接著瞳仁一轉,道:“姑娘是你啊,昨日可曾找到情郎了,叫什麽來著,徐夢古是吧?”她自然知道徐夢古與小娘皮並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但沒來由的就像調笑一下眼前的少女。
小娘皮聞言臉色騰一下紅了:“什麽情郎?”
“這女子來我們這裡尋人,一般都是找丈夫或者相好的,姑娘難道不是?”江婉兒故意賣傻。
“當然不是,在下與葉姑娘只是好友。”徐夢古適時出聲。
“對,就是這個人,他已經承認之前來過這裡,我昨天問你,你卻告訴我從未見過。”見他出聲,小娘皮指著他,向著江婉兒質問道。
“到這明月當樓未必是見我來的,姑娘莫不是連這點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江婉兒既然之前已那麽說了,自然不會輕易改口。
“婉兒姑娘說得在理,我確實沒來找過她。”徐夢古之前讓她幫自己做戲,現在自然也不好拆對方的台,幫著她解釋道。
“你閉嘴。”小娘皮見著他幫這青樓女子說話,內心一陣煩躁,喝出聲來,徐夢古乖乖噤聲。
“昨夜在姑娘這裡見了一幅畫,心裡實在喜歡,回去後茶不思飯不想。”小娘皮忽然柔下聲來,開始打感情牌:“原以為是出自宋道之之手,可你說並非如此,所以可否請江姑娘解惑,到底是出自何人,我也好去求上一幅。”
徐夢古聽了安下心來,小娘皮看來並非要惹事。至於這畫的事,既然江婉兒說不認識自己,那麽必定不會把自己供出來。
可惜這世間的事,很多時候偏偏事與願違。江婉兒先是沉吟片刻,而後看了眼他,接著搖了搖頭:“是位朋友所贈,他不願意讓外人知道他的名字。”這一番動作任誰看了,都知道與他脫不了關系。
徐夢古心裡頓時一緊,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江婉兒要擺自己一道。
小娘皮自然把江婉兒的動作看在眼裡,當即把頭轉向徐夢古,一時間,房內落針可聞。
“有暗器!”被兩女盯得快受不了的時候,徐夢古沉喝一聲,身子一閃,擋在江婉兒身前,手一探,抓住了一樣破空而來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