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是否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徐夢古倚著車廂問道。
“確實有些似曾相識。”林人玉淡淡道。
“那我怎麽記得當時沒有這個小娘皮呢?”徐夢古指著一直盯著自己的葉靈靈,不滿道。
後者聽了他的話,馬上露出森森白牙。
“本該是兩個人的旅途,憑空多出一個人,唉……”他一聲長歎。
“公子莫不是忘了前一趟還有我們。”趕車的侍女適時傳話進來。
昨夜二人分析案情,抽絲剝繭後得出了可能是朝廷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後。林人玉便迫不及待地要回到宗門,大義當先,葉青青也不好阻攔。可葉靈靈這小娘皮不知抽了什麽風,硬是要跟來。徐夢古自然萬般不肯,可惜話語權並不在他這邊,最終只能被瞧了一路。
他本以為傳了玉人獻舞歌後,兩人算是冰釋前嫌了,奈何小娘皮的表現好像並不認可這一回事。他倒不是怕她,只是一直被人盯著,再怎麽也會有些不自在。索性將眼一閉,放空思緒。
可時間僅過了些許,便聽一聲馬嘶,車停住了。
“林兄,我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那就別問。”林人玉知道他想問什麽。
小娘皮一臉不解地看著二人在這打啞謎,隨後首先翻身出了馬車。
“還是我出去看看?”徐夢古試探著說。
“在下在徐兄心目中就是那樣的人?”林人玉有些委屈,也起身出了馬車。
主要是上一次印象太深。徐夢古心下暗道,也跟著出去。
葉靈靈已長鞭在手,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對面隻一個人,生得一張陰陽臉,左手持刀,右手握劍,著一身黑白相間的衣服。
“慕容兄弟!?”林人玉脫口而出。
“還有人?”徐夢古左顧右盼,也沒發現其他人的蹤影。
“慕容兄弟是他的名字。”
“神經病吧。”徐夢古很難理解。
他卻不知,這慕容兄弟名播江南六州,雙手分使刀劍,極擅一心二用,端是難纏。
“多多少少有點。”林人玉點頭。
據傳慕容兄弟性格多變,時而凶狠暴戾,時而溫和有禮,教人捉摸不透。
“不知慕容先生攔住我等去路,所為何事?”林人玉是在場唯一知道他底細的人,因而出聲問道。
……
“那先生可否讓路?”見他不答,林人玉隻好繼續問道。
……
“先生不說話,是拿我們尋開心了?”林人玉微怒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性,這慕容兄弟一言不發就橫在路前,一副不能溝通的模樣,縱使他涵養極好,也有些惱怒了。
……
啪,長鞭破空聲驚破寧靜。小娘皮終於受不住這裝聾作啞的怪人了,一鞭就抽了過去。
“好!”徐夢古讚出聲來,見林人玉及兩個侍女都古怪地看著他,他摸了摸後腦,訕笑道:“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她這一鞭甚是精妙,當然,打人是不對的。”
話雖這麽說,在場的人卻沒有阻止這一鞭的意思。但見慕容兄弟將劍一揚,貼著長鞭挽了個劍花,小娘皮的鞭子便纏在了劍上,抽不回來。
“哪家的姑娘,如此莽撞。”這一聲溫潤如玉,只聽聲音倒教人好感頓生。
“不懂尊老敬賢,該殺!”可隨後一句卻是尤其暴虐。
接著他握劍的手上一用力,就要將小娘皮拉過去,
小娘皮武學修為差他太遠,一把便被拉動。 慕容兄弟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直直將劍前抵。葉靈靈看起來便像挺身就劍,命懸一線!
隻覺眼前一閃,小娘皮便感到置身一個溫暖的胸膛,抬起頭,卻被徐夢古一把推開。
“發什麽呆呢?真麻煩。”他隨口道,這一回,她卻沒有反駁。
“林兄,來者不善。”他轉頭不看小娘皮,對著林人玉道,“你上我上?”
對方武藝高絕,可在他的嘴裡,拿捏起來好像買菜討價還價一樣輕松。小娘皮眼裡異彩連連。
“你上吧。”林人玉似乎不怎麽喜歡動武。
“我覺得還是你來吧,我好像運勢不太好。”徐夢古苦笑一聲,又將球踢了出去,他是多朝被蛇咬,一直怕井繩了。
小娘皮又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奉劍。”林人玉不再推辭,侍女捧著劍立在他身旁。
林人玉緩緩抽出長劍:“說起來,我已三年沒用過它了,請先生賜教!”
一縱身,已挾風雷之勢壓上前去,慕容兄弟不複之前模樣,提劍橫刀,迎面而來。
“這花間派武學,一招一式當真好看。”徐夢古眼觀二人纏鬥,出聲讚道。
“本門武學,都不出一個雅字,相傳是仙人所傳,乃是天上的招式。”捧劍侍女聽他這麽說,解釋道。
交手的兩人一個錯身,背對而立。慕容兄弟閃電般轉過身子,左手腕一轉,手中刀用力劈下,林人玉將劍一揚,信手隔住下劈之勢。對方右邊身子奮力一振,手中的劍疾風似地連刺二十八下,招招直往要害。
林人玉回劍拆招,二十八劍盡數擋下。又揚劍而上,那左手的刀,剛要劈在他的額上!
好一招一心二用,徐夢古這才知道以前是小瞧了天下高手。 這慕容兄弟,右手劍刺出二十八下的同時,左手刀亦全力劈下。若是一般高手,以兵器隔住這二十八下,必然對那刀毫無辦法,此時定然已成了兩半。可林人玉卻並非是一般高手,再厲害的一心二用招式,也會有毫厘的時間差,他正是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先破了劍招,再隔住刀式。而且全程看似信手捏來,飄逸至極。
“姐夫真厲害。”小娘皮看了大受鼓舞,出聲為林人玉打氣。
就是你姐夫了?他本人知道嗎?可若是我,怎麽解這一招?徐夢古暗自思忖,隨後得出結論:慕容兄弟用不出這一招便要被他擊敗。
場中激鬥更烈,慕容兄弟久攻不下,將刀劍一拋,轉成左劍右刀,一番刺劈,又是一拋,兵器互換,再一番劈刺,如此循環,變換了十幾次。似乎想要通過快速變招,打一個措手不及。
林人玉依舊翩翩運劍,隨手拆招。始終一副尤有余力的樣子。
“林兄,打完收工了,趕路要緊。”徐夢古看得無聊了,適時出聲提醒。
林人玉聞言後退一步錯開身子,將劍橫在胸前,氣機一蕩,慕容兄弟便看不到他的人了,只有面前一柄劍清光大綻!
“姐夫去哪了?”小娘皮有些著急,這打著打著,一人不見了蹤影,她一時弄不清楚狀況。
“勝負已分了。”徐夢古微笑道。
只見那劍憑空橫推,慕容兄弟刀劍相交,想要攔住,卻被推得節節後退,他深知這樣不是辦法,強催極限,想要反客為主。
“哢嚓”一聲,刀劍俱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