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見河看到那艘小船無人撐杆,卻飄得飛快,當真是邪門了。
曹家的人顯然認識那兩個長辮青年,臉上露出了不可名狀的忌憚之色,但還是齊齊撐著木筏形成了一道防線。
那兩個長辮青年見狀,立即騰空一躍,只聽水花噗通一聲,兩人如同魚鷹入水,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兩個人在船上時還好一些,一入水,曹家的人便徹底慌了,紛紛握起魚叉四處觀察著水面,曹家小姐的身旁也圍起了一層人流。
劉見河這邊的壓力霎時消失,他悄悄地拿起魚簍,後退兩步,一個鯉魚翻肚便腦袋入水,瞬間浸入了渾濁的河中。
一入水,劉見河便聽到河面上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不少魚叉朝水中刺來,但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一碰到水,那兩條青眼金鯉便遊了出來,說來也怪,它們並未遊走,而是圍著劉見河吐泡泡,還用紅色的尾巴在他臉上輕輕擺弄。
如今危機重重,劉見河不想在此多做停留,便往岸邊遊去,兩條魚竟然跟了上來,似乎很喜歡他。
劉見河很快便遊出了老遠,他的體質特殊,可以在水中呼吸兩炷香的時辰,並且在漆黑渾濁的河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因此極其精通水性。
劉見河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水底有兩道影子,是那兩個長辮青年,各個手中握著匕首,正待在一張木筏下靜靜不動。
劉見河不想多生是非,便想悄悄離開,誰料其中一個長辮青年朝此望來,看到了他和他身旁的兩條鯉魚。
那青年雙目微睜,似乎有些震驚,便拍了拍身旁的同伴,另一個青年也朝此望來,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在水中無法言語,一個長辮青年對同伴做了些動作,他的同伴點點頭後,他便握著匕首朝劉見河遊了過來。
那青年的水性也是極其的好,如同遊魚一般迅速飛竄遊來,眼神極其冰冷,帶著令人發毛的騰騰殺氣。
也不知是不是被當成了曹家的人,劉見河心中叫苦連天,他在水裡沒有家夥,絕對不是那個青年的對手。
劉見河轉身遊離,但那青年似乎比他還要會水,不一會兒便遊到了他身後,並扯住了他的一條腿。
劉見河心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那青年便將他的腿一拽,並借力飛身躥來,反手握刀便朝他脖頸割來,刀尖割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水流。
劉見河急忙向後一退,刀鋒幾乎是貼著脖頸而過,差點沒把他的喉嚨劃開。
這青年下手狠辣果斷,劉見河隻感後心生寒,但他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立即握拳朝青年的面門打去。
青年歪頭一避,躲過劉見河的拳頭後便抬肘一錘,瞬間便將劉見河砸得兩眼抹黑。
劉見河頓時沒有了反抗之力,青年便再次抬刀朝劉見河的喉嚨割來,卻不料再次遭到了阻止。
只見那兩條魚擋在那把匕首面前,它們的鱗片似乎堅硬無比,硬生生地攔下了奪命的刀鋒。
刀割到金鯉身上,青年的臉色驟然變了,他急忙看魚有沒有受傷,神色很是著急。
青年似乎認得這兩條魚,他深深地看了劉見河一眼,放棄了繼續追殺的打算,他露出一個笑臉,並對那兩條魚招了招手。
誰知那兩條魚根本不理他,尾巴一甩,蕩起一層水花拍到青年的臉上,然後又圍著劉見河不斷搖曳。
青年有些愕然,他下意識地想張嘴說話,但水中如何說話?只是吐出了幾個泡泡。
泡泡升到水面,立即被警惕的曹家人發現,隨即便見一張大網和十幾根魚叉從水面射了下來。
劉見河意識稍稍恢復,躲避得還有些遲鈍,那青年就不同了,只是隨便遊動身姿便悉數躲開了那些魚叉的鐵刺。
青年手裡的匕首鋒利無比,他舉刀四處一劃,那張漁網便被割得四分五裂。
水面依舊源源不斷地射下奪命的東西,青年顯然被激怒了,緊咬牙關,額頭冒出錯綜複雜的青筋。
他往上遊了遊,一手抵住水面上木筏底下,大手一揮,竟然瞬間便將木筏完全翻了過來,站在木筏上的曹家人頓時慘叫入水。
生活在河灘的人無不熟絡水性,可這些莽漢在青年面前根本不夠看,只見青年握著匕首四處遊動,幾個曹家人便被割破喉嚨,朝幽暗的水底悠悠沉去。
水裡頓時血紅一片,青年遊到另一張木筏上,雙手一攀,頓時便翻了上去,他的同伴也翻出了水面。
不一會兒,劉見河便看到不斷有人掉入水裡,都是曹家的人,有些掉水後還在折騰,有些掉水後直接沉了下去。
這時,劉見河又看到水底下有一道飛快遊躥的身影,頓時心中大駭,是那具女屍!
那具女屍似乎沒有注意到劉見河,它遊到那些入水的屍體旁張嘴便咬,不一會兒便把一具屍體扯得七零八亂。
劉見河感到胃裡一陣翻滾,這地方絕不可久留,便迅速朝岸邊遊了過去。
在很靠近岸邊之時,他一冒頭,便聽到人沸衝天的打殺之聲,朝那一看,被那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兩個長辮青年跟曹家的人交起了手,不知他們的本事到了什麽地步,蠻橫無比的曹家人在他們面前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時不時有人掉入水中。
黑胡男子保護著曹家小姐連連退後, 那兩個長辮青年將匕首插於腰間的系腰帶上,握起魚叉瘋狂地朝曹家小姐打去。
河上七零八落,飛濺出的鮮血將原本黃色的河面染得猩紅一片,如同一個血池染缸。
兩個人在幾十上百號的曹家人群裡殺得七進七出,但無奈曹家的人實在太多,曹家小姐還是在保護下回到大船上。
上了大船,曹家的人立即擺出了不少黑色的鐵管,劉見河見過那東西,嘴裡會冒火的稀奇物件,被稱之為火銃。
火銃的威力極大,那兩個長辮青年也停止了攻勢,混亂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今天就當給你們一個教訓,曹家再敢到這來鎖河,下場絕不會比今天好過!”
兩個青年雖然停止了攻勢,卻沒有立即退走,反而發出了警告。
曹家的人有火銃在手,卻只是擺設罷了,沒人敢對那兩個青年開火。
曹家小姐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們,惡狠狠地說道:“還活在老黃歷中?這條河,你們如今說不上話了!”
“你試試?”
剛剛那入水的青年將手裡的魚叉一丟,魚叉如同一條弧線,瞬間便狠狠地扎在曹家小姐的腳下。
曹家小姐那張漂亮的臉蛋此刻無比慘白,但她沒有再敢吭聲了,這兩個青年,她惹不起。
在他們僵持的時候劉見河已經上了岸,但他發現那兩條魚依舊在岸邊徘徊,趕也趕不走。
那兩個長辮青年似乎也在找這兩條魚,雖然他們跟曹家作對,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為了安全起見,劉見河還是將魚裝進了魚簍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