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四人邊前進邊留意身邊,希望發現其他失蹤者的線索。然而他們失望了,也許路線不對,一路過去都沒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到了天色開始變黑,得找地方準備宿營的時候,夜月他們已經快抵達大龍潭了。
計劃是從大龍潭往北走到陰谷河,先直線尋找,到了陰谷河如果沒什麽發現再繞道返回大龍潭,進行曲線搜尋,這樣往返三次基本上就可以找遍整個目標區域。隕石落地既然有爆炸發生,那落點周圍一定會有很多爆炸痕跡。方圓十五公裡的范圍,要找出一塊發生過較大碰撞並有劇烈爆炸的地區應該不是很困難。至於到時候再怎麽找隕石,只有先找到落點再說了。
他們宿營的地方周圍是一大片矮小灌木叢,藤刺植物為主。奇怪的是這附近竟找不到動物蹤跡。無奈的布雷斯塔隻好去別處找食物。結果夜月他們生好了火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布雷斯塔才回來,晚飯是四隻野兔和三隻山雞。
“真是怪了!”布雷斯塔抱怨道,“這附近一公裡內都沒半點動物的影子。”
“這地方是有點不對勁。大家不覺得太安靜了嗎?”聽不到昆蟲和鳥的鳴叫聲,曉曉也覺奇怪。
說歸說,但布雷斯塔現出獸化狀態都聽不出什麽不對勁,也聞不到什麽危險氣息,隻好作罷。
吃完晚餐已是晚上八點多,天黑的差不多完全看不見東西了。曉曉布好結界,各人收拾完畢便開始了例行的討論會。昨天由於太累沒開,所以今天先討論巨鱷。
“我決定了,進了神武一定要先學輕功!”布雷斯塔先發言。面對巨鱷那種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不想死只有逃跑,他感到了輕功的重要性。
“哼,元力強度連業余級別都達不到你怎麽學輕功?”桃太郎給他潑冷水,“先把元力練的像點樣子了再說吧!”
“是啊布雷斯塔,要學輕功得先練元力。”夜月也打擊他,“不然下次再碰到厲害的怪物又要讓桃太郎拉著你跑了。”
見到同伴不但不鼓勵反倒不停地打擊他,布雷斯塔哇哇大叫,“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我不還沒進神武嗎?以前在鷹國可沒人教我內功和輕功。我還是來炎黃學了兩年才有這麽點元氣的,你們該為我的進步高興才對!”
“啊!布雷斯塔你已經學了兩年的內功了?怎麽……”
曉曉聽到布雷斯塔說學了兩年居然還隻入門水平,覺得不可思議。一時口快說了出來,結果意識到自己也無意中對他進行了打擊,連忙住嘴。
但布雷斯塔已經聽出來,他苦著臉看曉曉,“連你也……你們太無情了!”
曉曉慌忙擺手,“那個……我不是有心的……”
“就是知道你是無心的我才更受傷啊。”布雷斯塔耷拉著腦袋,那生無可戀的模樣逗得三人忍俊不禁。
“好啦,不開玩笑了。”夜月拍拍他肩膀安慰道,“獸化武者修煉元力最大的瓶頸是經絡結構性堵塞,這個全世界都在研究,或多或少也有了點眉目,希望總是有的,時間問題而已。”
布雷斯塔白了夜月一眼,咕噥道:“不帶你這樣安慰人的,說了等於沒說!”
時間問題而已?他的大學時光可只有五年!(高校武修類專業一般是五年製)
“嘛,夜月的不行,換我來。”桃太郎插嘴,“我曾看到一篇論文,是我國一個特級職業級別的絕世高手所寫,他修煉火屬性元氣,曾實驗用火屬性元力幫獸化武者融通體內經絡系統,
雖然最終失敗了,但確實成功打通了不少,那或許是一個方向。” “那實驗我知道,那個獸化武者體內經絡被燒的亂七八糟,殘廢了!”這回布雷斯塔的反應更大了。
“那論文我也看過。”夜月笑道,“布雷斯塔你別只看負面啊,那實驗雖然失敗了,但確實提供了一個方向,結構性阻塞靠強大的元力硬衝是不行的,我個人感覺還是探尋用各種複合屬性的元力去融化貫通更靠譜。今年年初的時候神武學院似乎也做了個實驗,一個超一流高手用金、水兩種屬性元力融合後去打通基因改造動物體內的經絡,效果好像還不錯。”
“真的嗎?”布雷斯塔眼睛一亮,急問。
“我聽我們老師講的,他神武畢業,信息來源應該可靠。”
夜月點頭,接著道:“雖然要在人類身上做實驗估計還要攻克不少難關,但你若考進神武,相信神武肯定會加大資源支持的。”
“那就好,希望我能等到機會吧。”布雷斯塔終於來了精神,“我可不想再像昨天那樣逃了,真丟臉啊!而且對手還不是人類,要是碰到的是真想取我們性命的敵人,我都不敢去想結果了……”
他這番話說到眾人心坎裡了。特別是夜月,從小到大他一直在刻苦修煉,為的就是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對手都有機會一戰。在他心底深處,總有一種很模糊的恐懼感,一種會失去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的恐懼感。夜月明白為了消除它只有讓自己變的很強、更強!
“布雷斯塔說的很對,我也要加強製造外結界的修煉,不讓昨天的情形再次發生。”曉曉開始檢討,“我們還沒遇到那種不能退縮、非戰鬥不可的情況,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根本不能應付那樣的戰鬥。”
四人都深有感觸,這次討論會開了很長時間,不知不覺已是晚上九點多。布雷斯塔精神不怎麽好,昏昏欲睡的樣子,夜月見狀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啊,”布雷斯塔答道,“只是覺得特別困,想睡覺……咦?你們不困嗎?”
“困?今天又沒怎麽做耗費體力的事。”夜月不解地道。曉曉和桃太郎也注意到布雷斯塔很沒精神,圍上來看他。
“不是吧?就我一個人累?我體質不至於差成這樣啊!”布雷斯塔勉強打起精神,他的身體可說是四人裡最好的,沒理由他累而夜月他們卻不累的。想明白這點,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是他的體質問題,那就是外在原因了……
突然想起什麽,布雷斯塔猛然跳起,“這地方有古怪!我們得離開!”
“什麽古怪?”被他驚得一愣,夜月忙問。
“啊!你們看結界!”曉曉也叫起來,順著她指的方向,夜月他們注意到結界外面不知什麽時候圍起了一層淡淡的黃色霧狀氣體。
由於曉曉刻意讓結界壁往外溢出一些能量,這樣不僅可以讓結界裡面的人知道結界范圍,而且那些溢出的能量是帶光屬性的,順便有了照明的作用,可以讓他們清楚的看見結界外大約一米范圍的地方。而那些淡黃色的霧現在正越積越厚,結界壁只能透過氧氣、二氧化碳那樣的氣體分子,霧狀的水分子顆粒是無法輕易滲透的。眼看那霧顏色漸漸變成深黃,布雷斯塔終於明白就是那黃色的霧在作怪!
“大家快跑!這些霧有毒,沒有氣味!難怪我聞不出來!”
其他人現在也明白為什麽布雷斯塔會精神不振了。不用多說,立刻收拾好東西,曉曉收了結界,不等黃霧湧過來,四人已經朝著來路飛退。布雷斯塔在前面帶路,他回憶著捕獵晚餐的范圍,有動物出沒的地方就應該安全了。
四人直奔了近兩公裡,鑽進一片長綠闊葉樹林,周圍隨處可以聽到昆蟲鳴叫,布雷斯塔感覺已經安全才停下來。
“現在可以了。”他喘口氣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那霧毒性好大,我應該是中毒了……”話未說完,由於劇烈運動加快毒性的擴散,布雷斯塔終於不支倒地,失去知覺。
其他人有元力護身,毒性入侵、擴散的慢些。見布雷斯塔中毒最嚴重,想到他沒有什麽元力,對毒的抵抗力很小,雖然自己也開始有了困意,但夜月顧不上先自救,急忙過去扶起他,雙掌分別抵住他後背、頸部的命門穴和大錐穴,開始輸送元力。
曉曉見狀也要上去幫忙,卻被桃太郎擋住,“夜月元力最強,他一個人足夠。你快給自己逼毒,別讓他還要分心擔憂你。”
桃太郎說的沒錯,曉曉對夜月實力很清楚,雖然很擔心但也隻好退下。她咬咬嘴唇冷靜下來,先布好一個發光的小結界圍住四人,然後盤腿坐下。只有自己盡快恢復才能更早去幫夜月,這個道理她明白。
武者對自己的身體是非常了解的,特別是有了元力的存在,武者通過內息內視,可以發現哪怕是很微小的入侵身體的“外來者”,而用元力逼毒就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運用。
本以為中毒不深,應該可以快速逼出毒素的曉曉,用了內息探測才發現這毒遠比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它是一種神經類毒素,通過呼吸道進入血液系統遊遍全身,最終感染整個神經系統,而它的毒理則是麻痹神經元,進而影響各器官的正常運行。到了心肺也因為神經麻痹而僵硬的階段就會讓人陷入昏睡,時間久了便能導致身體器官缺氧衰竭,最終身亡。
既然毒素是針對神經元,那麽武者的解毒行為就得盡量避免對神經系統的依賴,否則若是正好遇到某部分神經已經麻痹,無法正常傳遞意識,那就很可能導致解毒失敗。而意識是一種精神能量,人體內傳導精神能量的系統有兩種:神經系統和經絡系統。現在神經系統顯然不適用,那麽就只能用經絡系統暫替了。
經絡系統本是傳遞元力運轉的,它之所以也能傳遞精神能量,是因為精神能量可以融合在元力裡,這樣一來經絡系統在某種程度上就能行使部分神經系統的功能了。不過經絡系統並不能完全代替神經系統,它只能維持身體的基礎代謝、做一些簡單的肢體動作等,另外用經絡系統傳遞意識需要消耗元力,元力不足自然也就無法維持。
要用經絡系統暫替神經系統,武者必須進入深度冥想狀態。深度冥想是一種靜態修煉方式,武者靜態修煉有兩種方式:冥想和深度冥想。
冥想是大幅度削弱五識(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和身識)的敏感度,以此促使身體完全放松,達到一種相對空靈的狀態來提升修煉效果。由於五識並未隔斷,冥想狀態下神經系統依然在正常工作,武者可以維持對外界的警戒,它是一種便捷而安全的修煉方式。但是這種狀態顯然無法用來逼除神經類毒素,因為一個不慎就很可能在未察覺的情況下昏迷直至死亡。
而深度冥想則是繞過神經系統,隻依賴經絡系統來維持身體的基礎代謝,它徹底隔斷了五識,是一種真正的空靈狀態,因此其修煉效果要比冥想好很多。不過武者進入深度冥想後無法對外警戒,而且若不自行醒來,那麽唯一的叫醒辦法就是用較強精神能量去刺激,否則他就跟植物人一樣毫無反應。相比冥想修煉,它的風險要大得多,一般只有在絕對安全的環境裡武者才會用這種方式來修煉。
深度冥想不依賴神經系統,是解毒的唯一選擇,至於解毒方法倒不算複雜。先利用經絡系統運送元力把毒一點點逼到體表皮膚細胞裡,然後用元力布下防禦,暫時阻止毒素再次進入血液系統入侵全身神經,最後在防禦失效前通過排汗把毒素排出體外,便大功告成。
不過,用經絡系統掌控身體並逼出毒素是一個相當精細的元力操控技巧,不僅要求元力雄厚程度達到一定水準,而且很耗時間和精神力。另外那毒素還具有一定的複製能力,很頑強,只要體內還殘存一絲,給它足夠的時間便會卷土重來,所以一點都馬虎不得。
以曉曉的元力強度,估計最多只夠三次的逼毒消耗,夜月的話大概可以進行五次完整的逼毒過程。布雷斯塔不是元力武者,他的元力儲量少得可憐,更主要他的經絡沒有貫通,要幫他逼毒的話,從一個穴位輸送元力不可能走遍全身,只能經過數次甚至是數十次更換穴位去輸送元力,這種分段逼毒費時費力不說還不一定能把毒逼乾淨。夜月元力雖強,但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精神力先幫布雷斯塔再自救嗎?
要是中途不支,很可能救人不成反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想到這裡,曉曉顧不上給自己逼毒,隻用元力在體內重要器官布下一層防禦,這樣好歹能延緩毒性發作,隨即雙掌貼到布雷斯塔胸前,緩緩輸送元力進入到他體內做檢查。她要助夜月一臂之力。
然而不久後曉曉就不得不收回雙掌, 因為她的元力在布雷斯塔體內跟夜月的相遇了,不知為何夜月的元力毫不猶豫地在驅趕她。她擔心布雷斯塔的經絡受不住這種折騰,隻好退出來。
“夜月哥哥,為什麽不讓我幫忙?放心我撐半小時沒問題,我們一起幫布雷斯塔,這樣更快也更安全一些啊!”曉曉急道。
但是她沒有得到夜月的答覆,是分不開心還是無法開口說話?曉曉有些詫異,連忙集中精神去感應他的心境。
夜月為了提升效率應該是進入了冥想狀態,身心空靈下只能模模糊糊感應到他在興奮著,另外還有躍躍欲試,卻沒有迷茫、焦慮或害怕。
這麽自信的?曉曉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那可不是一般的毒,雖然它對人體細胞沒有直接破壞力,卻也因此可以無視免疫系統,毫無阻礙直接深入到神經元裡使其麻痹喪失功能,最終讓人活活“睡死”!夜月救人的過程中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致自己先變成植物人,之後每過一分鍾,他就向死亡靠近一分。
這些夜月不會不知道,他在武學上的知識要比曉曉豐富得多,但他卻拒絕了她的幫助,這意味著什麽?要麽是他不需要,能應付;要麽是他沒多少把握,擔心把她也連累了。而從夜月心境可以看出顯然是因為前者。
“好吧,我就不添亂了。夜月哥哥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可不許逞強,我會盡快逼完毒再來幫你的。”
看著一動不動的夜月,曉曉輕輕說了句,然後拋除雜念快速進入深度冥想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