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回家了……
跟家相隔的已不是地理距離,而是時間,整整五百五十年的時間鴻溝!如果找不到辦法跟來時一樣反穿回去,那麽他就只能在這個時代老死。五百多年……他怎麽可能活到那個時候再去找家人?
夜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小商店的,他仿佛失了魂似的,踉踉蹌蹌走了二十來米,前面不遠就是巷道出口,那裡跟主街道相連,看著出口處熙熙攘攘的車流和行人一晃而過,他產生了幻覺:整個世界開始模糊並旋轉起來,最終變成了一個漩渦,他在漩渦邊緣拚命掙扎,卻依舊被吸得越來越靠近漩渦中心……
喉頭一甜,是心血上湧了。夜月伸手擦去嘴角血跡,突然隻覺頭暈目眩、頭重腳輕,緊接著他便失去了平衡,身體一歪往地上倒去。
他沒有倒到地上,因為一雙穿著警服的手臂及時伸過來扶住了他。夜月迷迷糊糊中聽到那人抱怨了句:“身體都虛成這樣了,你跑什麽跑啊!害得我們全局出動……”
是她,那個警局的女人。現在夜月知道她並不是假警察了,帶著歉意,他強忍眩暈閉著眼睛回應:“之前是我誤會了,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張小芳沉默片刻,先給身後以及出口兩邊的同僚們使個眼色,這才攙扶著夜月往前走,巷子外面有警車正在待命。
“知道給人添麻煩了就好,我們幾百人放下手頭的事到處找你,多浪費人力物力啊!你人生地不熟,又沒錢又沒身份證,能跑哪去?要相信人民警察,天大的事只要坐下來好好溝通,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張小芳心情複雜,既因為在警局被夜月掐住脖子差點窒息而生氣,又因為剛才看見了他在報攤前心如死灰的落寂神態而隱隱心疼。她不知道夜月從報紙上看到了什麽,以至於氣血攻心差點暈倒,所以在扶著夜月走向警車的時候不忘回頭看了看,還好,她爸已經收起了那些報紙,回去後仔細翻翻就知道了。
他們原本不會那麽快就發現夜月行蹤,因為布防重點在公交站、輪渡碼頭、長途客運站以及火車站,甚至可能性極小的機場也派了人蹲守。直到半小時前110接到報警,接警員聽到報攤老人的描述後,立刻向市局上報,這才鎖定了夜月位置。隨後他們僅用十分鍾就完成了對巷子的包圍布控,十五分鍾後張晉陽和張小芳趕到現場。
那時夜月已經因為震驚自己穿越了而神情呆滯,根本沒留意到周圍環境變化,於是張晉陽他們便慢慢靠近,直到能看清他神色了夜月還是沒有反應。張晉陽覺得奇怪,便暫時按下了發布抓捕命令的衝動,反正這裡已經被荷槍實彈的特警包圍,即便夜月是個什麽功夫高手也插翅難飛。
張晉陽在考慮最佳抓捕時機,以免驚動夜月導致他奮力反抗造成不必要的損失,他身邊張小芳注意重點卻是夜月的神態,她發現他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而無法自拔,好像受到了非常沉重的打擊,整個人連路都走不穩了,接著就發生了之前那一幕。
上了警車後夜月就在後座蜷縮著躺下了,他閉著眼睛一言不發,張小芳明白現在不宜追問,跟張晉陽商量一番,決定先回警局再說。當然,為了以防萬一,協同作戰的特警們也跟著去了市公安局,直到確認夜月不會造成威脅之後才會離開。
瘟神終於被抓走了,報攤老人松了口氣,還有些小得意,因為他不僅立了功得到警察局長的讚許,而且還順帶賣出去不少報紙,
搞了個開門大吉。 說不定很快就會有記者過來采訪他了,出動那麽多警察,好像還有武警裡的特警,個個真槍實彈,怎麽也該上個新聞了。他得好好想想到時候說些什麽……
可惜老人的願望沒有實現,幾天過去了,抓捕那個年輕伢的事根本就沒見報,更別說有記者來采訪了。老人實在忍不住,也很困惑,就主動給報社打電話,結果一說起那事對方就說他知道,然後就是很抱歉那不夠上新聞的資格。經過對方解釋老人才明白,原來那天的抓捕行動只是一次演習,警方後來給報社打過招呼,讓他們不要報道,因為沒啥意義。
居然是演習?老人很是失望,不過很快他就想開了,上不了新聞就上不了吧,又不是什麽大事。他倒是挺佩服那些警察和那個配合的俊男伢,不得不說他們演得還真像那麽回事!
當然,老人這邊的故事是後話了。
返回警局,夜月依舊被安排在那間休息室,只不過現在盯著他的人有三個:張晉陽父女再加一個全副武裝的特警。
夜月精神此刻恢復了一些,他已經冷靜下來,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面對三人無言的審視和猜忌他能理解,但他現在沒心情解釋,反正估計他們也很難相信。他現在考慮的是更重要的事:他還有沒有機會回去?再就是歷史進程問題,他在這個時代要怎麽做才能盡可能不影響未來,若是一不小心導致自己或者曉曉的祖先出事,那他和曉曉還會不會存在?
關於自己為什麽會穿越他也有了猜測,多半跟曉曉最後那個時空結界有關。這就必然牽扯出另一個問題,死神跑哪去了?自己能在結界裡活下來並穿越到這兒,死神比他強大太多,所以幾乎可以肯定他也沒死,他應該早就逃了。
想到這點,夜月眼裡寒光乍現,既然兩人都來到這個陌生時代,也就是說自己只需要面對死神一個敵人,他背後的勢力幫不了他!這是報仇的好機會。那麽在找到回去的辦法之前,還要努力修煉提升實力,爭取在這裡殺死他!
曉曉,希望你在未來平安,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回來,可如果我真回不來了,夜星就拜托你了……
“李夜月?”
張小芳的呼喊打斷了夜月思緒,他抬起頭,見到三人都下意識的把手放在槍柄上,他無奈地苦笑道:“放心吧,之前是我沒搞清楚狀況,現在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不會再出手傷人了,你們不必緊張。”
“你能恢復理智就好。”張晉陽看著夜月的眼睛,猶豫片刻還是放下了摸槍的手,緩緩道,“你是受害者,我們會盡一切努力查明真相,還你公道,所以你千萬不要衝動,從受害者變成施害者就得不償失了。”
夜月點點頭又搖搖頭,看得出來這位老警察是位值得尊敬的真正警察,他願意配合他,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可能要跟他們打很多交道,因為他必須得到這個時代的國家力量協助,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施害者你們對付不了,而且他也不該由你們去對付……”夜月說到這突然停下,他看了看那個特警,又看看張小芳,接著對張晉陽道,“事關重大,我必須盡可能減小影響,所以接下來說的內容,我希望只有她一個人聽到。”
“這不可能。”張晉陽果斷拒絕,“雖然我個人願意相信你的善意,但辦案不能靠私人感情,我們必須以防萬一,請你理解。”
夜月頭疼,他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張小芳,如果他無法避免地會影響這個時代的某些人,那張小芳肯定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才想隻跟她說。被影響的能少一個是一個,他不知道人多了會不會引發質變。
“那好,我們各退一步,我可以告訴你們三人中的兩個。”夜月想了想,看看張小芳道,“當然,其中一個最好包括她,我的建議是她跟這位。”
他指了指那個特警。
“為什麽最好要有她?”張晉陽不解,要不是夜月還指了特警,他都懷疑他是想抓小芳做人質了。
“因為她是第一個跟我有正面交流的人。”夜月歎了口氣,“這點為什麽很重要我現在不能說,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先把我手腳銬起來或者關起來,確保我無法逃離也不能抓人做人質什麽的,再答應我的要求。”
見張晉陽仍在猶豫,夜月沉聲道:“或者,麻煩你們安排一下,請更高級別的行政實權官員跟我見一面,若有這樣的人物在場,我可以繼續放寬人數限制。若兩種方式你們都不答應,那很抱歉,你們問什麽我都不會說的。”
張晉陽皺起眉頭,這事他可做不了主,正要拒絕,旁邊張小芳開口了:“我答應你的要求,第一種。不過人選是我和他。”
張小芳看了張晉陽一眼,接著對夜月道:“另外,也請你理解我們,我們會把你銬起來以防萬一。”
“理解。”夜月點點頭,有些好奇張小芳為什麽不選特警,“從戰鬥力上看,有特警陪著會讓你更有安全感,為什麽不選他?”
張小芳微微一笑,解釋道:“雖然不知道你要跟我們說什麽,但既然事關重大,換成我也不願牽扯更多的人進來,我也會盡量找已經有所牽連的人。”
“而我們三人中,我是你蘇醒後第一個對話的人,至於他們兩個。”頓了頓,張小芳接著道,“小姚是今天才見到你,這位張局長其實更熟悉你。”
夜月明白了,想必當初發現他的時候這個老警察也在場,而且他還是局長,相對來說身份更重,對控制秘密的泄露更有作用。
“我沒意見。”他表了態,想了想又加一句,“你們可以帶上槍。”
張晉陽思索片刻,能銬起來再談就保險多了,即便他武功高力氣大能掙開手銬腳鐐,那也需要時間,他們有槍,是可以及時作出反應的。不過為了更保險,還是關起來談才好。
“我同意,不過我希望多加一道保險,請你坐在拘留室裡談,可以嗎?”他最終表態。
夜月輕輕點頭,無所謂,把他五花大綁都行,反正都一樣。再說他還指望和國家交涉換取協助呢,自然不能在這裡跟執法機構交惡。
數分鍾後,夜月來到了拘留室,他手有手銬,腳戴腳鐐,坐的是審訊椅,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他是什麽窮凶惡極的刑事犯。
隔著鐵欄,夜月神態自若地看著張晉陽父女,等他們提問。
張晉陽和張小芳都把槍放在桌面上,方便隨時拿起,進來前二人已經商量好,由張晉陽問話,張小芳做筆錄。
“姓名、出生日期、籍貫、民族、身份證號記得的話也報一下吧。”張晉陽開始了。
還真是標準程序?夜月愣了愣,看了眼張小芳,後者回瞪他一眼。
“我叫李夜月,木子李,夜晚的夜,月亮的月,出生日期……”說到這夜月停了下來,他在想怎麽說。
“怎麽,不記得了?”張晉陽問。不是說二十了嗎?難道是陽歷陰歷分不清楚?
“不,是不知道怎麽說。”夜月搖搖頭。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一個日期而已。”張小芳忍不住了。
“是啊,一個日期而已。”夜月喃喃道,“好吧……天啟紀元332年4月5日。”
“天什麽?”
張晉陽父女異口同聲,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發現對方也在驚訝才意識到不是聽錯,父女倆面面相覷,天啟紀元?什麽鬼!
就知道會是這樣,夜月歎了口氣,“這就是我為什麽要盡量減少在場人數的原因,我的來歷越少人知道真相越好,這不僅是為了保護我自己,也是為了保護你們。”
父女倆沒有說話,他們還在震驚和猜疑中。
夜月也不著急,等他們慢慢消化。既然已經決定暴露來歷獲得國家級勢力支持,那這一步總歸是要走的。省會城市的公安局長,身份勉強夠了,通過他肯定能快速接觸到副部甚至更高級別的行政領導,最終達到跟國家首腦們談合作事宜的目的。國家在能力范圍內幫他尋找回去的方法,他則有限透露一些未來之事,各取所需。
這就是他的計劃。
“那個……”半晌之後,到底是年輕人接受能力更強,張小芳率先開口,“你說的天啟紀元是什麽意思?”
“跟公元紀元一樣是紀元名稱。”夜月解釋,“天啟紀元是接著公元紀元的,公元2200年為天啟元年,我出生於天啟332年,換算成你們好理解的時間就是公元2532年。”
張小芳張大嘴巴,好半天才回過神,“你的意思……你是從未來過來的?”
“不錯。”夜月點頭,“準確地說是從天啟352年,也就是公元2552年穿越而來。”
拘留室裡安靜下來,張晉陽父女再次大眼瞪小眼,這人精神有問題吧?
看得出來他們不信,夜月張了張嘴又閉上,他不急。
對張晉陽來說,與其相信這種匪夷所思的穿越事件,他寧願信世上有鬼!只是發生在夜月身上的事又的確處處透著古怪,所以他才能強忍這是在浪費時間的想法。姑且先順著李夜月的思路走,若是臆想出來的怎麽可能沒有漏洞,到時候指出來看能不能把他拉回現實,若不能再考慮下一步吧。
這樣想著,張晉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夜月沉聲道:“怎麽證明?”
“這個你們定,我會配合。”夜月淡淡道,“我只有一條底線,別用會影響到歷史進程的方法,畢竟我還是想回去的。”
“可以。”張晉陽同意,“驗證方法我們會商量好了告訴你,這需要一點時間。”
頓了頓他接著道:“下面我們繼續,小芳,準備記。”
夜月暗暗點頭,薑還是老的辣,把不理解的事先跳過去,不然深究下去他們今天就別想得到其他線索了。
得到父親提醒,張小芳醒悟過來,趕緊坐正,邊念邊寫:“姓名:李夜月;出生日期:天啟332年4月5日,即公元2532年4月5日。於天啟352年即公元2552年穿越到公元1999年5月31日。”
念完她看向夜月,“沒錯吧?”
夜月點頭。
“籍貫,民族,身份證號碼?”
“京城人,漢族,身份證號碼110……”夜月突然停住,想了想道,“身份證就不記了吧,它現在對你們也沒意義,查不到我這個人的。再說我不知道這些資料你們最終會不會一直保留下去,若五百年後被某些不懷好意的人得到,我也必須以防萬一,請理解。”
張小芳看看張晉陽,後者微微點頭,於是她也點點頭,爽快地道:“行!身份證就不用說了。”
說完她眼睛眨了眨,搶在張晉陽前面接著道:“你是炎黃國人,但你長相卻像混血兒,母親是外國人?”
“不,我父母都是漢族,我是土生土長的炎黃國人。”夜月搖搖頭。
張小芳不解,“可你的頭髮和眼睛?”
“……這叫基因美容,在我們那個時代,我這樣的滿大街都是。”夜月耐心解釋,“天啟時代的孩子還是受精卵的時候就開始接受基因修正了,不僅完全消滅了遺傳病和基因缺陷性疾病,而且五官、發色、膚色、身高都可以預先設定。簡單點說,我們那個時代的人在生理上基本不存在缺陷,包括外貌。”
呃……
張小芳震驚之余大受打擊,這麽帥的男孩居然在天啟時代滿大街都是!?那他們這些公元時代的人豈不都是醜八怪了?
“這麽說,我們在你眼裡都是有缺陷的了?”她訕訕地問。
夜月抿嘴,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太傷人……
從夜月表情張小芳已經得到了答案,她有些失落。見狀夜月不忍,想了想道:“如果五百多年前的古人看到你們現在的生活,也會羨慕的。人類社會只要在發展,你們享受不到的東西,你們的子孫會享受到。”
“而且,即便是我們那個時代,外貌上照樣有差距,畢竟審美觀不可能人人相同,我覺得好看的其他人不一定覺得好看。所以相對來說,其實跟你們這個時代區別並不是太大,我們更注重的是內在修養,它更吸引人。”
張小芳撇撇嘴,不再揪心這個問題,“好吧,雖然是安慰人的話,不過挺中聽的。”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瞅了瞅張晉陽,本以為他會因為自己亂插話而生氣,不想他卻聽得異常認真,雖然眉頭微蹙,但那絕不是不滿,而是表明他正在思考。
看樣子自己還能再聊聊?張小芳心裡偷樂。
“對了,之前你從警局逃……不是,從警局跑出去的時候速度快的監控都差點沒拍到,這是怎麽回事?你會功夫嗎?”這個問題是說正事前張小芳最好奇的。
夜月沒有隱瞞,“我是一名職業武者,級別為中級,或者說一流強者級。”
“職業武者?”
“對,天啟時代是人體潛能大開發時代。具體發展過程我就不說了,以免影響歷史進程。隨著人體潛能的發展,武者應運而生,後來逐漸正規化,最終成為了一種新職業,我就是其中一員。”
張小芳睜大眼睛,人體潛能?老天!人類社會在幾百年後進入了超能力時代嗎?
“那你有多厲害?”強烈的好奇心讓她徹底放開了,“是不是跟小說裡一樣?”
夜月低頭沉思,若告訴他們其實他可以輕松掙開束縛,然後大搖大擺從警局走出去,即使外面埋伏了一個營的常規火力也奈何不了他,估計會嚇得他們再也不敢獨自面對他了,這樣可不行!
“還算可以吧。”他想了想,回答,“至於詳細的量化,這個不是今天的重點,以後若有機會我再告訴你。”
張小芳不滿意這個答案,她還想多了解一些,“不用說得很詳細,你隨便舉個例子打個比方什麽的就行,我可是很喜歡看武俠小說的咧!什麽九陽神功、九陰真經啊,乾坤大挪移啊,降龍十八……”
“小芳!”張晉陽打斷了她,“這個問題先放下,不要深究了。”
他邊說邊把桌上的槍挪了挪,更靠近自己的手了。
夜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張晉陽微微一笑,道:“我們還是聊正事吧。”
“可以,你們先問,我答。”夜月笑道,“之後我問,你們答。”
“行。”張晉陽悄悄瞪了瞪正在吐舌頭的張小芳,對夜月道,“第一個問題,你是怎麽穿越過來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夜月搖頭,“昏迷前我是在家裡正跟死神戰鬥,昏迷中發生了什麽事不清楚,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你們警局了,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穿越了。”
張晉陽愣住,思索片刻又問:“這麽說,你是在那個報攤看到報紙上的日期才意識到自己穿越了?”
“是的。”
張晉陽釋然,怪不得他怎麽看那些報紙都覺得很正常,根本沒什麽大事能讓人看得心神大亂,原來如此。
難道他真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一向謹慎的張晉陽現在也拿不準了,當時夜月在報攤前的神態他也看到了,如果說那是演技,未免也太像了!
發覺自己已經動搖,張晉陽做個深呼吸穩了穩心態,繼續問:“聽小芳說你曾向她詢問過凶手抓住沒,發生了什麽事?”
夜月沉聲回答:“一個叫死神的……男人,闖入我家殺了我父母。”
“你當時在現場?”
“我們趕到家時父母已經死亡,死神親口承認是他殺的,我和曉曉就跟他拚命,但我們不是對手……後來曉曉製造出時空結界把他困住,當時我也在裡面,然而時空結界對曉曉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它維持了沒多久就開始收縮坍塌,我就是在結界裡暈過去的。”
“我猜我之所以穿越了,就是因為時空結界出了問題導致的。”夜月看著張晉陽,神情嚴肅,“既然我能活下來,死神很可能也活著,或許他先我一步蘇醒然後離開了。這個人實力遠超於我,若他對你們的時代有什麽企圖,後果不堪設想。”
張晉陽對夜月的直視毫不回避,“你是想要我們幫你對付他?”
什麽時空結界啊、坍塌啊、結界出問題導致穿越了啊……張晉陽聽不懂, 也懶得去多想,但是除開這些他還是都能聽懂,不由暗暗感慨,這年輕人挺精明的,居然就在想著利用他們的力量去對付仇人了。
不料夜月卻搖頭,“不,他只是我的仇人,我不想拉你們下水。而且你們也對付不了他,即便願意付出慘重代價。我只是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然後重視此人,一旦發現他的行蹤請務必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對付他。”
雖然被小看了有些不舒服,但張晉陽更在意的卻是夜月的表態,他是以退為進還是真心不想牽連他們?自詡看人還可以的張晉陽有些鬧不懂了。
夜月提起死神時那股恨意和殺意,說誇張點就算是個瞎子聾子也能感受到,因為它們雖然無形但卻猶如實質,那感覺就仿佛是來自精神上的共鳴,只要是個活人就能體驗到。如果這種情緒也能偽裝,那只能說所謂的武者太厲害了!
可既然李夜月說那個死神實力遠超過他,那就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他為什麽不尋求他們的幫助?要是換成自己肯定會想盡辦法報仇,即便是借助外力……
“我們會注意他的。”想了想還是拿不準,張晉陽放棄了,“說說他的特征吧。”
“他當時全身都籠罩在一團黑霧裡,看不清長相,只有眼睛部位閃著綠色熒光。”夜月暗歎口氣,“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真身是什麽樣子。”
“一團黑霧?”張晉陽重複一句,猛然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張小芳,結果她也正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張卓峰曾說過看見一團黑煙從研究所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