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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之創世記》第二章 蘇醒
  張小芳帶著張卓峰回到了他家,向其父母報平安之後說明了一下情況。

  聽到兒子居然說孫博文被一個古怪電球化得影都沒了,張卓峰父母又氣又好笑,特別是他母親,差點給他一耳刮子。

  “死伢子瞎說!孫博文不是半路崴了腳先回來了!你腦殼有病咒人家死無全屍?”

  “什麽?!”張卓峰不可思議地看著母親,漲紅了臉道,“博文回來了?怎麽可能!我親眼見他被那電球電沒的!”

  “你個死伢子真是得神經病了!”張母氣得抬手就要打他,張小芳趕緊攔住,好說歹說總算勸了下來。

  張母性子衝動,張父倒是個沉得住氣的,也挺聰明,直到這時他才說話:“峰伢子,你媽確實冒唬你。博文七點就回來了,他不小心崴了腳,一瘸一拐自個回來的。還專門來我們家說了,他說把電筒借你了,要你回來還電筒時順便把他那瓶螢火蟲帶給他。”

  張父的話讓張卓峰冷靜下來,看得出來他還是挺服他父親的。愣在原地半晌,最後他喃喃道:“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看錯,這到底是莫回事……”

  張父沉默了,知子莫若父,自家娃娃說的話哪句是實哪句是虛他當然清楚,所以他也覺得奇怪。

  想了想,張父對兒子道:“這樣吧,我們去一趟博文家,你倆碰頭好好對對。”

  他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讚同,於是一家三口再加上張小芳,四人又來到了孫博文家。

  孫博文正和他父親看著電視,他母親已經睡了。見到張卓峰過來他很高興,一瘸一拐地邊起身迎接邊道:“回來啦,螢火蟲抓了多少?快給我看看。”

  張卓峰跟見了鬼似的,愣愣看著孫博文,自己真精神錯亂了?他仔細打量發小,試圖發現他是假冒的。

  覺察到張卓峰眼神不對勁,再加上他又不回話,孫博文覺得奇怪,不再繼續上前,他這才留意到張小芳,警察?

  警察不請自來,肯定有事,孫博文心裡犯嘀咕,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他父親一眼。

  孫博文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生平第一次被警察找上門,他畏畏縮縮走到兒子身邊,帶著顫音問:“發生什麽事了?”

  張小芳見到孫博文本人還好好的,而且確如張父所說崴了腳,心裡某些懷疑煙消雲散的同時也大大松了口氣。

  刑警的職業習慣讓她經常把相關人員往最壞的方向去懷疑,現在孫博文活蹦亂跳的,哦不對,他跳不起來,不過這不重要,總之孫博文沒事起碼說明這不是什麽案子了。

  心情放松的她哈哈一笑,上前扶孫博文坐回去,同時安慰孫父說沒事沒事,剛才研究所那邊出了意外事故,張卓峰同學恰好在現場,他因為受到驚嚇,可能記憶上產生了一些錯覺,她過來只是求證一下。

  既然跟自家沒關系,孫父放了心,附和說之前確實隱約聽到有類似爆炸的聲音,就在幾聲旱雷之後,當時他還奇怪來著,原來是研究所那邊出事了。

  孫父給客人們泡了茶,眾人坐下來邊喝邊聊,張卓峰就問了孫博文一句話:“今晚我們出門後,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孫博文的回答跟之前張父說的一樣,只是多了更多細節。張卓峰聽後陷入沉思,之後便一言不發。

  張小芳能理解他的心情,自以為千真萬確的經歷居然是虛假記憶,這事擱到誰身上都不好受。

  孫博文則好奇在張卓峰記憶裡他倆幹嘛去了,

又遇到了什麽事,但張卓峰似乎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沒心情搭理人,張小芳隻好代他說。  聽完張小芳的轉述,孫博文雙眼發亮:“這麽刺激?簡直比鬼故事都精彩了!”

  感歎一番他又道:“可惜我沒去成,不然搞不好真會發生那些事咧!”

  到底是小孩子,居然因為刺激想親身體驗!他就不想想若真體驗到刺激,那現在他估計人都沒了……

  等等!張小芳腦子裡靈光乍現,似乎有個念頭一閃即逝,等她想要捕捉那絲靈感的時候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對了峰子,螢火蟲呢?當初可是說好了你幫我抓一瓶回來的。還有我借你的手電筒呢?你可別弄丟了,不然回頭我得挨揍。”孫博文興致勃勃,又問張卓峰。

  孫父尷尬地咳嗽一聲,臉上掛不住了,“一個電筒又值不了幾個錢,丟了就丟了,冒得事。”

  孫博文滿臉懷疑地瞟了父親一眼,沒接話。

  父子倆的話把張卓峰拉回現實,他長長歎了口氣,看著孫博文緩緩道:“我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經歷了,我記得的是你把自己那瓶螢火蟲放在池塘邊上,然後打著電筒照青蛙,後來電球從圍牆裡鑽出來打中了你,你跟電筒一起消失了。”

  說到這他又看看張小芳,繼續道:“但他們說那裡有監控,監控裡並沒有拍到我們……所以手電筒掉哪兒了我真不知道,對不起。”

  “冒得事冒得事。”孫父在一旁趕緊道,“幾十塊錢的東西而已,主要人沒事就好。”

  孫博文這才意識到自己關注重點不對,他尷尬笑了笑,拍拍張卓峰肩膀:“對對,你沒事就好。電筒丟了就丟了,螢火蟲等我腳好了咱們再去抓。你放心!下回我肯定不穿拖鞋出門了。”

  張卓峰心裡堵得慌,他完全沒有孫博文崴腳了提前回去的記憶,倒是他和那個電球一起消失的場景深深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但現在所有人都不信,而且孫博文好端端就站在自己面前……

  “一碼歸一碼,電筒是在峰子手裡搞丟的,不管什麽原因都必須負責,明天我會讓他還一個回來。”

  張父的話提醒了張卓峰,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沉聲道:“嗯,明天我自己買了送過來。”

  話題轉到了賠償上,雙方大人互相客套一番,裡子面子都照顧到了,絲毫沒影響兩家的同村情誼。

  離開孫家後,張小芳安慰了張卓峰幾句,說他這樣的情況確實有,沒什麽大不了的,休息幾天,調整好心態很快就恢復了。

  張卓峰點頭稱是,目送張小芳上了車然後離開。

  回到家裡,張父張母還算善解人意,沒再多說,只是讓張卓峰趕緊洗澡睡覺,寬慰他又沒啥大事,睡一覺就好了。

  沒啥大事?躺在床上的張卓峰暗自嗤笑,真當我年紀小就好糊弄?

  雖然不明白怎麽會這樣,但他敢肯定自己不是因為極度驚嚇而產生了幻覺,因為孫博文消失的場景半點不血腥,他害怕歸害怕,但當時更多的卻是震驚和不解!還有那團古怪的黑煙,它絕對不正常!

  UFO?時空隧道?黑洞白洞?還是說……平行宇宙?

  作為科幻迷,張卓峰猜測今天發生在他身上的經歷很可能就是這幾種情況中的一種,他本就對科學和未解之謎感興趣,如今更是堅定了當科學家的夢想。他要好好學習,將來成為牛逼的科學家,最好是物理學家……

  張小芳回到警局的時候,那個銀發少年已被安排在休息室睡下,她先去探望一番,見他並沒有蘇醒的跡象,這才去局長室找張晉陽。

  張晉陽詢問了張卓峰的情況,聽完女兒的講述,雖然在意料之中,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發現啤酒瓶後他曾仔細檢查過,認為啤酒瓶是被很小心地輕放在田壟草地上的,這點從酒瓶附近的草地沒遭到撞擊損壞、酒瓶身上也沒沾染任何青草或者泥土碎屑就可以判斷出來。畢竟一個五六百毫升容量的玻璃啤酒瓶也不算輕,若是從監控范圍之外的地方拋過來砸在那的,附近草地肯定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壞,而且酒瓶上多少也會沾染一些草汁或者泥土什麽的。

  另外,酒瓶瓶口是用揉成團的新鮮青草塞住的。從青草的新鮮程度大致可以判斷,其采摘時間不會很久,最多數小時之前,所以這也排除了酒瓶是在事發前很久就被放在那裡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證據,他們查看監控視頻時也問過保安附近是否有人出沒,畢竟出了事故首先要排除的就是人為作案。保安的回答是沒看到任何人,研究所對著牆外的紅外監控能自動識別目標,一旦捕捉到像人的影像就會觸發警告提示,而當天除了大門范圍在上下班時間段有提示,其他地方並未收到,事發前後的兩個小時內更是所有監控都沒捕捉到有人在附近。

  這就矛盾了,要那樣放置啤酒瓶就必須進入監控范圍,可監控偏偏就沒拍到人影!

  整件事要是沒有那個礙眼的啤酒瓶,那麽一切就好解釋了,可惜不管怎麽假設,那個啤酒瓶都不該出現在那裡。

  除非張卓峰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張卓峰的說法能解釋啤酒瓶卻解釋不了其他矛盾,不說別的,就孫博文人沒事這一條就足夠抵消所有疑點了。

  傷腦筋……

  張晉陽揉揉眉心,好在孫博文沒事,既然不存在受害人那就不是案件了。至於張卓峰的心理問題也不屬於他們管轄范圍,再說這種驚嚇或許過段時間自然就好了,他決定把這事放下,因為眼前還有更重要的——那個神秘的銀發少年。

  “張卓峰的事先不管。”思考片刻,張晉陽道,“筆錄和物證暫時保存備查吧,後面除非他的精神真出了問題,否則估計是用不著了。”

  張小芳點點頭,眼睛轉了轉,舔著笑臉又問:“那個銀發小帥哥的身份查到了嗎?”

  張晉陽瞪了女兒一眼,後者吐吐舌頭,嬉笑道:“哎呀爸!這裡又沒別人,您用不著這麽嚴肅吧。”

  張晉陽搖搖頭,他拿這個女兒沒轍。

  “失蹤人口裡沒有匹配的。”說起案情張晉陽臉色嚴肅,“也許他的家人還沒報警,也許……他不是本地人。”

  見父親認了真,張小芳也收起玩笑,想了想,問:“他頭髮是天生銀色還是染的?”

  那少年除了長相俊的不像話,最顯眼的就是那頭銀發,如果是天生的那就好找了——任誰見過他都會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他們幾個都看不出來,等明天技術科的來吧。”張晉陽道,“今天太晚了,讓他們回去休息,說不定明天那少年就醒了。”

  對哦,那小帥哥只是太累了昏迷而已,他隨時可能醒過來。想到這裡,張小芳嘿嘿笑著湊到張晉陽身邊,撒嬌道:“今天讓我值班吧,我守著他。”

  張晉陽白了女兒一眼,“今天本來就該你值班,忘記了?”

  張小芳愣住,眨眨眼睛,老臉一紅,“失誤失誤,今天事太多,給忙忘記了……”

  今天確實是她和大林輪班,研究所直通報警電話就是她接的。這下糗大了,她訕訕做個鬼臉,轉身就往外跑。

  “別說我沒提醒你,那少年有可能是外國人。”背後傳來張晉陽無奈的聲音,“姑娘你悠著點,別搞成國際事件。”

  張小芳跑出門口又把頭伸回來,“安啦!那小帥哥搞不好還未成年,我才不會老牛吃嫩草咧!”

  說完發覺好像在自己罵自己?她趕緊“呸呸”兩聲,“不對,我才二十五歲,還年輕得很。”

  “年底就二十六了。”張晉陽無情地打擊她,“不小了,處事沉穩點。”

  張小芳朝他皺了皺鼻子,然後一溜煙不見了……

  夜深了,公安局裡只有值班室還亮著燈,大林百無聊賴地掃了一眼監控,又看看牆上的掛鍾,都凌晨一點多了,小芳還守在休息室,看來那少年的吸引力挺大呀!

  大林撇撇嘴,誰叫那是個美少年呢,若是換成個大美女,估計他也會搶著去守夜。可惜那小子毛都沒長齊,不是小芳的菜,而且他是不是咱炎黃公民還兩說。

  話說回來,那少年出現在研究所地下室這事很蹊蹺啊……實在沒事做的大林玩起了頭腦風暴,各種分析、腦補案情,權當鍛煉腦細胞了,順便還能打發時間。

  休息室。

  張小芳沒有開燈,以免打攪到少年休息,借著窗外星光她坐在床邊,默默打量著那張近乎完美的白皙臉龐,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忍不住驚歎世上居然有這麽帥的男孩啊!

  唉!可惜了,還是個雛兒……

  只能當弟弟看了,想起當初發現他的情景,張小芳不由臉頰泛紅。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繁星閃爍的夜空,輕聲呢喃:“你是誰?到底經歷了什麽,又怎麽會出現在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鍾,也許幾十分鍾,沉浸在思索中的張小芳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曉曉……”

  張小芳驀然轉身,驚喜地看向少年,結果發現他並未蘇醒,剛才好像只是在夢囈。

  曉曉?小小?估計是個人名,而且應該還是個女孩名字。昏迷中做夢都能夢到的人,不是親人就是女朋友了。張小芳一動不動,生怕驚到少年打斷他的夢境——她還想多聽一會兒呢。

  當然,目的是為了得到線索!絕不是什麽八卦之魂又燃燒了!話說這少年的口音蠻標準呀,不像老外咧!意識到這點,不知為何張小芳心裡很是舒坦。

  “曉曉,對不起……夜星就拜托你了……”少年再次發出囈語。

  再來點再來點!張小芳興奮不已,情不自禁握住了拳頭。

  正期待著,突然一股讓人惡寒的無形氣息瞬間籠罩而來,她猶如置身冰窖,牙齒都開始打顫。

  下一刻,她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那是一種直覺,仿佛有個隱身殺手就藏在房間裡,隨時要對她下手!張小芳冷汗直冒,強大的精神壓力讓她雙腿發軟,差點就要跪在地上。

  怎麽回事?她駭然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年,是因為他嗎?

  “死神!”少年一聲大喝,直挺挺坐了起來。

  他醒了。

  死神消失了,曉曉也消失了,而且自己已經不在結界裡。映入眼簾的是個陌生房間,對面窗邊還有一個半癱在地的女人,年紀貌似不小了,那身製服……警察?

  原來剛才是在做夢,夜月花了幾秒鍾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應該是被之後趕來的警察救了,只是他們的製服有些奇怪,跟平常所見完全不一樣,難道是什麽特殊部門的?

  還有,那女人怎麽回事,嚇成這樣?普通人?

  夜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夢境釋放出了極強的殺意,現在雖然醒了,但殺意還未完全消退,他趕緊靜心並收斂元力。那女人渾身一松,大口喘著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夜月想了想,雖然很著急曉曉的安危,但眼下還是得先跟人家道歉,畢竟是他們救了他。何況既然能救下他,多半早就把曉曉也安頓好了,不急這一會兒。

  “呃……那個……沒事!你醒了就好。”張小芳定了定神,剛才那股壓力真是那少年搞的!他怎麽做到的?

  不,這個現在不重要,職業素養讓她很快鎮定下來,她走到門邊把燈打開,然後轉過身看著少年。

  好漂亮的藍色眼睛!果然是混血兒,都說兒子像媽,看來他母親一定是個外國大美人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張小芳把視線移向窗子。

  夜月沒留意她的小動作,看了看房間,沒鍾,便問:“我昏迷多久了?”

  張小芳收回心思,看看手表道:“從我們發現你到現在,差不多六小時了吧。”

  “凶手抓到了嗎?”夜月又問,“還有,我家裡其他人呢?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有人行凶?張小芳心裡一顫,這案子大發了……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們發現你的時候就你一個人,並未發現凶手,也沒看見其他人。你……”

  “什麽?”夜月大驚。警察沒能發現死神還好解釋,他要麽死在結界裡了要麽逃了,可是曉曉怎麽會不見人影?還有老爸老媽的遺體呢?聽她口氣似乎也沒看到?

  他的心直往下沉,看來死神不僅沒死,而且還擄走曉曉、帶走了老爸老媽的遺體。

  可是死神擄人幹什麽?他連他父母都殺了,下一步要麽不留後患趕盡殺絕,要麽就是自恃他們沒能力報仇,當做螻蟻無視掉,根本沒必要那麽麻煩把曉曉擄走卻獨獨留下他。莫非那時他還被困在結界裡,而死神從外面破不了結界,又不想曉曉解除結界放他出來,這才擄走她?

  可是死神為什麽這麽做?既不讓曉曉救人,也不乾脆在脫困前出手殺了他……

  被夜月打斷話的張小芳有些懵,節奏不對啊!不是該她問話,小帥哥回答的嗎?怎麽反過來了……到底誰是警察啊!

  咳嗽兩聲,她打算采取主動。

  “你們是最先到達現場的人嗎?在你們之前還有人去過沒?”夜月的問題又來了。

  “當然是我們最先趕到現場……”張小芳下意識就回答了,說完才醒悟過來,她臉色一寒,盯著夜月的眼睛緩緩道,“為了盡快破案,現在我問,你答。”

  夜月眉頭微蹙,片刻後又舒展開,是自己太心急所以不能冷靜思考了。曉曉即便被死神抓走也不一定會有生命危險,否則死神何必麻煩,直接當場殺了她就行,畢竟她當時的狀態已經毫無還手之力了。

  “對不起,家裡出了這種事,一時冷靜不下來。”他深吸口氣,看著張小芳道,“你問吧,我會配合。”

  “這才對嘛!”主導權在手,張小芳恢復了自信,拿起筆錄本道,“只要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不敢現在就打包票必定抓到凶手,但肯定能加快破案速度。所以,你一定要知無不言,明白嗎?”

  雖然有些奇怪她做筆錄的方式,但夜月還是點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哪裡人?”張小芳準備記了。

  夜月滿臉疑惑,反問:“你們不知道?”

  張小芳覺得好笑,“我們應該知道嗎?”

  夜月神色戒備起來,他沒有說話,開始仔細打量房間。見狀張小芳心裡一動,面不改色道:“這是標準程序懂不懂?就算我是你親姐也得這麽問一遍,明白?”

  “這樣啊,明白了。”夜月收回目光,點頭道,“李夜月,二十歲,京城人。”

  他是炎黃人!張小芳睜大眼睛,有些驚喜也有些驚訝,居然二十了!不是雛兒?

  張小芳不自覺地掃了夜月一眼……好吧,有的人面相確實很顯年輕,至於所謂的那啥都沒長齊也不能證明什麽。

  注意到她的審視視線,夜月不解,“怎麽了?”

  “沒什麽……”張小芳咳嗽一聲,低頭邊寫邊道,“只是有點好奇,你是大學生吧?哪所學校的?”

  還沒到暑假,這個叫李夜月的京城少年,不對,是年輕人,總不能千裡迢迢跑來江漢市打工吧?

  不回答?張小芳抬起頭,卻見李夜月正盯著她,面色不善。

  “這也是標準程序?”夜月嗤笑,他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女人絕對不是警察了。

  張小芳有點害怕了,她後悔沒叫大林過來,這個李夜月很古怪!

  “你提供的信息越多,我們就越好展開調查,對吧。”她強做鎮定,解釋道。

  夜月沒有說話,對方故意安排一個沒有元力的普通人過來,是料定他不會出手嗎?他冷哼一聲,展開精神力感知周圍。

  還挺用心的,用這麽個破地方偽裝的警局倒也像模像樣,雖然過於老舊但五髒俱全,居然還找來那麽多老爺車,連車牌都做得惟妙惟肖……

  夜月臉色突然一沉,完全沒看清他怎麽動的,幾乎瞬間就站在了張小芳面前,舉手成刀對著她脖子,低喝問:“你們是什麽人!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張小芳手足無措,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只是用手當武器,但直覺卻告訴她——他能輕易殺死自己!

  “最後一次機會,回答我!”見她不說話,夜月元力運轉,殺意湧出。

  這夥人到底什麽來頭?死神的同夥還是襲擊江漢市的幕後真凶?他們處心積慮布置這樣的場景又有什麽目的?自己著了道,那曉曉呢?是不是已經被控制了?

  諸多疑問積壓心頭,再加上擔憂曉曉下落,剛冷靜沒多久夜月又覺煩躁,現在他可沒耐心跟人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李夜月,你冷靜點,襲警可是重罪!”明顯感覺到他的殺意, 張小芳頭冒冷汗,強撐著提醒他。

  “襲警?”夜月改掌為爪,掐住張小芳脖子,冷聲道,“那也得你是真警察。”

  他手上稍稍用力,同時扭頭看向門外——值班室的那個男人正在來的路上。

  張小芳既懼又氣,竟然懷疑她的身份!然而她已經說不出話。

  大林隱約聽到這邊有動靜,心想多半是少年醒了,便興奮地奔過來,結果一進門就見夜月正在行凶,他愣了一秒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抽出腰間警棍砸向夜月胳膊,試圖迫使他放開張小芳。

  又是個普通人,並不是什麽高手偽裝的……感覺古怪之極,夜月強忍殺戮欲望,隨手一揮便把大林拍飛,跌在走廊上再也起不來。

  整個“警局”再無其他人了,他們的高手呢?能躲過自己精神力探測的起碼是超一流高手,這樣的敵人也沒必要躲著,隨時可以製服他。這麽說這裡確實就他們兩個普通人?

  夜月懵了,對方沒想困住他?那他們浪費精力弄出這麽個假警局幹嘛?為何又故意給假警車裝上江漢市牌照?

  這裡到底是哪兒?

  腦子一團亂麻,夜月看了看快要缺氧陷入昏迷的張小芳,猶豫片刻後松開了手。他是職業武者,對方是普通人,而且是不是敵人還不確定,職業準則不可廢,否則萬一是誤會可就鑄成大錯後悔莫及了。

  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吧。

  黑夜中,一條暗灰色身影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從警局大門閃出,幾乎瞬間便融入夜色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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