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黃,拉下去,重大三十!”
吳管家的話漏洞百出,上官申正心知有戲,於是加碼給了他三十下大板子。
平時在吳霸天家養優處尊慣了,吳管家哪裡受得了這一補。
“招還是不招?”
看著挨了三十大板後被衙役拖回大堂的吳管家,上官申正趁熱打鐵。
“招,縣官大老爺,我……我招。”
吳管家抬起頭看了看端坐公案後、四平八穩的上官申正,這一抬頭,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口,痛得他眥牙咧嘴的。
“本官最後一次問你,你等為何要半道上攔截公差?”
“回……回縣……縣官大老爺,是……是想殺人滅口。”
雖然屁股上麻裡火燒、疼痛難忍,吳管家不敢不回話,生怕回答慢了,上官申正又發飆。
“殺人滅口?殺什麽人?滅誰的口?”
一見撕開了突破口,上官申正三連問。
“是的,大老爺,我們半道上攔截公差,是想殺吳媽、小紅兩人滅口。”
“殺人滅口是誰的指使?”
“回縣官大老爺,是我家少奶奶王柳的提議、員外吳霸天的安排。”
……
原來,得知自家奶媽吳媽和丫環小紅被扔出家門後棲身吳家坳村外的山神廟、身上傷口感染嚴重、命將不久,王柳原本打算是讓她們自生自滅。
可昨天看到吳瑋華帶著三個陌生人進村,她擔心吳媽、小紅落到吳瑋華手中,弄出什麽節外生枝的事,才唆使吳霸天派了家丁禿頂男吳山和胳腮胡胳哥兩人前往山神廟殺人滅口。
還美其名曰幫她們快點上路,免受病痛折磨。
因為王柳相信,只有死人才不會節外生枝。
後來,見禿頂男吳山和胳腮胡胳哥兩人去了半天沒有返回,那個自稱來自嶽家村的嶽林虎又在村裡雇了牛車去山神廟,王柳心知事情不妙。
禿頂男吳山和胳腮胡胳哥可能出了意外!
於是,又是一番鼓動和慫恿,誘使吳霸天派了管家、家丁五人到半道上攔截吳瑋華他們,乾脆殺人滅口。
原本吳霸天是要帶人親自到半道上去攔截的。
俗話說,人生有三大不幸,其中不幸之一就是老年喪子。
寶貝兒子吳世仁出事,斷了他吳家的香火,這樣的事情擱誰誰都會心裡不舒服,是一個很難邁過去的坎。
在縣衙又被革去了員外功名、敗了官司賠了錢,接連的挫敗讓斷了香火的吳霸天更是萬般憋屈、惡念叢生。
老想著出出連日來積攢在心中的惡氣,拉幾個墊背的為兒子吳世仁黃泉路上添幾個作伴的。
所以,看到吳瑋華來著來自嶽家村的幾個小親戚跑到吳家坳來折騰,似乎是仰仗奶媽吳媽、丫環小紅兩人翻盤,加之小妾王柳在耳邊一鼓噪,他便惡向膽邊生,想著親自動手到半道上去殺人滅口。
然而,事與願違。
前兩天他在縣衙挨了二十大板,如今是坐也痛、站也痛,坐立不安,只能光著屁股趴在床上,實在沒辦法親自動手。
最終,在王柳這個心肝寶貝的建議下,隻好安排了管家帶著家丁中的四大金剛到了山神廟外的山坡下。
只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本來簡簡單單的一了百了的事,發生了意外,沒有按預想中的劇本來。
吳瑋華從嶽家村帶到吳家坳的三個親戚中有兩名是縣衙的捕快,局面突然翻轉,管家和四大金剛五個被帶到了縣衙。
……
大堂之上,挨了板子的吳管家變得相當乖巧,沒等上官申正多問,就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他的隨堂供證滴水不漏,讓人聽起來既合乎情理,又令人信服。
“吳管家,本官再問你,你與王柳是什麽關系?”
有了事前嶽林峰的分析,上官申正腦子始終清醒著,並沒有被吳管家的迷昏湯灌迷糊。
聽完吳管家的供述,他冷不丁地突然來了一句,將話題引到了王柳身上。
“她是我家少奶奶,也是我的東家。”
吳管家在吳家坳一帶自稱小諸葛,正因為這個他平時才鵝毛扇不離手。
哪怕是再怕上官申正發飆,也還保持著一絲清醒。
與王柳之間那層見不得人的關系,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知道,在這公堂之上,什麽都可以說,唯獨這與王柳之間的關系絕對不能說。
“還有呢?”
上官申正進一步追問道。
“除此之外,就是對我比較信任,一些日常瑣事她都放手讓我管。”
吳管家想了想,無風不起浪,自己完全撇得一乾二淨肯定過不了關,於是作了避重就輕地作了個補充。
“僅僅是一些日常瑣事麽?”
“縣官大老爺明鑒,我充其量就是一個管家,哪怕東家再信任,也不敢擅自僭越。”
“如此巧言令色、忽弄本官,來人!拉下去,打入死牢候審。”
把吳管家關入死牢,上官申正接著又先後審了隨他一道到山神廟山坡下截道的另外四名家丁。
這四名家丁既是吳霸天手下四名最最凶狠的打手,更是吳管家的心腹。
然而,當他們得知吳管家被上官申正打得皮開肉綻、打入死牢之後,心思便一個一個活絡起來。
本來攔截吳媽、小紅兩人殺人滅口他們只是幫凶,吳管家才是主謀。
現在主謀已被縣太爺拿下,樹倒猢猻散,生死面前,這四大金剛慫了。
好死不如賴活,他們四人均選擇了活,主動地把吳管家與王柳賣了個乾乾淨淨。
“縣官大老爺,管家與少奶奶有奸情,我無意中撞見過……”
“大老爺,我檢舉,是吳管家指使吳媽、小紅帶小少爺到閣樓上去爬樓梯玩的……”
“到吳郎中吳明強家去鬧,是管家暗地裡跟少奶奶出的主意,說是要給小少爺拉幾個墊背的……”
通過審問這見名家丁,上官申正進一步獲得了大量信息。
雖然吳管家、王柳、吳霸天等幾個核心人物並未真正招供,吳明強給吳世仁外敷的藥渣也沒找到, 但吳家坳因醫事糾紛導致的人命案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把幾名家丁關進大牢後,上官申正心情特爽。
表面上看似簡單的吳家坳一案,在他這名致力於為民作主的大青天努力下,劇情反轉,真相終將大白,不爽不行。
按耐住心中的喜悅,上官申正特地將嶽林峰、嶽林虎、凌曉丫三人留了下來,帶進後堂。
他要專設家宴,與嶽林峰共進晚餐。
挖出該案背後的隱情,嶽林峰功不可滅、應記首功。
留嶽林峰吃飯,自然就得把凌曉丫、嶽林虎一起留下來。
他知道這兩人與嶽林峰的關系,不把嶽林峰這兩個小跟班留下來,嶽林峰自然也留不住。
也罷,多兩個人就是多添兩副碗筷的事。
堂堂東南縣正堂,難道還差這幾碗飯不成。
“小峰,要不要喝一點。”
東南縣縣衙後堂,上官申正一高興,平時幾乎不粘酒的他突然冒出了喝點酒的想法。
“老爺,酒還是留著以後再喝吧,這事還沒完呢。”
案子有了進展,嶽林峰知道上官申正高興,不好掃他的興,隻好委婉地勸說。
說實在的,案子沒有真相大白,嶽林峰還真的不想喝酒。
這是他多年來形成的習慣。
“既使沒完,也八九不離十了,等明天派人去吳霸天、王柳兩人重新帶回縣衙一問,不就差不多啦。”
“老爺,這一點小峰不敢苟同,小峰認為這可能是一個案中案,難啃的骨頭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