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霸天年紀偏老、膘肥體圓,長得跟個肥豬一樣。
他前後共娶了五房妻妾,田地太多,加之老牛吃嫩草,力不從心也情有可原。
相比吳霸天而言,吳管家有諸多優勢。
吳管家年齡比他要小,中等身材、體格勻稱,又能說會道。
更重要的是,吳管家隻種了他家妻那一畝三分地,耕作任務沒有吳霸天那麽繁重。
吳霸天最怎麽努力,那怕是累死累活,一個人也難以種好家裡的五塊地。
吳管家就不一樣了,輕輕松松就可以對付過關。
男人與女人不同。
男人在情感上喜歡跟著感覺走,而女人卻是偏重於聽覺,喜歡憑聽覺辦事。
所以,老輩們常說,女人靠哄,女人要哄。
如果單獨在一起時,吳管家時不時給王柳灌點甜言密語、來點花言巧語什麽的,王柳不一定不上套。
甜言密語和花言巧如嘛,誰不喜歡。
這是人與生俱來的劣根性,也是人性中最大的弱點。
小孩子如此,成年人如此,老年人同樣如此。
是個人就都喜歡聽奉承。
哪怕是到了八十歲,千破萬破,花言巧語不破,甜言密語不破。
假如吳管家與王柳之間真的有什麽見不得光貓膩,背後在吳霸天頭頂上開墾出了一片綠油油大草原,有些事就講得通了。
說不定那表面上看由王柳主導的事,背後就是這個吳管家在搗鬼。
比如說,為什麽吳霸天本來把吳世仁看得很重、捧在手心都怕融,卻讓他去玩在樓梯上爬上爬下這樣高風險的動作。
或者說,吳世仁在自己家裡玩這些高風險的動作吳霸天這個當家的卻為什麽不知情,或者知情又沒有製止。
又比如說,是誰同意或者默許吳世仁在自家玩爬樓梯這樣高風險動作的?
當吳世仁在爬著樓梯玩的過程中,為什麽奶媽吳媽和丫環小紅兩個人都沒有照看好一個年僅四歲的小孩,卻讓他從樓梯上掉了下來摔傷了手腳。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吳世仁自己家裡摔傷,究竟是過失還是人為?
……
聽到吳霸天家四大金剛所反映的王柳與管家關系不正常的信息後,嶽林峰在上官申正的垂問下,進一步分析了很多。
“小峰,那依你之見,我現在對這個吳家的管家審還是不審?”
“老爺的想法是……”
“本老爺認為現在還是不審的好。”
“為什麽?老爺。”
“還是不因為你首先說的嘛,挖樹盤根,這泥巴才剛剛挖開一點,根還沒盤出來嘞。”
“不!老爺,小峰倒是認為吳管家現在你還是得審一審為好。”
“審一審?此話怎講?”
“老爺你看啊,現在有了吳霸天家的六個家丁的供詞,王柳已開始浮出水面,吳家坳的三條人命,這王柳肯定脫不了乾系。”
說到這,嶽林身停了下來,凝眉思考了一會,然後接著說道:
“對於這一切,這吳家的管家並不知情。假如真的是吳管家是背手的推手,老爺您現在審他,他肯定會巧言令色、百般掩蓋真相。只要他一掩蓋,就會弄會成拙、欲蓋彌彰。”
“你這說了不等於沒說嘛,如果吳管家巧言令色,能審出個什麽結果來,不如不審。”
上官申正望著嶽林峰,一臉的鄙視。
“老爺此言差矣,
沒結果也得審,這叫敲山震虎。” 嶽林峰對上官申正的鄙視視而不見,直接否決了他的觀點。
“敲山震虎?”
“對呀!反正這管家被現在被羈押在縣衙,他又沒辦法到外面去串供,他想抵賴就讓他抵賴、想掩蓋就讓他掩蓋。他現在的抵賴和掩蓋,就是將來的突破口,老爺,你說是不?”
“你這樣一說,也不無道理。只是,倘若他抵賴和掩蓋的話,接下來的一步該怎麽辦?老爺我擔心這樣一審,會打草驚蛇。”
“老爺,只有打草驚蛇才能發現蛇哦。”
“好,就依你的。小峰,本老爺現在就審一審這個管家。”
在嶽林峰的諄諄善誘下,上審申正無意中把他當成了招房師爺,開始言聽計從起來。
“對了,小峰,你還沒給本老爺說接下來怎麽辦呢。”
“這個好辦,審完這個吳管家後,就接著堂詢吳霸天家的奶媽吳媽和丫環小紅,繼續挖樹盤根。”
……
“縣官大老爺,小民剛才所說句句屬實。”
大堂上,吳管家雖然人跪在地上,可一雙豆豉眼卻象野貓子掃雞一樣,滴溜溜地亂轉。
“你剛才說什麽來著?大聲點!”
上官申正皺著個眉頭,似乎沒聽清楚吳管家所說。
“小民剛才說,半道上攔截縣衙捕快是受我家員外指使。”
“你家員外?大膽!你家員外竟敢讓你等貌視王法、攔截公差。”
“不,不,不!我家員外也不知道身著便服的幾位小哥是公差啊,如果知道,絕對不敢。”
“諒你等也不敢!”
“本官再問你,你們半道上攔截公差意欲何為?”
“不,不,不,縣官大老爺明鑒,我們不是去攔截公差,只是想救下被幾位小哥綁上的兩個家丁,僅此而己。”
“你們怎麽知道兩個家丁被幾位小哥綁了,能掐會算嗎?”
上官申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這,這是因為我們在山神廟沒有看到兩位家丁。”
吳管家被不按套路出牌的上官申正問住了,有點慌不擇言。
“喲嗬,不僅能掐會算,而且還能縮地成寸,在山神廟看到家丁不見了,後來卻跑到了公差們的前面擋道,哈哈,真的是不簡單,本官長見識了。”
見吳管家前言不搭後語,上官申正也不發火,只是戲謔地調侃了一句。
“縣官大……大老爺,不……不是這樣的。”
吳管家自知失言,有點語無倫次。
“不是這樣的,那又是怎樣的,給本官從實招來!”
上官申正輕輕地敲了一下驚堂木,繼續溫水煮泥鰍。
“縣官大老爺,這回我真的豁出去了,實話跟你說吧,是我家員外告訴我們說禿哥吳山與老胳他們兩人可能在山神廟出來了,讓我們前往山下攔截的。”
一推二五六,吳管家眼珠一轉,把責任全都推給了吳霸天。
“吳霸天告訴你們的,他是怎麽知道吳山他們兩人在山神廟出來的。”
上官申正依舊不慍不火、慢條斯理地問道。
“禿哥吳山和胳腮胡老胳本來就是我家員外安排去山神廟的,時間長了兩人沒有回來,員外就感到事情有點不妙,後來又聽說跟吳瑋華在一起的一位來自嶽家村的小哥在村裡雇了一輛牛車,就知道出事了。”
“因而讓我帶了四外家丁半道上攔截,務必搶回吳媽、小紅和吳山他們,絕不能讓吳媽和小紅落到吳瑋華等人手中……”
為了上官申正確信自己說的是實話,吳管家一口氣說了很多。
“這事王柳知道不?”
上官申正的問話很快跳轉到了另一個頻道。
“這些少奶奶她不知道,我家員外說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少讓她摻和為好。”
吳管家還在為王柳開脫,什麽事都將她撇得遠遠的。
“你家員外為何要置吳媽和小紅於死地?”
看到問得差不多了,上官申正先入為主,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因為擔心她倆節外生枝。”
來不及反應的吳管家被上官申正問了個措手不及,來不及多想就順著思維慣性脫口而出地回應道。
“我是說吳媽和小紅本來就傷口感染,我家員外擔心她倆身體吃不消,怕出意外。”
話剛出口,吳管家就自知失言,趕緊改口。
上官申正聞言,驚堂木冷不丁地一拍,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想改口,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