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詩會被嶽林峰這樣一攪和,米店、鹽鋪的兩位富家小姐和那位灑坊的公子自然淡了興致。
原本他們就沒有多少才情,吟詩作對只不過是附附風雅、湊湊熱鬧。
這也怨不得他們。
東南縣只是木巒山脈邊緣的一個小縣,地大、山多、人口少,籠共就那麽多人,現存的秀才一隻手也數得過來,人文資源本身就少,能讀點書就很不錯了。
象他們幾個這樣能吟兩句詩、作幾句詞的人,更是鳳毛麟角、稀罕物。
要怪也只能怪嶽林峰這個奇葩。
誰知道他半道上冒出來,還這麽牛皮,輕而易舉搶了他們的風頭。
至於吳非煙的表哥這個背時鬼,才是真正的啞吧吃黃連、有苦難言。
興高采烈地跑到舅舅家來參加聯詩會,本想著趁機露一手,好在表妹面前長長臉、討討她的歡心。
沒想到弄巧成拙,臉沒長成,反而被一個毫不相乾的人把臉打成了牛頭馬面。
唉!
時來鐵成金,運去金如鐵。
誰讓他運氣不佳,碰上了嶽林峰這個怪胎。
既然興致沒了、運氣又不好,那麽,這個聯詩會散了就散了吧。
上官瑾宜一提出下樓觀禮,大家也就順水推舟,隨吳非煙到了一樓大堂。
一樓大堂有東西吃,嶽林虎暗地裡樂開了花。
嶽林峰不再和大小姐們鶯鶯燕燕,凌曉丫的心裡也變得舒坦起來。
飯館開業慶典儀式時間不長,隆重而不落俗套。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紛紛入席。
桌席的安排上,吳掌櫃舍得下本。
飯館特色菜肴、招牌美食一概擺到了桌上,讓大家品嘗。
就這樣,自然而然,在一眾賓客的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中,東南一品香的口碑無形中也被帶到了東南縣城的每個角落。
吃完飯,吳非煙想留嶽林峰坐一會再走,嶽林峰婉拒了。
飯碗一丟,嘴巴一抹,茶都沒喝,他就帶著凌丫曉、嶽林虎這兩個小跟班向吳掌櫃告辭。
他現在是雜事一大堆。
比如說,房屋翻修的問題。
又比如說,怎麽建立穩定的來錢渠道問題。
每一件都需要他親自去處理,別人難以替代。
這都需要時間,又不能拖得太久。
吃了飯就走,凌曉丫自然高興。
嶽林虎也無二話,這頓飯是他有生以來吃得再好的一頓。
那麽多做工精致、味道鮮美的葷、素佳肴,以前不說吃,聽都沒聽說過。
他知足了。
見嶽林峰他們離開,上官瑾宜也沒有多呆,緊跟著就帶著丫環秋菊離開了飯館。
到飯館來參加吳非煙舉辦的這個聯詩會,她原本興致很高的。
吳非煙與她交往的時間不短,兩人趣味相投,很合得來。
按吳非煙首先的計劃,聯詩會舉辦一天,她也打算在這玩上一天。
不知怎麽搞的,嶽林峰一走,她的興致突然就跟著沒了。
最氣人的是整個過程中,嶽林峰這個傻蛋就象個木頭,對自己無動於衷。
這邊上官瑾宜帶著心事離開。
那邊嶽林峰並不知情,他和凌曉丫、嶽林虎的身影很快飯館前街道的盡頭。
三人回到嶽家村時,已末時下四刻,也就是現在的三點鍾左右。
“小丫,我們家有沒有田地?”
看看時辰還早,嶽林峰想到自家的田地裡看一看。
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家有沒有田地。
如果有的話,趁早種點什麽,也可以從源頭上解決吃飯的問題。
勤快、勤快,有飯有菜嘛。
只有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有啊!峰哥哥,還不少呢。”
凌曉丫想都沒想回答道。
“峰哥,你家的田地裡都長滿了草,你太懶囉。”
嶽林峰接過凌曉丫的話補充道。
“我太懶?不會吧,我這樣子象是太懶的人啵!”
嶽林峰反問道。
他對這個小跟班有點無語,總是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懶?不懶我爹讓你種點桃黍你都不種,寧願讓它長草!”
“小虎!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凌曉丫開始護短啦,她不喜歡小虎說峰哥哥的廢話。
“好啦!別討論這個啦。我問你們,你倆曉不曉得我家田地在哪?”
“當然曉得!以前你老拉著我們做事嘞。”
凌曉丫、嶽林虎異口同聲地回答,這次倆人意見高度統一。
“曉得就好,帶我去看看。”
“現在?”
“當然是現在。”
“好吔。”
兩小班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帶路,嶽林峰在後面跟著。三人一起出了門,往屋的山裡面走去。
嶽林峰家的田地並不多,集中在兩處地方。
其中一處就在屋後的那座山上。
屋後這座山是嶽林峰家的,山包的向陽處有一片地,面積大概兩畝多。
這兩畝多地被分割成五塊,呈長條狀飄附在山坡上,地裡長滿了尺多高的雜草。
另一處也不遠,距離他家的房屋大概也就半裡地左右,是在兩座山中間。
這兩座山不全是嶽林峰家的,他家只有每座山的一半。
正好這兩半山的中間有一片佔地八、九畝左右的窪地,被他爹娘開墾出來,弄成了一片水田。
只不過這片水田裡也是雜草叢生,看不清原本的樣子,更象一片濕地。
站在水田一側的半山坡上,嶽林峰望著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
屋後那座山和眼前的兩座半山,都是樹木蔥蔥,總面積不小,家裡田地加起來也有十來畝。
在這個閉塞的小山村能有這麽些田地,雖然不算富有,家境倒也殷實。
如此看來,爹娘生前應該是善於持家的勤儉之人。
好在自己這個“破落子”敗家還算有度.
縱使屋內空空如也、破破爛爛,日子過得亂七八糟的,也沒有坐吃山空,賣家神、當土地,把這山林田土敗掉。
“峰哥哥,你這田地也該打理了耶。”
凌曉丫看到嶽林峰盯著前面的山林、水田凝思,無話找話,打斷了他的思維。
“小丫,小虎,我們下去看看。”
嶽林峰沒有直接回答凌曉丫,而是丟下這句話直接往山坡下的水田走去。
到了水田邊上後,嶽林峰脫了鞋子、挽起褲腳,打著赤腳直接走到了水田之中,在水田中來來回回走了兩圈。
水田中的並不是死水,而是不停流動的活水,水質清澈、水溫不涼不熱,淤泥大約一尺來深,一腳踩下去,含有腐殖質的泥槳翻滾、水泡直冒。
順著水流方向,他溯源前行,發現水源在自家的山坡上,是山坡上一處石頭縫隙中流出的山泉水,而且水流還不小,形成了小溪。
回過頭來,他順流而下,了解到山泉水進入水田後,又順著低窪處流向了別的山谷,堵在田中的水並不多。
好地方啊!
兩側的坡度不大,樹木茂盛、落葉形成的腐殖質多,一旦刮風下雨,腐殖質全部衝積到了窪地。
水田所在的窪地三面環山、陽光充足,加之腐殖質源源不斷,只要在窪地出口處做一擋水堤壩,就是個很好的天然魚塘。
窪地地勢平坦,擋水堤壩不需太高,只需丈把高就夠了。
砌堤壩的土石可就地取材。
自家山上亂石塊很多, 挑撿一些砌成壩堤,其中的縫隙用水田中的淤泥填上,妥妥的、牢不可破。
堤壩一側還可以建一個排水口,多余的雨水可從排水口流走,以保障魚塘內蓄水量的穩定。
這邊從山泉形成的溪流中補水,那邊從排水口放水,魚塘內的水便活了。
用山泉活水加樹葉枯草形成的腐殖質養魚,魚的味道一定鮮嫩可口。
還可以用竹片做成柵欄,攔在排水口,擋住魚塘內的魚不隨水流跑掉。
魚養成了就可以賣錢,豈不是又多了一個穩定的生錢渠道!
距壩底尺多高的地方還可以砌一個涵洞,取魚時可以從涵洞中放水。
把魚塘內的水放得只剩一尺來深時,既方便取走大魚,又確保塘內剩余的小魚存活,讓其自然繁殖,第一年投放魚苗後,第二年不用投放魚苗就可繼續養。
“小丫,小虎,村裡面有沒有養魚的?”
“養魚?峰哥,你是不是想吃魚呀?”
嶽林虎就是一吃貨,嶽林峰一問到養魚的事,他就想到了吃魚。
“峰哥哥,咱們村裡倒處是山,沒地方養魚耶。一般想吃魚都是到村子外面去買。”
凌曉丫比嶽林虎好多了,她準確地回答了嶽林峰的問題。
“那附近村子裡有沒有養魚的?”嶽林峰接著問道。
“附近村子的情況跟我們村差不多,估計也沒什麽人養吔。”
“峰哥,你又不是要吃魚,問這幹嘛?”嶽林虎問道。
嶽林峰回答道:“我想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