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路打劫的兩個小蟊賊搞定,梅姨的事算是有了交待。
這趟楓頭嶺沒有白跑。
從楓頭嶺到縣衙路途有點遠,兩個人押著這劫賊去縣衙,顯然不太現實。
把劫賊先帶回村裡,明天再交給衙門,也不太妥。
夜長夢多,難免不橫生枝節。
思來想去,嶽林峰決定直接去縣衙。
“雷…叔……,快出來吧。”
打定主意,嶽林峰放開聲音朝邊上的樹林裡喊了一嗓子。
“我爹?峰哥,你喊我爹幹嘛。”
嶽林虎有點莫名其妙,這荒山野嶺的,嶽林峰卻神裡神經地喊起他爹來。
“你爹就在林子裡,喊他過來幫忙。”
“……”
有沒有搞錯,我爹在林子裡?
他到這林子來幹嘛?嶽林虎滿腹狐疑。
繼而,他的滿腹狐疑變成了一頭黑線。
因為,就在這時,他真的看到自己的爹嶽春雷從一旁的林子裡出來了。
這也太神了吧!
自己出來的時候,自己的爹正在家裡做事。
峰哥能掐會算嗎?他怎麽就知道自己的爹在這林子裡。
“小峰,身手蠻不錯的嘛。”
“雷叔,又得麻煩你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嶽春雷走到嶽林峰跟前,他有點好奇這小子是如何知道他在這裡的。
“剛出村子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嶽林峰如實相告,對這個真心關愛自己的長輩他不願隱瞞。
“這兩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為穩妥起見,我想直接送縣衙。”
嶽春雷同意嶽林峰的想法。
這兩人隱身山野、攔路劫道,並非良善之輩。說不定作奸犯科、以前還乾過傷天害理的其他事。
這樣的人不宜帶進村子,以免給村子招惹什麽麻煩。最妥的方式就是嶽林峰說的,直接送到縣衙、交給官府。
“嗯,這樣最好,直接送官!我跟你一起去吧。”
嶽春雷說完,把嘴巴湊到嶽林虎耳邊,小聲交待了一番。
從楓頭嶺去縣衙,中途肯定會摸黑趕路,不太安全。因此,他讓嶽林虎先行回村,通知凌雲、何秀才他們到半道上接應。
押著兩個劫賊趕路,速度肯定不如平時快。
去村子裡喊人到半道上接應,時間上來得及,人多勢眾就不會出什麽叉子。
“好,好,我去了。”
聽到嶽春雷的耳語,嶽林虎連忙點頭應承,然後,轉身帶著阿黃迅速離開。
“小峰,我們馬上去縣衙。”
看到嶽林虎離開,嶽春雷對嶽林峰說道。
嶽林峰也不羅嗦,跑到峭壁洞口前將矮胖子帶過來,和嶽春雷一道,押著兩人直奔縣城而去。
途中,凌雲、何秀才等人趕到,與嶽林峰他們匯合在一起。
一路無話。
一行人趕到縣衙時,己經明月當空、鼓響初更。
此時,縣太爺上官申正正在後堂,陪掌上明珠上官瑾宜說話。
聽見登聞鼓響,立馬止住話頭,準備更衣升堂。
“爹爹,慢點,裡面禪衣的領口還沒弄好呢。”
上官瑾宜看到自己爹爹聞鼓而動,官服還沒穿好就匆匆忙忙往外跑,連忙上前幫他理了理衣領。
“瑾兒,吃子民飯,穿子民衣,登聞鼓響,不敢怠慢啊。”
“瑾兒知道,衙齋坐聽風吹竹,
疑是民間訴苦聲。爹爹快去快回,瑾兒在後堂等你。” 上官瑾宜把自己的爹爹送出後堂,轉身回房。
“小姐,老爺忙了一整天,這麽晚了還去升堂,身子骨熬得住嗎?”
待上官申正離去後,跟在上官瑾宜身邊的丫環秋菊擔憂地說道。
自家老爺也太拚了。
一大把年紀,還把自己當壯年,何況腰部還有暗疾。
當初夫人在的時候,有夫人體貼和提醒,老爺還有個節製。
現在可好,夫人不在了,貼己沒了,節製也沒了。
“唉!親民如子,你家老爺就這脾氣。”
輕輕歎了口氣,上官瑾宜緊接著說道:
“秋菊,你去後廚熬點粥,呆會老爺退堂後讓他喝一點,解解乏。”
“好的,小姐。”秋菊點了點頭,“往後有機會,你得勸勸老爺。”
“我何嘗不想勸哦,秋菊。要是我娘還在就好了。”
話頭剛剛聊開,上官瑾宜想到了自己早已過世的娘,鼻子自然而然地開始發酸。
“小姐,我去熬粥去了。”
見到小姐傷感,秋菊也不敢多說,當即止住話頭,借故離開。
……
“何人擊鼓,帶上堂來。”
這邊上官申正一到大堂,立馬進入主題。
聽到堂宣,嶽林峰讓眾人看住兩名劫賊,自己和嶽春雷倆人走進大堂。
“草民嶽林峰拜見縣官大老爺。”
“草民嶽春雷拜見縣官大老爺。”
“嶽林峰、嶽春雷,站來來說話。”
“本官問你們,何事擊鼓?”
一見堂前下跪的嶽林峰,上官申正不由一愣,心道:
怎麽又是你?
你小子也太會來事了吧。
楓頭嶺劫案你湊熱鬧,街頭拿人你也有份,
這大晚上的敲登聞鼓還是你!
怎麽這麽不消停哦,短短的幾天時間,你就跑到衙門轉了三趟。
衙門又不是菜園子。
要是都象你這樣,還讓不讓本縣吃飯、睡覺嘛。
“回稟大老爺,楓頭嶺行劫的兩名劫賊已被我們擒獲,特來送官領賞。”
“楓頭嶺劫賊已被你們擒獲?”
“是的!大老爺。”
“既然己被你們擒獲,劫賊何在?”
聽到楓頭嶺劫賊已經拿獲,上官申正心頭又一愣。
真的、假的?
自己的捕快線索全無,你倒好,說是把人給逮了。
大堂無戲言。哼哼,你小子敢忽悠我,本官照樣打你的板子。
短短的兩秒鍾,上官申正已把嶽林峰腹誹了N多遍。
“回大老爺,劫賊已經押至堂外。”
按理說,大堂上應以做叔叔的嶽春雷為主,侄子嶽林峰為輔。
事實上,一直是嶽林峰在回話,喧賓奪主唱主角。
場面有點奇葩。對此,上官申正沒有在意。
嶽春雷更沒在意。見官不是嶽春雷的特長,他的優勢是種地和打獵。
“具體如何?給本官詳細道來。”
於是,嶽林峰簡潔地把相關情況敘說了一遍,並隨堂畫押。
“傳證人嶽林虎上堂。”
衙役把嶽林虎帶到堂上,嶽林虎把在楓頭嶺如何找到劫賊的經過講了一遍。
一眾人證過堂完畢,上官申正驚堂木一拍。
“帶人犯上堂。”
三班衙役聽宣,一通堂威喊過,兩名劫賊被帶至大堂。
“下跪何人?”
“小民胖三。”
“小民瘦五。”
“胖三、瘦五,你倆可知罪?”
“回稟縣官大老爺,小民不知。 ”
“你倆為何作奸犯科、攔路劫道,快快從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縣官大老爺,冤枉啊!小民實在冤枉。”
矮胖子、瘦竹杆死豬不怕開水燙,兩人上得堂來,擺出一副無辜樣。
“大膽狂徒!官法如爐,本官諒你等不敢不招。”
上官申正驚堂木猛的又是一下,把案桌上的簽筒都震得一跳。
“來人,大刑伺候!”
“威……武……”
又是一通堂威,幾個虎狼一般的衙役將兩名劫賊按倒在地。
“老爺,冤枉啊!”
……
兩名劫賊還在百般抵賴。
“帶下去,先各打二十大板。”
鐵匠師傅做官——打向先。
上官申正二話不說,擲下一根簽票。
不一會,劫賊胖三、瘦五再回到大堂時,已是皮開肉綻。
“胖三、瘦五,你等招還是不招?”
“招!大老爺,我們招。”
一頓殺威板子之後,胖三、瘦五最終都選擇了如實招供。
畫押、捺印完畢,將兩名劫賊投入大牢後,接下來就是明天的苦主當堂指認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退堂!”
上官申正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在堂威聲中轉身離開大堂。
根本就沒提打賞的事。
好歹也是見義勇為好不啦,多多少少也意思、意思嘛。
拐進堂內屏風之前,他特意回頭看了嶽林峰一眼。
這一眼滿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