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到上官申正那包含深意的眼神,嶽林峰背脊一酸。
別這麽看人好不好,這麽看人容易起雞皮疙瘩的。
離開大堂,嶽林峰、嶽春雷、凌雲、何秀才、嶽林虎一行人,自然是連夜回了嶽家村。
上官申正到了後堂。
“爹爹,什麽人擊鼓啊,這麽快就忙完了。”
上官瑾宜迎上來,體己地問道。
“還不是嶽林峰那小子。”
上官申正取下頭上的烏紗,順手遞給上官瑾宜。
“嶽林峰?爹爹,你是說,擊鼓的是嶽家村那個嶽公子?”
雙手接著烏紗放在一旁的衣帽架上,上官瑾宜追問道。
“不是他還能有誰,這小子有點不消停。”
上官申正一邊更衣一邊說道。
“咦!宜兒,什麽東西這麽香哦。”
突然,一股淡談的香味飄入了他的鼻孔。
“嘻嘻,爹爹猜猜看,宜兒給你作了什麽好吃的。”
上官瑾宜嬌俏一笑,頑皮地看著上官申正。
“嗯……紅薯羹!不對。蓮籽羹……也不對,我們家沒有蓮籽。”
上官申正老夫聊發少年狂,猜來猜去就是不猜綠豆粥。
“爹爹,是我讓秋菊剛剛熬的綠豆粥哦。”
上官瑾宜知道爹爹在逗自己玩,也不說破,她很享受這種樂趣。
“綠豆粥!快端過來,老夫饞了。”
“老爺,慢慢喝。小姐說,綠豆粥有清火、益氣、解乏的作用。”
秋菊連忙從陶土罐子裡舀了一碗綠豆粥,端到上官申正跟前。
“嗯,粥湯粘稠正好,豆粒酥脆相宜,真香!”
上官申正邊品粥邊點評,似乎不是在喝粥,而是在欣賞藝術品。
“爹爹,嶽公子怎麽大晚上的跑來擊鼓嘛。”
看到上官申正開心喝粥,上官瑾宜的腦回路轉移到了嶽林峰身上。
“呵,宜兒,這小子啊,你還別說,真有點意思。”
此時的上官申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在自家女兒面前,全然沒有一點縣太爺的樣子。
“爹——爹,嶽公子怎麽了嘛。”
上官瑾宜內心想知道嶽林峰到底怎麽了,表面上又不好明說,只能是撒嬌。
“這小子把楓頭攔路打劫的兩個小蟊賊給逮住了。宜兒,你說是不是有點意思。”
“嶽公子把劫賊給逮住了,還逮了兩個?他有沒有受傷?”
上官瑾宜聞言急切地問道。
“你說嘞,依你看這小子會不會受傷。”
“那可是兩個劫賊耶,老爺,要我說,一人難敵兩人手,嶽公子肯定也吃了點虧。”
丫環秋菊見自家小姐的冏樣,及時幫腔。
“好著嘞!這小子不是一人去的,他帶了個小跟班,雙方動手,根本沒傷著他一根毫毛。”
“小跟班?他不就一孤兒嘛,窮家爛屋的,哪來的跟班。”
上官瑾宜小嘟嚕了一句。
“這小跟班就是前幾天與他一起來縣衙的發小嶽林虎。”
“爹,你是說嶽公子與小虎兩人逮了劫賊,自己還好好的?”
這個嶽林虎上官瑾宜有印象,那天在大街上,嶽公子曾給自己介紹過。
“對,要不,我怎麽說這小子有點意思嘞。”
“老爺,這嶽公子他們人呢?”
秋菊替自家小姐問道。
“笨丫頭,肯定是回去了撒。”上官申正笑罵了秋菊一句,
“難道還要本老爺留他們過夜麽。” 秋菊雖是丫環,但自幼跟在上官瑾宜身邊,情同姐妹,上官申正將她視若女兒。
“那,老爺,你如何獎賞的嶽子公呀。”
秋菊又問道。
“獎賞?哎呀,你看看我,竟然把這個事給忘了。”
上官申正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上官瑾宜接過話頭:
“爹…爹,你怎麽能把這事給忘了哦。”
“怎麽,宜兒鳴不平啦?”
上官申正心想,才認識多久嘛,就幫人家說話。
“不是的。”
上官瑾宜說道:
“爹爹,宜兒在想,縣衙海捕文告都寫了賞紋銀五兩,白紙黑字的,官家不可失信於民。”
“宜兒說得對,民心不可失。這獎銀的事,趕明兒我再補上去。”
上官申正一本正經地。
“老爺,嶽公子明天還會來?”
聽上官申正這麽一說,秋菊立馬問道。
“當然會來,明天楓頭嶺劫案的苦主高愛梅前來指認案犯,這小子肯定會跟著來。”
上官申正語氣十分肯定。
……
話分兩頭。
且說嶽林峰他們離開縣衙後,一行人往嶽家村趕去。
“小峰,這縣官大老爺賞了你多少銀子呀?”
何秀才看到過縣衙張貼在街頭巷尾的海捕文告。
文告上白紙黑字地寫著:
無論軍民人等,凡拿獲楓頭嶺劫賊者,一律賞紋銀五兩。
現在嶽林峰、嶽林虎父子三人在楓頭嶺附近拿獲了劫賊,這賞錢肯定少不了。
“賞銀?什麽賞銀啊,秀才叔。”
嶽林虎不曾看到過縣衙的文告,好奇地問道。
何秀才看了看嶽林峰、嶽春雷,邊走邊說:
“當然是小峰與你、你爹三人拿獲劫賊的賞錢啦。”
當然,他問嶽林峰賞錢的事,沒有其他意思,純粹是興奮與好奇。
嶽林峰解釋道:“秀才叔,縣官大老大爺沒給賞錢。”
“小峰,別要往心裡去。”
凌雲插過話來,他始終認為,平民百姓過日,平安就好。
現在劫賊也逮住了,楓頭嶺的事有了結,有不有賞錢無關緊要。
“放心吧,雲叔。賞錢不賞錢無所謂,只要梅姨的冤申了就好。”
嶽林峰淡然一笑,緊接著又說道:
“明天梅姨上堂指控,還是我陪著去吧。”
“我們大家都去,一起去穩妥些。”
嶽春雷、何秀才等相繼表態。
高愛梅為人蠻好,凌雲一家口碑不錯。
“謝謝大家,明天就是一個當堂指控,犯不著大家都陪著,有小峰、小虎跟著就行。”
凌雲向大家道了一聲謝,婉拒了大家的好意。
他也知道,明天到縣衙上堂指控,小丫肯定會陪著她娘,小丫一陪,小峰、小虎肯定會一起陪。
“依我看,這樣也好,明天就讓小峰、小虎陪著。”
嶽春雷認同凌雲的說法,當眾拍板。
何秀才等人一想,也是,上堂指控的事用不著人多,犯不著大家都去。
一路上大家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嶽家村。
當大家回到嶽家村時,已經是鼓響三更、深更半夜了。
於是,大家各回各家,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凌曉丫一起床,就來到了嶽林峰家。
當凌曉丫過來的時候,嶽林峰正在練拳。
人生立世,衣食住行是基礎。
現在室內、房前屋後都整理完畢,條件雖然簡陋,但整體環境還算乾淨整齊,住,暫時可以湊合。
被褥床鋪、衣服鞋襪,該拆洗的拆洗、該翻曬的翻曬,衣,也勉強過得去。
柴米油鹽,柴附近的林子裡有,米也買了一點,菜地也打理了一遍,食,暫時不成問題。
何況,城裡吳掌櫃那裡還有一線生錢的商機。
整體而言,來到這個世界短短幾天,衣食住行的基礎算是有了。
接下來就是“行”。
行,靠的是實力,自己首先得提升核心競爭力。
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要內外整潔。
因而,天一亮,嶽林峰就起床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屋裡屋外打掃了一遍。
被子床單雖然破舊,仍然整理得平平整整。
掃去地面的灰塵後,還灑上了一點清水。
第二件事就是練功。
現在這具身體的關節韌帶、腰腹力量,還需進一步強化。
只有經常練習,原來自己所擁有的技能,才能與身體高度契合。
凌曉丫過來時,嶽林峰正在屋後空地上拿著一根雜木棒練習棍法。
槍挑一條線,棍掃一大片。
棍法適合群體性打鬥,得經常練習才行。
今天早上嶽林峰選擇了一套子午棍法練習。
子午棍法分大子午、小子午兩類。
其中小子午棍法適合室內近身纏鬥,大子午棍法大開大合、適合室外遊鬥。
自己的峰哥哥進過私塾,能識文斷字,以前爹娘在世時,很勤勞上進,種地砍柴有模有樣,爬山越嶺體力好,湊曉丫都知道。
可是,當看到嶽林峰在空地上把一根木棒飛舞得呼呼作響時,她再一次內心震動。
原本第一次在縣城街上,看到嶽林峰乾淨利落地拿下搶荷包的人時,她就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晴。
昨天帶著嶽林虎去楓頭嶺逮了兩個劫賊,害得她提心吊擔為他擔心了好幾個時辰。
直到嶽林虎回村喊人幫忙時,她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現在,又看到嶽林峰把一根三尺來長的木棒舞得呼呼風響,她的腦回路真的不夠用了。
這還是自己那個熟悉的峰哥哥麽。
當然,震驚之余,她的眼睛裡更多是那一顆又一顆的小星星。
“小丫,一大早發什麽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