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小虎,出事?出什麽事了,看你慌裡慌張的。”凌曉丫看到少年慌慌張張的竄進來,強裝鎮定地問道。
這個被凌曉丫稱作“小虎”的少年就是嶽林峰的另外一個小跟班嶽林虎。
“你娘,你娘出事了!”嶽林虎氣都沒喘勻,說話結結巴巴的。
“什麽!我娘出事了。”凌曉丫聽到是自己的娘出事了,嚇了一大跳。
“遇上打劫的了。”嶽林虎長噓一口氣,終於將氣喘勻了。
聽到凌曉丫的娘梅姨出事,嶽林峰也是心中一震:這峰哥哥剛剛從昏睡中醒來,凌曉丫的娘又遭劫了……
唉,真是難為這鄰裡世交兩家人了。
不過,他的心智現在可不是表面的十六歲,而是久歷江湖的四十五歲,遇事不會象凌曉丫、嶽林虎這樣懵裡懵懂、毛毛糙糙。
“小虎,不急,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梅姨怎麽就遭劫了呢,她不是到城隍廟替我上香去了麽?”嶽林峰輕輕地歎了口氣,語氣沉穩地問道。
“梅姨是在回來的路上被打劫的,梅姨隨身攜帶的錢都在城隍廟捐了功德,打劫的人見梅姨身無分文,便踹了梅姨一腳,將梅姨踹倒在地。梅姨摔倒時摔斷了手臂,當時就痛暈了,後來被過路的人發現,掐人中掐醒的。”
受到嶽林峰情緒的感染,嶽林虎也鎮靜下來。鎮靜下來的嶽林虎講話還挺利索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又沒去城隍廟,好象你在場看見一樣。”凌曉丫迫不急待地插嘴道。
“我爹說給我聽的,我爹知道這事後很氣憤,和幾個鄰居一起去秀才家了,說是這事得報官,是他讓我先來告訴你們。”
嶽林虎說到這裡,似乎又想起了什麽,馬上補充道:“對了,峰哥,據說攔路打劫的劫賊是兩個人。現在,梅姨正在村東頭的高郎中家治傷,小丫姐的爹雲叔也在高郎中家。”
“嗯,我知道了。小虎,謝謝你。”嶽林峰拍了拍嶽林虎的肩膀,轉身對凌曉丫說道:“小丫,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去村東頭郎中家。小虎,方便的話,你也跟我們一起去。”
“等等,峰哥哥……你……你剛剛醒來,身子還虛著呢,你現在去……行嘛?”對嶽林峰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的凌曉丫現在明顯有點猶豫不決。一邊著急受了傷的娘,一邊又擔心剛從昏睡中醒來、已經失憶的嶽林峰,小姑娘左右為難了。
“行,小丫,你看我這胳膊、腿,利索著嘞。”嶽林峰邊說邊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最後還用手拍了拍胸脯,賣弄著自己的利索。
“那我們趕緊走吧。峰哥,小丫姐,老規矩,我前面帶路。”嶽林虎這個小跟班抓住一切機會獻殷勤。
嶽林峰見狀心中一樂,剛剛過來就有兩個小跟班,如此看來這日子混起來也不見得那麽艱難。
離開自己的家後,嶽林峰三人徑直往村東頭高郎中家走去。一路上,嶽林峰邊走邊觀察,沿途山水相依的場景讓他耳目一新。
“好一處世外桃源!”嶽林峰情不自禁地輕聲感歎道。
“峰哥,嘀咕什麽嘞。”嶽林虎似乎聽到嶽林峰說了句什麽。
凌曉丫心中正在瞎琢磨她娘梅姨的情況、根本沒留意嶽林峰。
“小虎,你爹他們想去報官,打算報哪裡的官你知道不?”這個世界相對於嶽林峰來說是陌生的,為了熟悉情況、盡早進入角色,他又開始帶節奏。
“還能報哪,
當然是報縣官大老爺哦。”嶽林虎道。 嶽林峰故意質疑道:“縣官大老爺?那麽遠,這得要多長時間哦。”
“也不是太遠,來回兩個多時辰吧。”凌曉丫接過了話頭。
“嗯,你倆認為這縣官大老爺怎麽樣?”要評價縣官大老爺有點難度,兩個身份低微的小跟班不一定有想法,即使有想法也不見得靠譜。這一點嶽林峰心裡清楚,但聊勝於無,了解一點是一點,多了解一點多個參考。
“聽我爹講,這縣官大老爺是個好官,峰哥,他一定能為梅姨作主的。”嶽林虎搶先回答道。
“咦!好象你見過縣官大老爺似的。”凌曉丫立馬反對。
“峰哥哥,我認為雷叔他們報了官也不一定能為我娘申冤。據村裡老人們講,這縣官大老爺人雖然不錯,但學問卻不見得很高。”凌曉丫口中的雷叔是嶽林虎的爹嶽春雷。
“小丫姐,我雖然沒見過縣官大老爺,但村裡的何秀才見過。何秀才也說縣官大老爺愛民如子,難道何秀才的話你也不信?”嶽林虎並沒有放棄自己的觀點。
“何秀才,何秀才,你就知道何秀才!”凌曉丫見嶽林虎在嶽林峰面前跟她唱反調,氣得連續說了三個“何秀才”。
提到何秀才,凌曉丫不由得不服氣。人家是秀才,秀才多牛啊!那可是聖賢的弟子,頭上頂著朝庭的功名。
據村裡老人們介紹,何秀才是全村歷史上第一個秀才。雖然何秀才姓何不姓嶽,在嶽家村是個外姓人,但村裡老老少少都把何秀才當成了全村的驕傲。嶽林虎扯出何秀才,凌曉丫隻好認輸。
官聲不錯!嶽林虎與凌曉丫二人的爭執雖然只有寥寥幾句,一來二往卻把縣官大老爺的基本輪廓勾畫出來:有愛民之心、但能力不夠。
嶽林虎他爹的印象道聽途說, 但樸實。何秀才的看法浮於表面,卻帶點理性。二者結合起來,有一定的代表性。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有機會應該會一會這個縣官大老爺,只有自己面對面觀察才能客觀真實。
想到這裡,嶽林峰暫時拋開了何秀才與縣官大老爺,思路回歸到凌曉丫的娘梅姨被搶這個問題上來。“小丫,高郎中家還有多遠?”
“峰哥,你是不是犯糊塗了,連郎中家有多遠還要問。”嶽林虎對嶽林峰問這樣低級的問題有點莫名其妙,不等凌曉丫回話就插嘴道。
“不是犯糊塗,小虎,我這次可能出了點狀況,好象是暫時失憶了,估計都是這高燒、昏睡弄的。”嶽林峰解釋道。
“要不要緊哦。”失憶可不是小事,嶽林虎有點擔心。
“應該沒有多大問題,過兩天就會好的,只是暫時有點麻煩,你得替我保密,我怕你爹娘、還有小丫的爹娘等長輩們為我擔心。”為避免節外生枝,嶽林峰緊接著叮囑了一下嶽林虎。
“哦,這樣啊。峰哥,我估計你的腦子可能被燒壞了。”嶽林虎看了嶽林峰一眼,還是沒轉過彎來。
“你才腦子燒壞了,說什麽呢!峰哥哥,你別聽他嘰嘰歪歪的。我告訴你,高郎中家不遠,就在村東頭,很快就到了。”凌曉丫緊趕一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嶽林虎腦袋上。
“峰哥,她打我。”嶽林虎挨了一巴掌,可憐兮兮地望著嶽林峰。
嶽林峰很享受這當老大的感覺,連忙製止。“你倆別鬧了,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