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土地廟裡沒人。”
進到土地廟的院中裡,嶽林虎對嶽林峰自己這個老大有點小鄙視。
說好的到楓頭嶺逮劫賊,大路不走要爬陡坡,結果累了半天連劫賊的影子都沒看見。
又說是劫賊可能在土地廟,可土地廟除了神壇上的土地菩薩和地坪中的老楓樹,鬼都沒有一個。
看到嶽林虎這個小跟班鄙視自己,站在後面房子裡的嶽林峰沒有說話,瞪著眼睛一門心思盯著室內的擺設反覆看,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一樣。
“小虎,你家阿黃會不會搜尋東西?”
過了約摸半袋煙的工夫,嶽林峰終於說出了他進入土地廟後的第一句話。
“會啊!平時我逗它玩,把東西裝得最嚴它也能找到。”嶽林虎回答道。
“那你讓它找一找這根腰帶的主人。”
嶽林峰在地上撿了一根枯樹枝,走到窗戶邊上的一張破桌子前,彎腰挑起桌邊地上的一條破舊的布腰帶,遞給嶽林虎。
用樹枝挑著布腰帶,就不會把自己的氣味混雜到布腰帶上。
通過一番仔細觀察,嶽林峰還是在後排的房子內發現了端端倪。
土地廟裡常年沒人,桌椅板凳、窗台地面……到處覆蓋著厚厚一層灰塵,犄角旮旯掛滿了蜘蛛網,但室內的桌子、桌邊的椅子明顯有人動過。
桌面左、右兩側的灰塵不見了,桌邊椅子坐板上的灰塵也不見了,好象有人用布拂拭過一樣。
桌面、桌邊地上灑有食物殘渣。
馬上就到端午節了,這江南的氣候比較躁動,時而烈日當空,時而雷雨陣陣,可這食物看上去並無明顯的霉變現象,說明這食物殘留的時間較短。
從整個桌、椅上的灰塵痕跡看,估計是有人最近坐過這兩把椅子,同時,還在桌邊吃過東西。
破舊的布腰帶就丟棄在桌邊地上,布腰帶雖然汙跡斑斑,可上面並沒有什麽灰塵,意味著布腰帶被丟棄的時間同樣不長。
後排另一間房子內有一間床,床上放了一些新鮮的乾草,乾草上有擠壓痕跡,估計這乾草是最近人為鋪上去的,並在上面睡過。
床沿上的灰塵被擦拭掉了,床前地面的灰塵上留有混亂的腳印。
嶽林峰蹲在房中仔細觀察了一會,發現這地上的灰塵足跡不是同一個人的,分別屬於兩個人、甚至更多的人。
也許是縣衙捕快們留下的,也有可能是劫賊留下來的,或者是打獵的村民留下的。
室內的痕跡倒底是什麽人留下來的,暫時還無法定論,嶽林峰內心思索著。
當然,嶽林虎並不知道短時間內嶽林峰腦子裡想了這麽多。
他只知道自己的老大進廟後不聲不響、一語不發的,凝著個眉頭這個房子裡看看、那個房子裡站站,接下來就開口讓自家的阿黃聞這破布腰帶。
“峰哥,找這個破腰帶的主人幹嘛?”
嶽林虎接過嶽林峰遞過來的枯樹枝,挑著腰帶送到阿黃的鼻子前。
“這腰帶有可能是那兩個劫賊留下來的,讓阿黃順著這腰帶的氣味找找,或許會有收獲。”嶽林峰解釋道。
“好嘞。阿黃,聞一聞。”
阿黃見嶽林虎把一根破腰帶湊到了自己鼻子底下,因而站了起來,用鼻子反覆嗅了幾遍,然後抬頭望著嶽林虎。
“去!”
嶽林虎見阿黃嗅完後看著自己,知道阿黃己經準備好了。
他手往房門口方向一指,發出了搜尋的指令。 得到指令,阿黃再次嗅了嗅布腰帶,低著頭在地面上嗅嗅停停,邊嗅邊走,從房內嗅到外面地坪,在坪上轉了幾個圈後,徑直往廟外走去。
嶽林峰用樹枝把布腰帶挑起來,放到自己的背囊中,與嶽林虎一道緊跟在阿黃後面。
從土地廟出來後,阿黃七彎八拐連續穿行了幾個小山包,最後來到一處峭壁邊,在一堆已經發乾的排泄物前停下來,使勁嗅了嗅,望向嶽林虎低吟了兩聲。
阿黃的肢體語言嶽林虎熟悉,自家的狗嘛,一舉一動都心領神會。
“峰哥,阿黃說,這糞便是腰帶主人的。”
嶽林虎小聲對嶽林峰解釋道。
“噓!”
嶽林峰向嶽林虎打了個噤聲的手勢,並示意嶽林虎蹲下來。以前沒少跟搜索犬、跟蹤犬打交道,阿黃的肢體語言嶽林峰也懂。
他自己也在排泄物前蹲下,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堆糞便己經發乾,根據頭頂太陽的烈度,排泄的時間大約是個把時辰左右。
土地廟後排的房子內留有食物殘渣、睡覺的痕跡,而距土地廟一裡左右的這處峭壁邊,又發現了同一個人在一個時辰前留下的排泄物。
種種跡象表明,這布腰帶的主人可能仍滯留在附近,並沒離開。
同時,布腰帶透露了兩個細節:一是破舊;二是很髒、汗漬斑斑,不象是附近的本地人留下的。
本地人的腰帶破舊有可能,但很髒就不現實,平時腰帶在家裡不可能不清洗。
如果布腰帶是外地人丟棄的,那外地人在這前不巴村、後不著店的山裡面停留這麽久幹嘛?
先是在土地廟後面的房子裡睡覺,還勞神費力的弄些乾草鋪在滿是灰塵的床上,後又跑到這鬼不生蛋的峭壁邊解手……。
林林總總的線索串起來後,嶽林峰得出了一個初步判斷,很有可能這布腰帶就是那兩名劫賊的,而那兩名劫賊很有可能就在這峭壁附近。
想到這裡,嶽林峰轉過身來,把嘴巴湊到嶽林虎的耳根邊,小聲說道:
“小虎,很有可能這兩名劫賊就躲藏在附近。你和阿黃先在這邊上的樹叢裡等一會,我去這峭壁周邊探探動靜。”
“真的、假的?劫賊就藏在這附近。峰哥,這回你不會又搞錯了吧。”
嶽林虎聽到嶽林峰說劫賊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猛然興奮起來。
“這次估計不會錯。你和阿黃隱藏得好些,以免被人發現。”嶽林峰認真地叮囑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峰哥。”
嶽林虎有點擔心,擔心一旦碰上劫賊,對方兩人、嶽林峰只有一人,會吃虧。
“不用,又不是去打架,我只是去探一探周圍的情況。你們小心藏好就是,我去去就回。”
嶽林峰說完,貓著身子向峭壁前摸去,嶽林虎帶著阿黃躲進了邊上的灌木叢。
爬到峭壁前的草叢裡,嶽林峰停下來,一雙眼睛象鷹眼一樣朝前方峭壁掃描了一會,他不得不驚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這處峭壁高約二十多丈,沿幾個山峰呈直線狀延伸出去幾百丈,就象一堵平地而起牆,把接連幾座山峰的邊沿給削掉了一部分。
峭壁前是平緩的山谷,峭壁上亂石峋嶙、藤蔓如蓋。
嶽林峰在峭壁對面的草叢中邊爬邊觀察,大約爬了五、六十丈時,他有了新的發現。
在峭壁距地面兩三尺高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隱藏在藤蔓中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