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立國不以德者,後必亂之!周末七國紛爭,秦始皇嬴政以暴政統一天下,立國未至三代而天下大亂。及劉邦稱漢,文景立德,歷帝十二代,中有王莽篡漢,卻是光武中興。到了漢末,群雄逐鹿,三國紛爭。曹魏以奸詐立國,江山終歸司馬氏竊取。司馬氏延魏之奸詐,武帝、惠帝立、賈後弄權,引皇室內爭,成八王之亂。一時間,群雄再起風雲,江山縹緲風雨,中原狼煙四起!
公元307年,晉孝懷帝司馬熾,改永興年號為永嘉,是為永嘉元年。
西晉七王作亂後,第八王司馬越登場,授太子太傅銜,入朝輔政,然江山社稷已如危卵。朝廷皇室紛爭,帝權衰弱,派系林立,朝堂外,匈奴人劉淵詐稱漢室後裔,引胡兵染指中原。
二月初,東萊人王彌起兵反叛,攻掠青、徐二州。
五月,牧馬人首領汲桑聚眾謀反,攻陷鄴城。建寧郡夷人攻陷寧州,屠殺百姓無數。
七月初,東海王司馬越出鎮許昌,屯兵官渡,準備討伐汲桑。
翌日,司馬越率隨從八騎,臨黃河查看水勢。
此前,黃河剛發過一場大水,方圓千裡泛濫,周遭縣百姓受難,農田莊稼被淹,道路泥濘寸步難行。
司馬越見此情形,想起朝局混亂,懷帝及其文武對他也是不斷猜疑,心中便有了退兵之念,不禁歎道:“真乃天意昭昭!”
兗州刺史苟晞猜中司馬越心思,上前說道:“牧馬離廄,禍亂一方,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大王驅中原吊伐河北乃奉天安民,定能克敵首成全功,以肅視聽!“
司馬越聞言,心中陰霾立時消散,丟掉了退兵的想法。
眾人正議進攻河北的方略,忽然見東方有明星當空,大小如雞蛋,身形隱隱不穩。正在驚疑間,明星望正北方鄴城方向墜去。
司馬越大驚,環視左右問道:“此像主何吉凶?”
謀士王先答道:“白日見星如鬥,此乃亂天之像也!其芒如炬,試與太陽爭輝,落地處,當有梟雄出世!”
司馬越急忙率眾人回營,催動兵馬,望河北而行。
正行間,又見紅光漫天,司馬越親自上前查探,只見紅光稍縱即逝,起光處掀起滾滾塵土,眾人定睛一看,有一支約莫三千人的隊伍,盔甲鮮亮地打著晉軍的旗號向這邊走來。
司馬越擔心是汲桑偽裝成晉軍,令大軍擺開陣勢,列陣待敵。
兩軍相距百二十步,司馬越見對方大纛上書“李”字,令將校上前詢問。
將校上前喊話道:“來將可報姓名!”
只見一騎出陣,馬背上十五六歲的少年,頭戴镔鐵虎頭盔,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九吞八乍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弓箭隨身,手持剛戟,坐下嘯風追電,明眉秀目,聲若洪鍾答道:“我乃邯鄲太守李高之子李義,聞大王兵罰河北,特令某來相助,煩請相告!”
司馬越早已聽知,尚未應答。王先出馬低聲說道:“先有異象現世,當應此子,望大王仔細行事。”
苟晞勸道:“萬萬不可!大王奉天伐罪,四海之士無不簞壺相迎,今有此子率河北之兵來助,當委重任以納河北士心為上!”
司馬越綽馬出陣道:“今率雄師百萬,奉旨討賊!將軍奉旨前來,當為我軍一部,來日可為先鋒,克城破賊後,表奏天子,必有重賞!”
說完,司馬越令人取來聖旨,就馬上宣讀。李義上前來,
下馬伏地跪聽。宣旨必,司馬越下馬扶起李義道:“河北之地多有叛亂,唯將軍以義事勤,真大丈夫也!” 李義再次拜謝。
卻說此子,姓李名義,字文德,本非現世之人,他來自未來,本也姓李。本名取自:文章千古遠,得失寸知心。得字不雅,便通了德,是為李文德。
李文德本是千百年後,某高校一學生,只因暑假與同學出遊時,大巴失了事,無意間轉到了千百年前,降到了李高的兒子身上。原本歷史朝著李高喪子發展,但李文德的降世,引發時空錯亂,倒也活了下來。
李義身懷前世記憶,然而,前世不修讀歷史,隻知晉有八王之亂、前秦有淝水之敗,其他不甚詳細,雖知曉火藥配方,卻不知硝酸鉀采自何處,再說,三國時便已有了火藥!想起前世應試十年之所學,除識字與算數外,竟無他用。
自他降世兩歲起,便求父親聘了大儒教他讀論語。論語之學,僅為識繁體字,通古時文章罷了!五歲起,便從衛防將領學習兵法,而後高價購得《孫子兵法》和《吳子兵法》,待他十三歲時便能背誦兵法全篇,遂將其付諸火炬,而後對人說道:“兵法之要,我已熟知,唯‘算’與‘騙’二字矣!”後又用三年學習武藝,雖能引弓舞刀,卻非大成。自此李義輔佐其父治理郡縣,又兩年矣。
此次,奉旨前來,本是李高領兵,奈何臨行前,身體患恙,不得已,隻好叮囑其子李義代勞!
再說這叛軍首領汲桑,本是山東清河郡貝丘縣人,力扛百鈞,殘忍少恩,於晉惠帝太安年間專司牧馬,後結識善於相馬的石勒。永興二年,汲桑與石勒投奔成都王司馬穎帳下公師藩。八王逐一亂起,爭相敗亡,公師藩死後,汲桑等人回到牧區,尋隙再起。至晉懷帝永嘉元年,汲桑發動叛亂,自稱大將軍,以石勒為掃虜將軍,攻佔鄴城,殺死新蔡王司馬騰,而後又進攻平原。本是微末宵小,奈何正值河間王司馬顒與東海王司馬越掙權,倒也顧他不得,遂成一患。
晉軍在司馬越的率領下,距鄴城三十裡處安營,探馬來報:汲桑等叛軍已從平原回師,將大量糧草運進城中,並堅壁清野,據守鄴城不出。
這河北之地鄴城,始築於春秋齊桓公時,戰國時屬於魏國,魏文侯以鄴城為陪都。漢末官渡一戰,曹孟德擊敗袁紹進佔鄴城後,營建鄴都,自此鄴城成為了當時數一數二的大城市。
司馬越升帳議事,當先說道:“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我軍十倍於敵,我意分大軍合圍鄴城,不知是否可行?”
謀士王先出班說道:“我軍人數雖眾,然糧草不足,若叛軍死守城池,必使我等陷入長期相持的境地,若是漢軍趁大軍在北,偷渡孟津,必陷洛陽於危地,還望大王謹慎。”
司馬越頷首道:“鄴城城高垣後,急切間難以攻克,這當如何是好?”
苟晞出班應道:“炎夏已至,雨期不斷,若是黃河漲水決口,大軍休矣!當速與叛軍決戰,方為上策!”
司馬越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下令道:“待到器械完備,即刻攻城!”眾將皆喏。
七日後,攻城器械運到,待到午飯過後,司馬越率晉軍攻佔鄴城。
李義為前鋒,主攻汲桑親守的南門, 剩余三門由其他將領負責攻佔。李義指揮麾下兵馬聞鼓聲搶佔城牆。城中叛軍據守堅城,居高臨下用石塊、火藥、滾木、弓箭等物阻擋晉軍。
一時之間,晉軍處於下風,官兵死傷無數,待到傍晚時分,士氣漸落,反觀叛軍,士氣正昂,一高一低間,勝負可知。
酉時日落,司馬越見城牆急切難下,遂鳴金收兵,晉軍四面攻城,丟下四五千具屍體,倉惶逃離。
回營時,李義瞧見司馬越面色難看,料想他是不甘心,怕是晚飯用過後還要下令攻城。
待到入營後,李義統計麾下兵馬,原本三千七百人的隊伍,竟折了三成,其中多半戰死在鄴城城下,剩余的多是帶傷。
李義隨即巡視傷員情況,仔細叮囑軍醫救治。飯後不久,司馬越果然派人傳令:亥時攻城!李義這次仍被安排攻佔南門。
李義大驚道:“未聞用疲兵攻城之事!”遂去見苟晞,說明情況。
二人施禮後,李義說道:“先前攻城,我部傷亡慘重,三伍已去其一,況且士氣大損,焉能勝乎,望將軍謹慎!”
苟晞說道:“我方才知曉,其余三門已換兵將攻佔,唯南門仍是將軍,不知何人下令,將軍且候,容我稟明大王!”
說完,苟晞朝帥帳走去。李義就帳中坐等。
未及半柱香,苟晞回帳。李義上前迎道:“未知大王是否修改將令?”
苟晞歎道:“王先蠱惑大王,不納忠臣之言。”
李義聞言大怒道:“王先老匹夫欺我太甚!我當面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