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國正啟二年南部邊陲
何家村是一個幾乎與外世隔絕的小村莊。正好處在一個幾乎是四面環山山坳裡,從哪邊出村都要翻山越嶺才行。村裡只有五十來戶的人家。離村最近的其他村子都有三四十裡地。最近的縣城得走六十裡。村裡人家家幾乎都是自給自足。好在這山裡倒是有幾百畝好田,氣候好,水源好,何家村人倒是樂得在此安居。
秀是何家村裡的村花,不僅人長得漂亮,更難得的是人還手巧勤快。十來歲母親就去世了,秀打小就幫著父親操持家務。
讓父親感到在村裡有些抬不起頭的,就是家裡沒有兒子,只有這麽個閨女。閨女雖好,可畢竟是閨女。於是父女都少和村裡人來往,在村子的最東頭置辦了一處兩進的小院,和其他人的院子都隔的遠些。父女兩相依為命,但日子過得還算好。家裡也攢下二十多畝的好地。
轉眼秀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村裡年紀相仿的後生幾乎都來提過親,父親卻一個都沒有答應。其實老爺子心裡是有自己想法的,總琢磨著能不能招個女婿上門,好繼承他那點家業。
一來二去,秀已經十八了。可就在這年,父親卻從山上失足跌下殞命。秀隻好獨自撐起這個家。給父親做完頭七出殯後,秀在村裡宣布,要在家為父親守孝一年,並謝絕一切到訪。
村裡也傳言,這秀是白虎命,是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命。眾人也都覺得,他家確實晦氣。
好在家裡這些年家裡存了不少糧食,守孝其間,秀將家裡的地也讓給了村裡人去種,只收了很少的一點租子。秀只是打點院子裡那點菜地,幾乎是足不出戶。
就在秀給父親守孝的第三個月,剛剛開春的一個夜晚,秀已獨自睡下。熟睡中突然被窗子的敲打聲驚醒。
起先她不敢出門,獨自在家,心裡著實有些害怕。可是敲打窗戶的聲音一直沒有斷,只是感覺越來越微弱了些。最終她還是大著膽子,提溜著一根木棍,悄悄開了門。看到窗戶下半躺著一個男子,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抬起虛弱的敲打著窗戶。
“你是誰?”一連問了好幾聲,男人並沒有答話,只是虛弱的喘著氣。最後幾乎連喘氣聲都聽不見了。
秀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將男子拖進了屋裡。
男子一身華麗的錦服被口鼻噴出的血,染了一大片。
秀紅著臉,脫下他的衣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身子清洗乾淨,讓他平躺在床上。
秀幾乎一晚不敢合眼,一直守在床前。床上躺著的男子,大約三十多歲,身體修長而健碩,五官俊朗,光是兩道劍眉就透著一股英氣。
秀就這麽整整一晚看著眼前沉睡的男子,越看越沒有了起初的害怕,越看越對這陌生男子,生出一分異樣的憐惜。暗自心道: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男子、、、、、、
三個月後,男子裡懷抱著秀,婆娑了很久,最終柔聲說到“我要走了”
秀知道這一天遲早是要來的。她只是抱著那男子的腰身抱的更緊了,眼淚止不住流淌了下來。
三個月的朝夕相處,他在她心裡已經扎下了根。盡管她只知道他姓項,只知道他是一個有大本事的大人物,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男子從衣擺摘下一對雙龍玉玨的一隻,“這是我唯一可以送你的東西,如果、、、”
男子頓了頓,還是狠下心道:“如果我沒有回來,困難的時候可以拿去換些銀子,
但最好去城裡換,才可以換多些銀子” “我不會拿去換銀子的,再苦也不會”秀捧著這龍形的玉佩,又噗簌簌落下淚來。
“如果我,,,,,”男子本還想說些什麽,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秀為父親守孝一年後,當村裡見她再出來時,手裡卻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又是十年過去了,何家村還是那個何家村,幾乎看不到一點變化。
只是村裡多了個天天被人逗趣叫罵的野種,寒仔。誰也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母親秀十八歲時,獨自在家生下他。大寒那天生下的,取名叫寒仔。這仔長的也不像這村裡人,白白淨淨,龍眉大眼,剛學會站起來,就要比同年的仔仔們高半頭。如今才十歲的寒仔,已經接近成年人的個頭了。
雖天天招人白眼,母親卻打他五歲起,就堅持讓他每天去村裡唯一的私塾裡,跟著先生念書。從來不讓他乾農活。
不過現在除了院裡一小塊菜地,家裡倒是也沒有多少農活幹了。為了讓孩子念書,早在兩年前,秀已經將家裡的二十多畝地都賣光了。
除了私塾裡教書的先生對這個聰明異常的孩子有些另眼相看外,村裡的仔仔們還是一口一個野種地叫著。寒仔大多也不理會。仔仔們鬧的過分了,寒仔才攥著拳頭,衝向他們,他們立刻做鳥獸散。
這天先生家裡有事,早早放了仔仔們回家。
寒仔剛到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出一個男人的叫罵聲和母親嚶嚶的哭泣聲“你個臭婊子,這些年不是老子照應你們娘倆,你們早餓死了,現在跟老子擺什麽架子。”
“他滿叔,不是說好一個月就一次嗎?這個月已經有過一次了。 ”母親帶著哭腔道。
“老子今天就想再要一回,怎麽了!”男人凶道。
“求你了,他滿叔,今天你就放過我吧,再怎麽也不能在我家裡,一會孩子回來了,要是讓他知道了,我還怎麽活啊?”
“仔還在念書呢,怕啥、、、、”正說著,寒仔跨進屋子,大喊了聲“娘”。
那男人正趴在秀身上,看見幾乎和自己差不多身高寒仔進來,止住了進一步的動作。怏怏地起身,口裡不知嘟囔著什麽,帶著一陣酒氣向門外走去。
母親坐在床邊,被扯的有些凌亂的衣衫露出些裡面雪白的肌膚,一臉驚懼看著進來的寒仔。
“娘,他把你怎麽了?”寒仔撲到母親身邊。母親面容羞愧的低下了頭,一句話也不願意說。
第二天,在學堂裡,寒仔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念書。不知怎麽的,隻覺得心裡煩躁的很。一聽先生說完課,便飛奔著回家。推開門一進到屋裡,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母親懸吊在房梁上,身體已經僵直。腳下是一張踢到的凳子。一邊桌子上放著個紅布包,打開包裹一看,裡面是那塊母親視若珍寶龍形玉佩。
葬完母親的第二天。滿叔乾完農活,走在回家的山路上,突然腳下一空,掉進個坑裡。坑裡傳來他殺豬般的嚎叫,坑裡埋的一根根竹刺,插入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這時只見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身影來到了坑口,手裡舉著一塊大石頭。
漆黑的深夜,一個纖瘦孤單的身影,獨自翻過何家村北邊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