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出了賭場，捂緊口袋，像做了賊似的，盡鑽小胡同，朝著和姑爺約好的地點，四獸廣場的德寶商行趕去。

　　剛進了一處僻靜的小巷，後面突然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小六子隻感到肩上一沉。

　　“小哥怎麽趕的這麽急啊。”身後的人說道。

　　小六子轉身一看，並不認識，但剛才好像在賭場裡見過。

　　“小哥手氣不錯啊，今兒可贏了不少吧。”那人道。小六子用力抖落那人的手。

　　“關你啥事。”小六子有些心虛的說。畢竟身上揣著一千多兩的銀子，心想，這家夥別是來劫自己財的吧。趕緊握緊了拳頭。

　　“沒啥，只是想和小哥教個朋友。”

　　“我可不想和你交朋友。”小六子。

　　“敢問下排琴，溜哪路?”老七用唇典問道。

　　“啥琴?”小六子一臉迷糊。

　　老七見他抖落自己手時，肩頭有幾分外勁。“那兄弟是掛門還是千門?”

　　“啥這門那門的，我家只有大門小門”

　　老七見他不像是在說謊，可見不是江湖中人。“那小兄弟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來的?”

　　“你管我是哪兒來的。”小六子轉身要走。

　　“別走啊，兄弟。”沈七還想繼續托托他的底。

　　故意激他道“兄弟幾把牌，就賺了千五百兩銀子，你這可是夜草橫財，見者有份哦。”

　　小六子這句聽懂了，“你果然是想分我銀子，你想得美。”一拳便打向沈七的面門。

　　沈七只是躲閃，故意讓小六子多出手，十幾招過後，便看出這小子不過是外勁入門的道行。自己雖然是千門中人，也練過功夫，也有外勁七重的實力。心裡有數，便賣了個破綻，一下將小六子反扭手臂壓在了身下。

　　“不分就不分，幹嘛動手啊。我說了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見面就要分我銀子，有你這麽交朋友的嗎?放開我。”

　　沈七剛放開他，小六子起身又一拳向他打去。沈七微笑著身形一晃，反手一拳打向小六子面門。眼見就要打到了，可奇怪的是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外力，生生將他拳頭拉住，身體也突然不聽使喚，僵住了。小六子倒是瞅準了時機，狠狠的給了他幾拳。將他打趴在地。繼續騎馬在他身上招呼。

　　老七心裡也有些納悶，自己明明是外勁高手，對付這小子應該綽綽有余，怎麽還挨他揍了。也不知怎麽的，自己渾身都有有勁使不出的感覺。莫不是被人點了穴道?可周圍沒見人啊?

　　“小六子，罷手吧。”不遠處傳來項懷天輕描淡寫的一聲喝。

　　小六子這才起身，“姑爺，這小子想搶我銀子，讓我給撂倒了。”小六子一副居功自傲的樣子。項懷天心裡暗笑。表面說道“嗯，很好。你先去德寶商行等我，我有話問問他，隨後就來，”

　　“這小子有點功夫的，我走了，我怕他待會起來揍你。”

　　“你已經將他打趴下了，你看他動都動不了了，哪有力氣揍我，你去吧。”

　　“好吧，姑爺，這銀票還是你拿著吧，兜裡裝著這麽多銀票，我路都不會走了”小六子將銀票塞給項懷天。這才離去。

　　“沈七，起來說話吧。”項懷天隔空解了他的穴道。

　　老七突然感覺身上一松，渾身一激靈，翻身站了起來。

　　“姑爺?果然沒錯，葉公子，你們是一夥的。”

　　項懷天微微一笑，“談不上一夥吧，他不過是我家的小廝。

”　　“這麽說他是在替你贏錢囉。”

　　“當然”

　　沈七略感詫異，眼前這個項公子突然給他一種不認識的感覺。特別是眼神變得自信從容，深不可測。這還是自己以前常看到的那個眼神迷離，頹廢，一副窩囊樣的廢物女婿嗎?

　　眼見四下無他，難道剛才封住自己勁力也是他。老七暗自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到自己勁力已經恢復。為了再試試眼前這位項公子，他突然發力，一拳打向項懷天。只見項懷天紋絲不動，負手而立，依然面帶微笑。可當老七的拳頭到了隻離項懷天面門一尺的時候，突然整個人好像被實了魔法一樣突然癱軟下來。

　　“怎麽樣?還要試試嗎?”項懷天近身微笑地問道。

　　老七作為賭場暗燈，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而這次他終於知道他看走眼了。

　　近一年了，看來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位，被人稱為廢物的項懷天。雍城著名的窩囊廢上門女婿。看來不止自己看走眼，整個雍城的人都看走了眼。

　　“項公子，您已經是化境高手?”

　　項懷天笑而不答。“沈七，我又沒有贏你賭場的錢，為何要為難我的小廝啊?”

　　“原來項公子早知道我是賭場的暗燈啊。”

　　“我來你們賭場這麽久了，這點門道還看不出來。”項懷天笑道。

　　“項公子難道也是我們千門中人。”

　　“千門?哼”項懷天一聲冷笑。“千門算什麽東西，下九流”

　　“那敢問項公子何門何派?”

　　“無門無派。”

　　“無門無派，卻有一身入化境的功夫，千術也這般，，，，，，”

　　“我今天用了千術嗎?用千術的是張大公子吧。”

　　沈七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他還真的沒有在賭台上動過手腳。倒是張公子在篩盅上動了兩次手腳。

　　不僅贏了張大少爺的銀子，還讓對方以為自己贏了，確實不是一般千術可比。

　　沈七立刻意識到眼前此人恐怕是真真的高手。還有一身入了化境的功夫。卻隱藏的這麽深，想必很不簡單。

　　想到此處，沈七忙在項懷天面前跪下道:“項公子多有得罪。在下職責在身，對賭場裡的可疑人都要查個究竟。您的小廝，一看衣著，神態就知道不過是個未經世事的普通人，確能一把下注八百兩銀子，還每把都贏，其中定有蹊蹺，所以暗中跟隨查探查探。並無他意。望項公子見諒。”

　　“查探了過後呢?”

　　“一般自然是會回場裡向虎哥告知。不過今日之事，既然於您項公子有關，我老七會爛在肚子裡。”

　　“只是爛在肚子裡?”項懷天滿面笑意地問道。

　　沈七臉上卻是冷汗涔涔。心道:莫非這項公子要滅口。“不知項公子還有啥要求。沈七莫不遵從。”

　　“起來吧。”項懷天向他一抬手，並沒有挨到他的身子。老七卻感到一股柔和而又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攙扶起身，而自己卻不需要使半分力氣。心下更是駭然。

　　“我已觀察你很久了，知你人品秉性和手段。在虎哥手下辦事恐怕是屈才了。”

　　“項公子您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反水?”老七顯然是有些猶豫。

　　“你想說山虎哥身後是山河幫?”

　　老七睜大了眼睛，顯然這是他心裡話。

　　“哈哈哈哈”項懷天大笑。“山河幫算個什麽東西。在我眼裡不過是草芥。”項懷天眼裡泛著俾睨天下的精光。

　　看著項懷天驕傲自信的神態，沈七心一橫，再次撲通跪下，磕頭道:“沈七願追隨項公子， 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跟著我那需要你肝腦塗地，那還不如不跟。跟著我只會讓你平步青雲。”

　　項懷天從銀票裡抽出五百兩，遞給跪著的老七。“既然你以後跟著我，這算是見面禮，我從不白使喚人。”

　　“小人不敢，無功不受祿。”

　　“既然跟了我，我自會有用到你的地方，這點銀子算的了什麽。”口氣不容置疑。

　　老七哆哆嗦嗦的接過銀票。一臉不知是崇拜還是感激。老七雖也是見過錢的人，但也深知千門賺錢也不容易，一方面江湖凶險，高手眾多。有時即使賺到的錢財，也不知對頭的深淺，賺到的也未必就是自己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命花。

　　自己正是因為得罪了江湖人，才隱姓埋名在賭場裡做個暗燈，每月雖也不過是三四十兩銀子。只有偶爾抓到些千客，場子才會有些額外的獎勵。但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眼見這位項公子，還沒怎麽樣呢，一出手就是五百兩，今天他也只是贏了千五百兩。就看得出這位項公子的大氣。

　　“項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有事自會告訴你。只是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透露我的情況就好了。我說的是任何人。人前你依舊和以前一樣對我就好。”

　　“嗯，小人醒得。從今往後，您就是我沈七的主子。”

　　“你回去吧。”耳邊還清晰飄蕩這項懷天的這最後一句話。可沈七一抬眼皮的功夫，眼前長長的巷子裡卻沒有了項懷天的身影。沈七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