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櫃面值役的那名弟子見周元到來,臉上立時堆滿笑容。
“方才多有得罪,師兄見諒,師兄見諒。
靈液一桶、殘劍一柄,共計下品靈石十五……。”
未及言罷,他突然遲疑起來,話語一頓,抬頭看向周元,臉上笑容一僵,轉而搖頭苦笑道:
“師兄,實在抱歉,此劍方才已是被人定下,只是隨身靈石不足,回去找人借湊去了……”
周元聞之,目露遺憾之色,仍是問道:
“可有付下定金?”
對方一愣,猶豫片刻,回道:
“定金倒是不曾有過……”
周元目光一閃,自袖囊之中取出玉符,往櫃面上一擺,看著對方,冷笑道:
“既然未曾付下靈石作定,便做不得數。”
對方見此玉符,神情立時一變,顯是知此符根腳,隨即臉上笑容重現,連聲道:
“自是,自是,在下一時忘卻了定金一事,此劍還得歸於師兄。
且師兄有此符在手,剛才的價格自然不得作數。
以門中定下的底價,靈液一桶一枚靈石足矣,殘劍只需三枚靈石,共計下品靈石四枚即可。”
周元聞之一怔,心中暗道:
“這些物什竟是如此暴利,若是煉製一些丹藥法器來此寄賣出去,倒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方才與劉乾二人閑敘之時,他便得知可將自己用不著的丹藥法器來玄清閣中寄賣,所得靈石五五分帳。
原本想來,五五分帳所得未免太少,若是專門煉製物什來此寄賣,除去材料成本,幾乎沒有什麽賺頭,不甚值當。
此時有了這枚玉符,許是能將己方分成提高一些,那樣便也能有幾分薄利。
略一思量,他自袖中取出四枚靈石交與對方,將靈液與殘劍收起,隨後將擺在櫃案之上的玉符拿在手中把玩一番,又是問道:
“若來日我有丹藥來此寄賣,分成可得幾何?”
對方瞥了一眼玉符,笑道:
“憑借此符,寄賣所得靈石,閣中隻取兩成。”
周元心中一喜,臉上卻未有絲毫顯露,腦中即刻開始思索起來。
此時手中還有十余枚靈石,既然來了清淵城一趟,不如再采買一些靈藥,回去煉製一些丹藥來此寄賣。
腦中閃過幾篇丹方,隨即選定了一篇合氣丹的丹方,服食此丹,可在吐納靈氣之時提升效率,多轉化出幾分靈力,即便不拿來此處寄賣,於他自身亦有用處。
且丹方所用幾味靈藥皆非名貴藥材,他手頭靈石定然足夠買下一些。
他問對方要來紙筆,將靈藥名目寫下,問過價格,便取出五枚靈石至於櫃案之上。
不多時,便有閣中弟子取來靈藥,他一一看過,見有五爐之量,便衣袖一揮,盡數收入囊中。
心覺此地事了,便招呼正在貨架前觀看的陸瑤一聲,一起出了玄清閣。
二人甫出閣門,便有一人形色匆匆,擦肩而過,直向閣中而去。
周元心中一動,留下一縷靈識至閣中,與陸瑤一道快步向城外行去。
在他靈識感知之下,方才與他擦肩而過之人,此時已行至櫃案之前。
見他寬袖一動,便有十枚靈石排在了櫃案之上,隨後急道:
“道友,十枚下品靈石我已拿來,還請速速將那柄殘劍與我取來罷。”
櫃案之後那名值役弟子見他前來,不禁眉頭一皺,搖頭道:
“道友來晚一步,
方才有兩位貴客到來,已將此物買走。” 來人目中寒光一閃,冷聲道:
“先前言明此劍隻得賣我一人,為何又行轉賣?”
對方被他目中寒意看得渾身一震,立時退後一步,兩手一攤,歎道:
“此二人乃我閣中劉執事故友,又言閣下未曾付過定金,定要買走此劍。
在下一個小小值役,斷然不敢拒絕,還請道友體諒。”
見來人怒氣衝衝,目中寒意漸濃,他心念急轉,忽而擊掌道:
“道友切勿衝動,在下有一法,道友或可尋回此劍……”
話音未落,來人目中寒光一收,臉色一喜,急急拱手問道:
“還請道友明言。”
對方見此,心中一笑,指著閣門言道:
“方才道友入閣之時,可見有兩人與你擦身而過?”
他先前受了陸瑤一頓斥責,胸中鬱悶無處排解,且這二人又頗受劉乾禮遇,今次慢待二人,怕是還要受些責罰。
面前這人尋劍之心急切,只要告知他殘劍被周元買走,到時追上前去,與二人難免不會起衝突。
當面不敢有所動作,他便想著借來人之手,出一出胸中這口惡氣。
來人轉身看了一眼閣門,隨即恍然道:
“你是說,買走殘劍之人,便是方才那兩名少男少女?”
“不錯,正是他二人,道友此刻速速趕往城門,或許還能追上。
只是此二人態度強橫,怕是不肯將殘劍讓渡給道友……”
來人聞言,立時轉身向閣外行去,邊行邊冷哼道:
“到了清淵城外,便由不得他們了。”
見他去追出門去,櫃案之後那名值役弟子精神一振,雙眼微眯,也是暗自冷哼一聲, 心中暗道:“方才栽在了你們手中,這次也要讓爾等吃上些苦頭。”
聊聊數語,不過片刻光景,此時周元二人行出不及百丈,閣中對話在他先前留下的那縷靈識感知之下,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並不著急,無論清淵城內外,皆為玄清派山門之內,光天化日之下,想來對方未必敢對玄清弟子妄動殺機,行那強取豪奪之事,至多不過是戰過一場,以勝負定法劍歸屬,即便不敵,也無性命之憂。
且依他靈識感知,此人修為雖然高於他二人,但也不到築基。
而陸瑤也是煉氣後期修為,且是清虛真人愛徒,論起法器功法,也定然不會弱於此人多少。
若是場面失控,自己有劍符在手,到時即便動起手來,只需陸瑤將他牽製住,自己便可祭出劍符攻敵。
而陸瑤此時也未必沒有後手,己方以二敵一,勝算大了不止一籌。
他邊行邊將此事告知陸瑤,城內不得飛遁,二人便加快步伐,一路向城門行去。
清淵城也是玄清派重地,城內又有衝虛一脈守護,他料想對方不會不知此點,定然不會在城中與他擅起衝突,只要守在城門之外,他二人也定難避過。
若是留在城內,倒也能得一時安寧,只是一直躲在城中也不是辦法,袖囊之中不能長期存放活物,他手頭靈藥可等不得幾日便要盡皆枯死。
為今之計,便只有速速出城,隨後駕舟飛遁,看能否將此人甩開。
若是終究無法避開,便也只有提前想好應對之策,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