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到此隻為采買靈土,不願多生事端,起初見陸瑤心有不滿之意,本欲勸阻一番。
只是他轉念一想,對方如此輕慢,即便自己好言好語,最終購得靈液,卻也不免遭其獅子大開口,白白多花了靈石。
今次對方無禮在先,本就站不住腳,且以陸瑤在門中身份,只要拿出名碟玉符亮明身份,此地定然無人敢再慢待他二人。
自己今後免不得要來此多行采買之事,此番借此事引起閣中執事關注,先混個臉熟,將來許是能省卻不少麻煩。
此時對方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強詞奪理,以資歷年歲壓人,他倒是心中樂見,不由臉現笑意,隻待靜觀後事如何發展。
陸瑤聞聽此言,氣急而笑,美目生威,寒聲道:
“好一個恕不奉陪,那我便尋閣中執事來評一評理。”
言罷,她便朝側旁樓梯行去,欲登閣尋人,上行兩階,便聞一人在閣上沉聲喝道:
“何人在此喧嘩?”
隨即一道威壓籠罩閣中,須臾卻又消散。
經此威壓一閃,周元渾身氣血翻滾,心中一驚,暗道:
“這威壓只是一閃而過,卻已讓我體內氣血翻湧,比當日新學峰上陳林所現明顯高上一籌,此人恐有築基中期甚至後期修為。”
陸瑤受這道威壓一閃,腰間一塊玉佩光華一亮,並未有任何不適,只是停住了腳步不再上行,抬頭看向樓梯之上。
一人自閣上沿樓梯往下,直往一層而來,腳步輕盈卻又聲聲入耳。
陸瑤見此情形,不再往上,退後幾步,在周元身邊站定,靜待來人,神色之中未有任何變化,仍舊稍含怒色。
俄頃,來人行至閣中一層,自樓梯口邊往櫃台行去邊開口言道:
“在下劉乾,忝為本閣執事,不知兩位到此欲購何物?”
言罷,他才轉身看向周元二人,目光一掃,見陸瑤腰間一物仍有淡淡光華,不禁細看一番,看清玉佩之後,不禁一怔,忽而臉現恍然之色,手中拂塵一卷,雙手一拱,躬身行過一禮,趕忙道:
“可是陸師叔當面?”
他初見陸瑤隻覺似曾相識,待瞥見她腰間玉佩,才恍然大悟,知其便是清虛真人關門弟子,先前曾來過閣中,只是從頭到尾陪在她師姐身側,未曾有過言語,故而印象不深。
而她腰間玉佩乃是清虛真人傳下,幾位入室弟子隨身攜帶,門中識得之人也是不少。
那位值役弟子一下瞠目結舌,堂堂玄清閣執事,居然對一煉氣境的少女躬身行禮,他霎時心覺不妙,此次怕是碰到硬茬了。
陸瑤在門內雖然輩分極高,此時卻只是入門未久,修為不高,從未恃寵而驕,平素待人極為謙恭,她還了一禮,道:
“師尊正是清虛真人,身旁這位是我大哥周元,金虛峰弟子。”
周元上下打量了劉乾一番,見他一身金袍法冠,雙目有神,似火如炎,修為果然高深,此時聞陸瑤言語,也是上前一揖。
劉乾向他拱了拱手,朗聲一笑,抬手指向樓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
“兩位來此未及相迎,還望海涵,請閣上一敘。”
三人依次沿樓梯而上,直往樓上行去。
上樓之前,劉乾瞥了一眼那位值役弟子,他不禁一愣,傻傻呆在了當場,臉現忐忑之意,心中暗暗叫苦。
玄清閣三樓非是陳列貨物之處,而是招待貴客之所,三人行至三樓主廳,
分賓主落座,品茗而談。 二人來此本就隻為采買靈液,些許小事,幾句話便將事情說清。
劉乾聞聽周元欲購靈液,道:
“我執掌此閣,卻對閣中弟子管束不嚴,實在慚愧,有冒犯之處,我在此賠罪,二位多多包涵。
至於周師弟要的靈液,不足道哉,由我做主,周師弟要多少,便拿多少,靈石分文不取。”
周元卻道:“如此恐有不妥……”
劉乾笑道:“無妨,閣中帳目,我自掏靈石補足,絕不有違門規,就當是贈於師弟的見面禮了。”
聞聽此言,周元起身拱手道:
“多謝劉執事好意,只是如此一來,今後在下可不敢再來閣中行采買之事了,還請以常價相售。”
劉乾沉吟了一番,便也不再相勸,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至周元跟前,道:
“也罷,既然周師弟堅持,那我也不便勉強,你可將此玉符收好,他日再來閣中采買之時,只需將此符向櫃面出示,即便我當時不在,閣中弟子也會按底價結帳。
門中對閣中貨物有最低定價,只要不低於此價入帳,便算不得違反門規,師弟萬勿推辭。”
周元接過玉符,再對劉乾一禮,口中言謝,隨後便坐回了客座。
三人侃侃而談,周元也有意問詢一些清淵城中之事,一番問答,也是賓主盡歡。
閑談之時,見有弟子前來廳中稟報又有貴客到此,周元便借言要去見識一下閣中貨物,與陸瑤下樓而去。
閣中一樓與二樓所售貨物,多為各種精砂材料之類,另有一些價值不高的殘破法器法寶也在此列。
本也不是特別著急,二人並未找來閣中弟子問詢靈液所在,只是漫無目的一般將一樓與二樓都細細找尋了一遍, 不久便在一樓尋得了此物。
除了靈液之外,周元也是尋得了幾件殘缺的法寶,其中一把法劍殘損有限,說不得可自行煉製修補,而另外幾件法寶雖然無法修補,其上所刻畫的陣法倒是頗為吸引他,可惜貨架有陣法阻隔,不知其內中禁製如何。
他喊來閣中弟子,將選中之物一一問明價格,隨之暗暗歎道:
“靈液一桶,需得下品靈石五顆,殘損法劍價值十顆靈石。
看來手中靈石有限,只能先將靈液及法劍買下,余下幾件卻不得不動一些手腳了。”
他指著貨架言道:“靈液一桶,還有這把法劍,這兩樣先替我拿至櫃案。”
隨後話語一頓,向前行出幾步,手指貨架上的另外幾件法寶,轉身道:
“這幾件殘寶我尚未決定是否需要買下,不知可否取出與我一觀?”
這名弟子方才聽櫃面那位值役訴苦,此時已知劉執事對周元二人乃是以貴客之禮相迎,決計不敢怠慢,心中自無不可,當下便取了牌符,將貨架陣法打開,讓周元自行取出觀看。
周元將數件殘寶一一取出,用靈識細細掃過,把其上陣法禁製皆數印於識海,隨後再放回了貨架之上,對身旁弟子言道:
“師兄還請勿怪,仔細一觀,才知這幾件殘寶於我並無用處,勞煩師兄了。”
身旁弟子聞之,口稱無礙,便將牌符揮過,啟了貨架陣法。
手中靈石只夠采買兩件物什,多看無用,周元便行至櫃案之前,欲結帳回轉金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