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中傳來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
“你好,我是平城刑警一隊隊長孔征,怎麽稱呼?”
“我叫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凶手的線索,”說實話江流現在也有些忐忑,這是他第一次和警方打交道,但若想與警方共享線索,必須在談話中時時刻刻都佔據上分。
“好,你現在可以說你掌握的線索了,”孔征說話很幹練,沒有再糾結江流的名字,而是迫切的關心起線索來。
江流頓了頓說道:“我需要你們重視我說下的話,時間很緊迫,我接下來說的很關鍵,你可以選擇錄音。
我強調三點,第一,不要問我線索從哪裡來,我隻保證它的真實性。第二,關於你們查到的線索,我應當有知情權,否則我將拒絕提供線索,第三,凶手很危險,千萬不要貿然抓捕。”
電話那邊沉悶了片刻後說道:“警察破案,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這起案子牽扯著數個無辜的家庭,不是給你玩過家家的遊戲。“
孔征隻當江流是個看偵探小說入迷了的家夥,自以為掌握了點蛛絲馬跡就敢要求參與辦案,簡直異想天開。
“我不止有一條線索,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信,直接掛掉電話,”江流依舊穩坐釣魚台,絲毫不露膽怯。
孔征沒有掛掉電話,而是冷硬的說道:“你知道你這樣也算妨礙警察辦案嗎?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銬起來,以包庇凶手的罪名,判個一兩年不成問題。”
江流裝作不在意的說道:“你也別詐唬我,我可以先透露給你,線索無法鎖定凶手,卻可以確定鎖定凶手范圍,我也沒有包庇凶手的嫌疑,我有我必須參與的原因,沒有你們我可以繼續往下查,只不過耗費的功夫多些罷了。”
現在正是打心理戰的時候,江流若想牢牢佔據主導地位參與破案過程,現在必然不能露慫。
“告訴我你必須參與的原因,我可以考慮一下,”孔征順著江流的話題開始往下接話,試圖旁敲側擊打聽出線索。
可江流並沒有接起話茬,而是平靜的說道:“首先,我也想抓到凶手,其次很多東西我都無法直接去查,但不代表我全無辦法,即便你們查到我本人,不答應我的要求,我也絕不會透露分毫。”
“如果你是為了懸賞金,且提供的線索真實有效,有力的幫助我們破案,我可以保證二十萬懸賞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你大可放心,”孔征矛頭一轉,企圖用懸賞金讓江流放棄參與案件。
二十萬,江流咽了口唾沫,呸,我是為了那二十萬的人嗎?我是為了正義。
“我參與自然有我的原因,而且不會妨礙你們辦案,也不會泄露相關的機密,如果你還是不答應,我將在十秒後掛掉電話。”
“10.9.8......”沒有給孔征太多的思考時間,江流開始了倒計時。
十秒是短暫的,只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在此刻,卻如同一個亙古那麽長,江流遠沒有看上去那麽鎮定,心臟如擂鼓般嘭嘭直跳。
現在的他像是一個與警方討價還價的勒索犯,卻沒有魚死網破的決心,內心充滿了忐忑與不安,腦海中默想著快答應,快答應。
而電話那頭的孔征也在糾結,江流究竟有沒有線索,是否又將是徒勞無功,三年來這個案子橫亙在心頭,讓他寢食難安,無數次的推演過凶手,無數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熄滅。
他像是被釘上恥辱柱,下面是無聲的受害者,
用淒涼無助的眼神在看著他,血淚縱橫;上面是受害者的親屬,用祈求與渴盼的目光注視著他,無助卑微。 他們沒有任何動作,靜默的如同一尊尊雕塑,孔征卻感覺自己一次次的被撕裂,他想閉上眼睛,那些目光卻無處不在,有如百爪撓心,他想安慰那些目光的主人卻無法發出聲音,他只能在恥辱柱上繼續煎熬。
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這已經成為他的心結,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5.4.3......”
“好,我答應了,”在此刻,什麽流程不流程的已經不重要了,孔征要把這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徹底擊碎,他要發出自己的聲音,哪怕是被唾棄,也要對恥辱柱前的人說上一句,我不曾放棄過。
江流緊緊的握住了拳頭,暗自竊喜了一下,鎮定後說道:“第一條線索,凶手曾是平宇集團總部的人,已經被辭退,我需要你們去查平宇集團18年之前所有被辭退的人名單。
所有人員一個都不能漏,而且我需要他們所有的詳細信息,待你們查到了我會告訴你們第二條線索。”
“希望你們的腳步不會太慢,如果兩個小時之內沒有確切的名單,我將懷疑你們的效率,並拒絕提供後續的線索,另外,合作愉快,拜拜。”
說完,江流便掛掉了電話,靠坐在了床邊,冷汗從脊背沁出,身上的背心濕了個透,雖然他出發點是好的,但總有種自己是電影裡面挾持人質威脅警察的反派,下一秒就會被角落的狙擊步槍爆頭。
任務時間太緊,江流只能出此下策,依靠著警方去鎖定凶手,希望孔征不要介意,要怪就怪地府去。
事實證明,孔征的效率還是很高的。
不到一個小時,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到了江流的手機上,江流順勢接起。
“喂,資料我們拿到了,你是江流嗎?”是孔征的聲音。
“是啊,你們居然還有閑情查我,效率挺高的嘛,”江流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會被查出, 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電話那頭的孔征也沒想到江流這麽痛快的就承認了,停頓了一下才說道:“資料已經拿到了,我稍後發給你,你現在可以說出第二條線索了。”
起初,孔征覺得江流是不是另有意圖,利用警方的力量去查自己的事情,可轉頭一想,哪有人這麽膽大包天,搞事情搞到刑警隊頭上,也就耐心的查了。
“孔隊長,耐心一點,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空頭支票,我要看到詳細的名單,”江流有些慵懶的說道,欠的想讓人打他一頓。
孔征冷冷的說道:“拷貝下來的名單,我會讓隊員發到你的微信,我希望你不是信口開河,不然,後果你恐怕難以承擔。”
“你且放心,等待正義的又不止你一人,對了,你的隊員還在平宇集團嗎?”江流突然問道。
考慮到名單上面的地址未必就是鴻光小區,保險起見江流還是打算要一份平宇集團總部人員購房名單,當然是已經辭職的。
“資料剛剛拷貝完,應該還在平宇集團,你問這個幹嘛?”可能是江流剛剛說的話觸動了孔征,孔征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江流淡淡的說道:“好,我需要一份平宇集團總部人員購買鴻光小區的名單,當然也是已經辭職的,這也是我提供給你們的第二個線索。”
“我知道了,”說完孔征掛斷了電話,雷厲風行的吩咐了下去。
孔征的直覺告訴他,這次不會再是空歡喜一場。
恥辱柱上的撕裂感短暫的消失了。